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张南轩先生八首 其二

· 彭龟年

世无邹孟氏,圣道危于丝。
学者迷统绪,扰扰徒外驰。
况有释老辈,窃窥如鬼魑。
苦彼疑似说,陷我高明资。
伟然周与程,振手而一麾。
源流虽未远,淆浊亦已随。
公如一阳复,寒烈已可知。
斯文续以传,岁晚非公谁。
伤哉后来者,此世亡此师。

简要说明

这首诗主要表达了对张南轩先生的深切哀悼与高度赞誉。诗中先指出在圣人之道面临危机、学者迷失方向、释老思想干扰的情况下,周敦颐和程氏兄弟曾振臂引领,然而学术仍陷入淆浊。接着将张南轩先生比作阳气初复,强调他传承斯文的重要作用,最后为后世失去这样一位良师而深感哀伤。

逐句注释

  • “世无邹孟氏,圣道危于丝”:
    • 字词:“邹孟氏”,指孟子,孟子是邹国人;“危于丝”,比丝线还危险,形容圣道处境危急。
    • 句意:世上没有了孟子,圣人之道的处境比丝线还危险。
  • “学者迷统绪,扰扰徒外驰”:
    • 字词:“统绪”,指儒家学术的传统和脉络;“扰扰”,纷乱的样子;“徒外驰”,白白地向外追求。
    • 句意:学者们迷失了儒家学术的传统脉络,纷纷扰扰地只是向外盲目追求。
  • “况有释老辈,窃窥如鬼魑”:
    • 字词:“释老辈”,指佛教和道教的人;“鬼魑”,鬼怪,这里形容他们的学说像鬼怪一样扰乱人心。
    • 句意:何况还有佛教和道教的人,他们像鬼怪一样偷偷窥探,扰乱人心。
  • “苦彼疑似说,陷我高明资”:
    • 字词:“疑似说”,似是而非的学说;“高明资”,资质高明的人。
    • 句意:那些似是而非的学说让人苦恼,使资质高明的人也陷入其中。
  • “伟然周与程,振手而一麾”:
    • 字词:“周与程”,指周敦颐和程颢、程颐;“振手而一麾”,挥动手臂引领。
    • 句意:伟大的周敦颐和程氏兄弟,挥动手臂引领学术潮流。
  • “源流虽未远,淆浊亦已随”:
    • 字词:“源流”,指学术的源头和发展;“淆浊”,混乱污浊。
    • 句意:虽然周程之学的源流时间还不长,但混乱污浊的情况也已经随之出现。
  • “公如一阳复,寒烈已可知”:
    • 字词:“一阳复”,指阳气开始回升,这里象征张南轩先生的出现带来新的希望;“寒烈”,形容当时学术环境的恶劣。
    • 句意:先生您就像阳气开始回升,当时学术环境的恶劣程度可想而知。
  • “斯文续以传,岁晚非公谁”:
    • 字词:“斯文”,指儒家文化和学术;“岁晚”,晚年,这里表示在当时学术困境的情况下。
    • 句意:儒家文化和学术得以继续传承,在这艰难时刻除了先生您还有谁能做到呢。
  • “伤哉后来者,此世亡此师”:
    • 字词:“伤哉”,哀伤啊;“亡”,失去。
    • 句意:哀伤啊,后世之人,这个时代失去了这样一位良师。

现代译文

世上没有了孟子,
圣人之道的处境比丝线还危险。
学者们迷失了学术传统,
纷纷扰扰地盲目向外追求。
何况还有佛道之人,
像鬼怪一样偷偷扰乱人心。
那些似是而非的学说让人苦恼,
让资质高明的人也陷入其中。
伟大的周敦颐和程氏兄弟,
挥动手臂引领学术潮流。
虽然他们的学说源流不久,
但混乱污浊的情况也已出现。
先生您就像阳气开始回升,
当时学术环境的恶劣可想而知。
儒家文化和学术得以继续传承,
在这艰难时刻除了您还有谁能做到。
哀伤啊,后世之人,
这个时代失去了这样一位良师。

创作背景

彭龟年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学术环境复杂,儒家圣道面临诸多挑战,佛教和道教思想对学术有所冲击,学者们在学术传承上也存在迷茫。张南轩(张栻)是南宋著名理学家,在学术传承和发展上有重要贡献。彭龟年与张南轩有一定的学术交往或认同其学术理念,在张南轩去世后,彭龟年写下这组挽诗,此为其中第二首,表达对张南轩传承儒家学术功绩的肯定和对他离世的哀伤。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将孟子之后圣道的危急、学者的迷茫与周敦颐、程氏兄弟的引领进行对比,突出周程的功绩;又将周程之后学术的淆浊与张南轩先生带来的希望进行对比,强调张南轩在传承斯文上的重要作用。
    • 比喻:把张南轩比作“一阳复”,形象地表达出他在恶劣学术环境中带来新希望、扭转局势的意义。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庄重,用典自然,如“邹孟氏”“周与程”等,通过简洁的表述传达出深厚的学术底蕴和情感。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在学术困境中渴望光明与传承的意境。诗中先描述圣道的危机、学术的混乱,展现出一种黑暗、迷茫的氛围,而后引出张南轩先生带来的希望,最后为其离世而哀伤,使读者能感受到诗人对学术传承的关切和对张南轩的敬重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