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哉

· 杨简

大哉孔圣之言,哀乐相生不可见,倾耳听之不可闻。
不见乃真见,不闻乃真闻。
子夏虽曰敢不承,实莫之承终于昏,误认有子为师道。
曾子觉虽小,而悟孔圣之皓皓。
濯之暴之觉之亏,即濯即暴无不妙。
子思孟子亦近之,惜乎小觉而大非,其言多害道。
二子名声满天下,指其非者何其少,滋惑后学何时了。
安得朝家专主孔圣言,尽削异说明大道。
比一二十年觉者寖寖多,几二百人其天乎。
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
君子不必相与言,虽在畎亩之中,默然即圣无他巧。
大哉孔圣之至言,罔极之德何以报。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孔子的言论展开,诗人高度赞扬孔子言论的伟大,批评了子夏对孔子言论理解的不足、子思和孟子的小觉大非,表达了希望朝廷尊崇孔子之言、消除异说以弘扬大道的愿望,最后再次强调孔子至言的伟大以及其罔极之德难以回报。

逐句注释

  • “大哉孔聖之言,哀樂相生不可見,傾耳聽之不可聞”:
    • 字词:“哀樂相生”,指情感的相互生发;“傾耳”,侧耳。
    • 句意:孔子的言论真是伟大啊,那种情感相生的境界看不见,侧耳去听也听不到。
  • “不見乃真見,不聞乃真聞”: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看不见其实才是真正的看见,听不到其实才是真正的听到。
  • “子夏雖曰敢不承,實莫之承終於昏,誤認有子爲師道”:
    • 字词:“子夏”,孔子弟子;“承”,承接、领会;“有子”,孔子弟子。
    • 句意:子夏虽然说不敢不承接孔子的教诲,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领会,最终陷入昏昧,还错误地认为有子得到了孔子之道。
  • “曾子覺雖小,而悟孔聖之皜皜”:
    • 字词:“曾子”,孔子弟子;“皜皜”,洁白、光明的样子,这里指孔子之道的光明。
    • 句意:曾子虽然觉悟得小,但领悟到了孔子之道的光明。
  • “濯之暴之覺之虧,即濯即暴無不妙”:
    • 字词:“濯”,洗涤;“暴”,同“曝”,晒。
    • 句意:经过洗涤、曝晒来觉悟可能会有缺失,但当下洗涤、当下曝晒就没有不好的。
  • “子思孟子亦近之,惜乎小覺而大非,其言多害道”:
    • 字词:“子思”,孔子之孙;“孟子”,战国时期儒家代表人物。
    • 句意:子思和孟子也接近孔子之道,可惜他们小有所觉悟但大处有错误,他们的言论大多有害于正道。
  • “二子名聲滿天下,指其非者何其少,滋惑後學何時了”:
    • 字词:“二子”,指子思和孟子;“滋惑”,滋生迷惑。
    • 句意:子思和孟子名声传遍天下,但指出他们错误的人很少,这样给后世学子带来的迷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 “安得朝家專主孔聖言,盡削異說明大道”:
    • 字词:“朝家”,朝廷;“削”,消除。
    • 句意:怎么能让朝廷专门尊崇孔子的言论,消除所有异说以阐明大道。
  • “比一二十年覺者寖寖多,幾二百人其天乎”:
    • 字词:“比”,等到;“寖寖”,渐渐;“幾”,几乎。
    • 句意:等到一二十年之后觉悟的人渐渐增多,几乎有二百人,这是天意吗。
  • “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
    • 字词:“流形”,流动变化而成形;“庶物”,万物。
    • 句意: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无不是一种教诲,风雷流动变化、万物显露生长也无不是一种教诲。
  • “君子不必相與言,雖在畎畝之中,默然即聖無他巧”:
    • 字词:“畎畝”,田地;“默然”,沉默。
    • 句意:君子不必相互交谈,即使身处田间,默默体悟就能达到圣人境界,没有别的窍门。
  • “大哉孔聖之至言,罔極之德何以報”:
    • 字词:“罔極”,无穷无尽。
    • 句意:孔子的至理名言真是伟大啊,他那无穷无尽的恩德怎么能报答呢。

现代译文

孔子的言论真是伟大啊,那哀与乐相互生发的境界看不见,侧耳倾听也听不到。
看不见其实才是真正的看见,听不到其实才是真正的听到。
子夏虽然说不敢不承接孔子的教诲,实际上却没能领会,最终陷入昏昧,还误把有子当成得了孔子之道的人。
曾子虽然觉悟得小,但领悟到了孔子之道的光明。
经过洗涤、曝晒来觉悟可能会有缺失,但当下洗涤、当下曝晒就没有不好的。
子思和孟子也接近孔子之道,可惜小有所悟但大处有错误,他们的言论大多有害于正道。
子思和孟子名声传遍天下,指出他们错误的人却很少,给后世学子带来的迷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怎么能让朝廷专门尊崇孔子的言论,消除所有异说以阐明大道。
等到一二十年之后觉悟的人渐渐增多,几乎有二百人,这是天意吗。
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无不是一种教诲,风雷流动变化、万物显露生长也无不是一种教诲。
君子不必相互交谈,即使身处田间,默默体悟就能达到圣人境界,没有别的窍门。
孔子的至理名言真是伟大啊,他那无穷无尽的恩德怎么能报答呢。

创作背景

杨简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理学兴盛,但不同学派之间也存在诸多争论。杨简是陆九渊心学的重要传人,他强调内心的体悟和对圣人之道的直接领悟。这首诗创作的背景可能是他有感于当时学界对孔子之道理解的偏差,以及各种异说的流行,希望能够正本清源,回归孔子的原旨,以朝廷的力量来弘扬纯正的儒家大道。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将子夏的“莫之承终於昏”与曾子的“悟孔聖之皜皜”对比,突出了曾子对孔子之道的领悟;又将子思、孟子的“小覺而大非”与孔子的伟大言论对比,以强调孔子之道的纯正和不可偏离。
    • 托物言志:“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通过自然界的现象来表达一种无处不在的教诲,以此寄托诗人希望人们能从生活中体悟孔子之道的志向。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不事雕琢,以较为质朴的语言直接表达诗人的观点和情感。诗人用简洁明了的话语阐述对孔子之道的理解以及对当时学界状况的看法,使读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思想倾向。
  • 意境营造:整首诗没有刻意营造传统诗词中的那种优美意境,而是营造了一种严肃、庄重的氛围,强调对孔子之道的尊崇和对弘扬正道的紧迫感,让读者感受到诗人对学术纯正性的执着追求和对后世学子的深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