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广文以直养名堂余举伊川之说问之往反数十言终未判也再以是讯焉

· 彭龟年

以物养物,如水沃木。
推彼有余,益此不足。
惟直与气,如木有根。
本既充盛,枝叶自繁。
气言其形,直言其理。
与生俱生,无彼无此。
云何谓直,养此气耶。
直果外来,气内出耶。
孟氏此言,我知其自。
则以告子,以义外计。
谓直养气,其差则同。
疑其不然,愿启我蒙。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以直养气”的概念展开探讨,诗人与胡广文就伊川之说起了争辩,往复数十言未能决断。诗中以比喻阐述“以物养物”之理,进而深入剖析“直”与“气”的关系,对孟子“以直养气”的言论提出疑问,表达了诗人对这一哲学观点深入探究、求解疑惑的态度。

逐句注释

  • “以物养物,如水沃木”:
    • 字词:“沃”,浇灌。
    • 句意:用一种事物滋养另一种事物,就像用水浇灌树木一样。
  • “推彼有余,益此不足”:
    • 字词:“推”,转移、运用;“益”,增益、补充。
    • 句意:把那方面多余的,用来补充这方面的不足。
  • “惟直与气,如木有根”:
    • 字词:“直”,正直的品德、道义;“气”,指一种精神力量。
    • 句意:只有“直”和“气”的关系,就如同树木有根一样。
  • “本既充盛,枝叶自繁”:
    • 字词:“本”,树根,这里指“直”;“枝叶”,比喻外在的表现或影响。
    • 句意:树根如果充实旺盛,枝叶自然会繁茂。
  • “气言其形,直言其理”:
    • 字词:“形”,外在的表现、状态;“理”,内在的道理、准则。
    • 句意:“气”说的是它外在的形态,“直”说的是它内在的道理。
  • “与生俱生,无彼无此”:
    • 字词:“与”,跟、和;“俱”,一起。
    • 句意:“直”和“气”是和生命一起诞生的,没有彼此之分。
  • “云何谓直,养此气耶”:
    • 字词:“云何”,为何、怎么;“谓”,说。
    • 句意:怎么能说用“直”来滋养这“气”呢?
  • “直果外来,气内出耶”:
    • 字词:“果”,果真、难道;“出”,产生。
    • 句意:难道“直”是从外面来的,“气”是从内部产生的吗?
  • “孟氏此言,我知其自”:
    • 字词:“孟氏”,指孟子;“自”,来源。
    • 句意:孟子说的这句话,我知道它的出处。
  • “则以告子,以义外计”:
    • 字词:“告子”,战国时人,与孟子有关于人性等问题的辩论;“计”,观点、主张。
    • 句意:就是因为告子有“义外”的主张。
  • “谓直养气,其差则同”:
    • 字词:“差”,差错、错误。
    • 句意:说用“直”来养“气”,它的错误和告子的观点是一样的。
  • “疑其不然,愿启我蒙”:
    • 字词:“疑”,怀疑;“启”,启发;“蒙”,蒙昧、疑惑。
    • 句意:我怀疑不是这样,希望有人能启发我消除疑惑。

现代译文

用一种事物滋养另一种事物,就像用水浇灌树木。
把那多余的部分,用来弥补这的不足。
只有“直”和“气”的关系,如同树木有根。
树根充实旺盛了,枝叶自然就会繁茂。
“气”说的是它外在的形态,“直”说的是它内在的道理。
它们和生命一同诞生,没有彼此之分。
怎么能说用“直”来滋养“气”呢?
难道“直”是从外面来的,“气”是从内部产生的吗?
孟子说的这句话,我知道它的出处。
就是因为告子有“义外”的主张。
说用“直”来养“气”,它的错误和告子是一样的。
我怀疑不是这样,希望有人能启发我消除疑惑。

创作背景

彭龟年生活于南宋时期,理学在当时有较大发展。“以直养气”是孟子提出的重要哲学观点,在理学讨论中是一个关键话题。诗人与胡广文围绕伊川(程颐)对相关问题的说法展开争论,往复多次未能得出结论,于是诗人创作此诗进一步表达自己的疑问和思考,体现了当时学者对理学概念深入探讨、追求真理的学术氛围。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喻论证:诗开篇以“以物养物,如水沃木”形象地说明事物之间滋养的关系,接着用“如木有根”来比喻“直”与“气”的关系,使抽象的哲学概念变得具体可感,易于理解。
    • 设问:“云何谓直,养此气耶”“直果外来,气内出耶”等设问句的运用,引发读者思考,也体现了诗人对“以直养气”观点的深入探究和质疑精神。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多以直白的表述阐述哲学观点,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修饰,符合探讨学术问题的风格,便于准确传达自己的思想和疑问。
  • 意境营造:这首诗并非营造传统诗词的审美意境,而是营造了一种学术探讨、思辨的氛围。通过对“直”与“气”关系的层层分析和质疑,展现出诗人严谨的治学态度和对真理的追求,让读者感受到南宋时期理学讨论的热烈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