这首诗是许景衡为弼上人所题,诗中先叙述弼上人的经历,包括从师渡淮、在神都的岁月等,接着描述其对书法的热爱与追求,将他收藏的墨宝比作金石,还提及世人对书法的不同态度。随后写弼上人东下建静堂,表达其超脱尘世的心境,最后写与弼上人的书信往来及对其所在之地的向往,整体展现了弼上人的独特志趣和诗人对他的欣赏。
静堂为弼上人题
浮屠西来如转邮,方袍纷纷剧东瓯。
上人维弼志独优,翛然高举异凡俦。
从师度淮溯隋沟,神都岁月俄十周。
燕坐缥缈云中楼,明窗翰墨冰茧柔。
贵人旁午拥轩驺,问汝亦有所欲不。
此身南北真浮浮,黄金白璧谁能收。
乃独汲汲从英游,乞书览字无时休。
千年金石穷雕锼,上剧钟王下虞欧。
糢糊墨本如山邱,精神散漫不可求。
俗人贵耳贱两眸,今人古意岂不侔。
森然玉箸垂银钩,怒猊渇骥蟠灵湫。
锦嚢象轴光油油,自笑长物犹见留。
幡然忽忆江湖秋,瓶锡东下如轻鸥。
诛茆伐木寒岩陬,名堂以静盖有由。
坐观蠢蠢遍九州,长空浮云水中沤。
眼前何曾无应酬,岚光波影相夷犹。
别来书札屡相投,问我何时泛扁舟。
西峰玊泉深且幽,杖藜来往亦风流。
红尘道路方悠悠,回首东南天尽头。
上人维弼志独优,翛然高举异凡俦。
从师度淮溯隋沟,神都岁月俄十周。
燕坐缥缈云中楼,明窗翰墨冰茧柔。
贵人旁午拥轩驺,问汝亦有所欲不。
此身南北真浮浮,黄金白璧谁能收。
乃独汲汲从英游,乞书览字无时休。
千年金石穷雕锼,上剧钟王下虞欧。
糢糊墨本如山邱,精神散漫不可求。
俗人贵耳贱两眸,今人古意岂不侔。
森然玉箸垂银钩,怒猊渇骥蟠灵湫。
锦嚢象轴光油油,自笑长物犹见留。
幡然忽忆江湖秋,瓶锡东下如轻鸥。
诛茆伐木寒岩陬,名堂以静盖有由。
坐观蠢蠢遍九州,长空浮云水中沤。
眼前何曾无应酬,岚光波影相夷犹。
别来书札屡相投,问我何时泛扁舟。
西峰玊泉深且幽,杖藜来往亦风流。
红尘道路方悠悠,回首东南天尽头。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浮屠西来如转邮,方袍纷纷剧东瓯”:
- 字词:“浮屠”,指佛教;“转邮”,像邮传一样辗转传播;“方袍”,僧人所穿的长袍,代指僧人;“剧”,聚集;“东瓯”,古地区名,这里泛指东南沿海一带。
- 句意:佛教从西方传来像邮传一样辗转,众多僧人纷纷聚集到东南沿海一带。
- “上人维弼志独优,翛然高举异凡俦”:
- 字词:“上人”,对僧人的尊称;“维弼”,弼上人的名字;“翛然”,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样子;“高举”,超脱;“凡俦”,普通人。
- 句意:弼上人志向独特优秀,自由自在地超脱于普通人。
- “从师度淮溯隋沟,神都岁月俄十周”:
- 字词:“溯”,逆流而上;“隋沟”,指隋朝开凿的运河;“神都”,指洛阳;“俄”,不久;“十周”,十年。
- 句意:弼上人跟随师父渡过淮河,逆着隋沟而上,在神都洛阳一晃就过了十年。
- “燕坐缥缈云中楼,明窗翰墨冰茧柔”:
- 字词:“燕坐”,安坐;“缥缈”,形容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冰茧”,指优质的纸张。
- 句意:弼上人安坐在云雾缭绕的楼上,在明亮的窗前书写,纸张柔软如冰茧。
- “贵人旁午拥轩驺,问汝亦有所欲不”:
- 字词:“旁午”,交错、纷繁;“轩驺”,达官贵人出行时的车马和侍从;“不”,同“否”。
- 句意:达官贵人车马交错、侍从簇拥而来,问弼上人是否有什么想要的。
- “此身南北真浮浮,黄金白璧谁能收”:
- 字词:“浮浮”,漂泊不定;“收”,收买、诱惑。
- 句意:弼上人觉得自己一生南北漂泊,黄金白璧又怎能诱惑得了他。
- “乃独汲汲从英游,乞书览字无时休”:
- 字词:“汲汲”,急切的样子;“英游”,与英才交往。
- 句意:弼上人却急切地与英才交往,不停地求取书法作品来欣赏。
- “千年金石穷雕锼,上剧钟王下虞欧”:
- 字词:“金石”,指古代的金石碑刻;“雕锼”,雕刻;“钟王”,指三国魏书法家钟繇和东晋书法家王羲之;“虞欧”,指唐代书法家虞世南和欧阳询。
- 句意:他钻研千年的金石碑刻,上到钟繇、王羲之,下到虞世南、欧阳询。
- “糢糊墨本如山邱,精神散漫不可求”:
- 字词:“模糊墨本”,指那些字迹模糊的书法拓本。
- 句意:那些模糊的墨本堆积如山,其精神韵味却难以追寻。
- “俗人贵耳贱两眸,今人古意岂不侔”:
- 字词:“贵耳贱两眸”,指只看重传闻而不重视亲眼所见;“侔”,相等。
- 句意:世俗之人只看重传闻而不重视亲眼所见,如今的人哪能有古人的意趣。
- “森然玉箸垂银钩,怒猊渇骥蟠灵湫”:
- 字词:“玉箸”“银钩”,比喻书法的笔画;“怒猊渴骥”,形容书法笔势矫健;“蟠”,盘绕;“灵湫”,深潭。
- 句意:弼上人的书法笔画森然,如垂着的玉箸和银钩,笔势矫健像发怒的狮子和口渴的骏马盘绕在深潭边。
- “锦嚢象轴光油油,自笑长物犹见留”:
- 字词:“锦囊象轴”,指用锦缎做的袋子和象牙做的画轴来装裱书法作品;“长物”,多余的东西。
- 句意:弼上人的书法作品用锦缎袋子和象牙画轴装裱得光彩照人,他自己笑着说这些多余的东西还留存着。
- “幡然忽忆江湖秋,瓶锡东下如轻鸥”:
- 字词:“幡然”,很快而彻底地改变;“瓶锡”,僧人云游时携带的水瓶和锡杖;“轻鸥”,轻盈的海鸥。
- 句意:弼上人忽然想起江湖的秋色,带着瓶锡像轻盈的海鸥一样东下。
- “诛茆伐木寒岩陬,名堂以静盖有由”:
- 字词:“诛茆”,割除茅草;“陬”,角落;“名堂以静”,把堂命名为“静”。
- 句意:弼上人在寒冷的山岩角落割除茅草、砍伐树木,把堂命名为“静”是有原因的。
- “坐观蠢蠢遍九州,长空浮云水中沤”:
- 字词:“蠢蠢”,指世间的芸芸众生;“沤”,水泡。
- 句意:弼上人坐在静堂中观看九州大地上的芸芸众生,觉得他们就像长空中的浮云和水中的水泡一样虚幻。
- “眼前何曾无应酬,岚光波影相夷犹”:
- 字词:“岚光”,山间的雾气和光线;“夷犹”,从容自得的样子。
- 句意:眼前并非没有应酬之事,但他却能在山间雾气和波光中从容自得。
- “别来书札屡相投,问我何时泛扁舟”:
- 字词:“书札”,书信。
- 句意:分别后弼上人多次写信给我,问我什么时候去泛扁舟。
- “西峰玊泉深且幽,杖藜来往亦风流”:
- 字词:“玊泉”,美玉般的泉水;“杖藜”,拄着藜杖。
- 句意:西峰有美玉般幽深的泉水,拄着藜杖在那里来往也是很风流的事。
- “红尘道路方悠悠,回首东南天尽头”:
- 字词:“红尘”,指繁华的社会;“悠悠”,长远的样子。
- 句意:尘世的道路还很漫长,回首遥望东南方的天边尽头。
现代译文
佛教从西方传来像邮传一样辗转,众多僧人纷纷聚集到东南沿海。
弼上人志向独特优秀,自由自在超脱于常人。
他跟随师父渡淮逆着隋沟而上,在神都洛阳一晃过了十年。
安坐在云雾缭绕的楼上,在明亮窗前对着柔软纸张书写。
达官贵人车马交错侍从簇拥而来,问他是否有什么想要。
他觉得自己一生南北漂泊,黄金白璧怎能诱惑得了他。
他却急切地与英才交往,不停地求取书法作品欣赏。
钻研千年金石碑刻,上到钟繇、王羲之,下到虞世南、欧阳询。
那些模糊墨本堆积如山,精神韵味却难以追寻。
世俗之人只重传闻不重眼见,如今的人哪有古人意趣。
他的书法笔画森然,笔势矫健如怒狮渴马盘绕深潭。
书法作品装裱得光彩照人,他笑着说这些多余之物还留存。
他忽然想起江湖秋色,带着瓶锡像轻鸥一样东下。
在寒冷山岩角落割草伐木,把堂命名为“静”自有缘由。
坐在静堂看九州众生,觉得他们如浮云水泡般虚幻。
眼前并非没有应酬,但他能在岚光波影中从容自得。
分别后他多次写信问我,何时去泛扁舟。
西峰有美玉般幽深泉水,拄着藜杖来往也是风流之事。
尘世道路漫长,回首遥望东南天边尽头。
创作背景
许景衡生活于两宋之际,当时佛教在社会上有一定影响力,文人与僧人交往较为常见。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从诗中内容可知,是许景衡为弼上人所建的静堂而题。弼上人有独特的人生经历和志趣,他曾在神都学习,热爱书法,后东下建静堂,许景衡通过此诗表达对弼上人的欣赏与了解。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描写结合:诗中既有对弼上人经历的叙事,如“从师度淮溯隋沟,神都岁月俄十周”,又有对其书法的描写,如“森然玉箸垂银钩,怒猊渴骥蟠灵湫”,使弼上人的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 对比:将“贵人”的富贵与弼上人的淡泊进行对比,“俗人贵耳贱两眸”与弼上人的书法追求形成对比,突出弼上人的独特品质和高雅志趣。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古朴典雅,多处运用典故和比喻。如用“钟王”“虞欧”等书法名家来体现弼上人的书法追求,用“怒猊渴骥”比喻书法笔势,生动形象地展现出书法的神韵。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的意境,如“坐观蠢蠢遍九州,长空浮云水中沤”,将尘世众生比作浮云水泡,表达出弼上人的空灵心境。同时,“西峰玊泉深且幽,杖藜来往亦风流”描绘出一种清幽闲适的画面,让人感受到一种远离喧嚣的诗意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