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友人所赠马生之笔展开,诗人先夸赞马生笔的精妙及声名,对友人千里寄笔表示感激,接着将马生笔与以往笔作对比,突出其独特。表达了诗人对马生笔的喜爱,还流露出归隐著书的志向,最后再次感谢友人和马生,并对笔的质地提出期望。
故人惠马生笔
闻说江南多笔工,马生所作尤瓌异。
十年江海得妙旨,一日声名倾众技。
故人怜我有书癖,数管不辞千里寄。
齐锋出颖虽不殊,洒墨虚心皆已智。
当年退之传毛颖,假辞托说终伤伪。
我今草草又百载,矫首相望空两地。
文房四子迭有无,商没参横似相避。
鼠须栗尾乃见嫌,强欲用之随弃置。
马笔端如故人面,眼瞥见时心已记。
跳龙卧虎非世习,绾虵萦蚓皆儿戯。
岂知远适在加鞭,却效良工先利器。
何当拂衣隐林麓,约史著书从素志。
敢言名姓垂竹帛,自甘生死惟文字。
敬谢故人因及马,梳毫截管惟精致。
而今劲健已不售,要须软熟随人意。
十年江海得妙旨,一日声名倾众技。
故人怜我有书癖,数管不辞千里寄。
齐锋出颖虽不殊,洒墨虚心皆已智。
当年退之传毛颖,假辞托说终伤伪。
我今草草又百载,矫首相望空两地。
文房四子迭有无,商没参横似相避。
鼠须栗尾乃见嫌,强欲用之随弃置。
马笔端如故人面,眼瞥见时心已记。
跳龙卧虎非世习,绾虵萦蚓皆儿戯。
岂知远适在加鞭,却效良工先利器。
何当拂衣隐林麓,约史著书从素志。
敢言名姓垂竹帛,自甘生死惟文字。
敬谢故人因及马,梳毫截管惟精致。
而今劲健已不售,要须软熟随人意。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闻说江南多笔工,马生所作尤瓌异”:
- 字词:“笔工”,制笔的工匠;“瓌异”,奇特、奇异。
- 句意:听说江南有很多制笔的工匠,而马生所制作的笔尤其奇特。
- “十年江海得妙旨,一日声名倾众技”:
- 字词:“江海”,可理解为在各地游历;“妙旨”,精妙的技艺要领;“倾”,压倒。
- 句意:马生经过十年在各地的钻研,掌握了制笔的精妙要领,一下子声名远扬,压倒了众多制笔技艺。
- “故人怜我有书癖,数管不辞千里寄”:
- 字词:“故人”,老朋友;“书癖”,爱书的癖好;“管”,指笔。
- 句意:老朋友怜惜我有爱书的癖好,不辞千里给我寄来几支笔。
- “齐锋出颖虽不殊,洒墨虚心皆已智”:
- 字词:“齐锋出颖”,指笔锋整齐、笔毫露出的状态;“洒墨”,写字时墨水流畅;“虚心”,这里可能指笔的内部构造合理;“智”,巧妙。
- 句意:马生的笔锋整齐、毫颖露出,和其他笔虽然看上去没有太大差别,但写字时墨水流畅,内部构造合理,都十分巧妙。
- “当年退之传毛颖,假辞托说终伤伪”:
- 字词:“退之”,韩愈的字;“毛颖”,韩愈曾作《毛颖传》,以笔拟人;“假辞托说”,借言辞、假托说法;“伤伪”,有虚假之嫌。
- 句意:当年韩愈写《毛颖传》,借笔拟人,假托说法,终究还是有虚假之嫌。
- “我今草草又百载,矫首相望空两地”:
- 字词:“草草”,匆忙、仓促;“矫首”,抬头。
- 句意:从韩愈写《毛颖传》到现在又过了百年,我抬头远望,和友人相隔两地。
- “文房四子迭有无,商没参横似相避”:
- 字词:“文房四子”,指笔、墨、纸、砚;“迭有无”,交替出现和消失;“商”“参”,星宿名,二者不同时出现。
- 句意:文房四宝交替出现和消失,就像商星落下、参星横斜,似乎互相回避。
- “鼠须栗尾乃见嫌,强欲用之随弃置”:
- 字词:“鼠须”“栗尾”,都是名笔;“见嫌”,被嫌弃。
- 句意:鼠须笔、栗尾笔现在都被嫌弃了,勉强使用后就被弃置一旁。
- “马笔端如故人面,眼瞥见时心已记”:
- 字词:“端如”,正像。
- 句意:马生的笔正像老朋友的面容,眼睛一瞥看到时心里就记住了。
- “跳龙卧虎非世习,绾虵萦蚓皆儿戯”:
- 字词:“跳龙卧虎”,形容笔力刚健;“绾虵萦蚓”,形容书法线条像缠绕的蛇和蚯蚓,这里指不好的书法。
- 句意:用马生的笔写出的刚健书法不是世俗常见的,那些像缠绕蛇蚓般的书法简直就是儿戏。
- “岂知远适在加鞭,却效良工先利器”:
- 字词:“远适”,远行;“效”,同“效”,效仿;“良工先利器”,出自《论语》“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 句意:哪里知道远行需要加鞭赶路,我要效仿好工匠先准备好利器。
- “何当拂衣隐林麓,约史著书从素志”:
- 字词:“何当”,何时;“拂衣”,表示归隐;“约史”,整理史书;“素志”,平素的志向。
- 句意:什么时候我能归隐山林,整理史书、著书立说,实现我平素的志向。
- “敢言名姓垂竹帛,自甘生死惟文字”:
- 字词:“垂竹帛”,名垂史册;“自甘”,自愿。
- 句意:不敢说自己的名字能名垂史册,只甘愿一生与文字相伴。
- “敬谢故人因及马,梳毫截管惟精致”:
- 字词:“梳毫截管”,指制作笔的工序,梳理笔毫、截断笔管。
- 句意:恭敬地感谢老朋友,也感谢马生,他们梳理笔毫、截断笔管都十分精致。
- “而今劲健已不售,要须软熟随人意”:
- 字词:“劲健”,指笔刚硬;“不售”,不被喜欢;“软熟”,柔软合适。
- 句意:现在笔刚硬的风格不被人喜欢了,需要笔柔软合适,随人意愿。
现代译文
听说江南有很多制笔的工匠,
马生制作的笔尤其奇特异常。
他十年各地钻研得精妙要领,
一下子声名远扬压倒众技长。
老朋友怜惜我爱书的癖好,
不辞千里给我寄来几支笔。
笔锋整齐毫颖露看似无异,
写字流畅构造巧十分神奇。
当年韩愈写《毛颖传》假托,
言辞虚假终究有不实之嫌。
从那时到现在又过了百年,
我抬头远望与友人各一边。
文房四宝交替着出现消失,
如商星参星彼此相互回避。
鼠须笔栗尾笔都被人嫌弃,
勉强用后就被弃置在一旁。
马生的笔就像老友的面容,
眼睛看到心里就牢牢记住。
刚健书法非世俗常见模样,
蛇蚓般书法简直如同儿戏。
远行需要加鞭来奋勇前进,
我要效仿工匠先备好利器。
何时能归隐山林整理史书,
实现我平素著书立说之志。
不敢奢望名字能名垂史册,
只愿一生与文字相伴相依。
恭敬感谢老友和制笔马生,
他们制笔工序精致又用心。
如今刚硬笔风已不被人爱,
笔要柔软合适随人之所欲。
创作背景
许景衡生活在两宋之际,这一时期文化艺术较为繁荣,书法、文学创作等十分活跃。友人赠送马生所制之笔,许景衡有感而发创作此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考证,但从诗中内容可看出,当时可能有不同风格的笔在流行,而诗人对马生笔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喜爱,同时也流露出在动荡时局下归隐著书的愿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将马生笔与鼠须笔、栗尾笔对比,突出马生笔的独特和诗人对其的喜爱;还将马生笔写出的刚健书法与“绾虵萦蚓”般的书法对比,强调马生笔的优势。
- 用典:引用韩愈《毛颖传》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典故,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使诗歌表达更具深度。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平实,通俗易懂,但又不乏文采。如“跳龙卧虎非世习,绾虵萦蚓皆儿戯”等句,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不同书法的特点。
- 意境营造:通过对笔的描述和自身志向的表达,营造出一种既有文化氛围又带有个人情感寄托的意境。诗中既有对马生笔精妙的赞美,又有对归隐著书的向往,使读者能感受到诗人对文化艺术的追求和内心的情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