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诗人自己生病之事展开,详细描述了患病时身体的痛苦、生活的不便,以及医治无效的无奈。后半部分则从哲理层面抒发感慨,表达了对生死的豁达态度,展现出一种超脱的心境。
病中纪事
我生天地间,甲子倏一周。
岁与命相迫,灾衅非人谋。
抱病卧漳浦,荏苒久不瘳。
伛偻腰欲折,偃仰筋如抽。
痛楚彻心膂,呻吟损咽喉。
浃背汗淋沥,环膝寒飕飗。
晨兴服𫄨绤,夜卧重衾裯。
垢腻生虮虱,爬搔变疮疣。
寝食殆俱废,起处宁自由。
跬步远千里,窘局如拘囚。
艾火既妄灼,药剂还轻投。
以此千金躯,寄命庸医流。
展转几十旬,初夏俄清秋。
去死一间耳,自叹如浮沤。
有身即有患,无生乃无忧。
彭殇齐寿夭,蝼蚁同王侯。
四大非我有,外物何劳求。
委心以待尽,死生任浮休。
岁与命相迫,灾衅非人谋。
抱病卧漳浦,荏苒久不瘳。
伛偻腰欲折,偃仰筋如抽。
痛楚彻心膂,呻吟损咽喉。
浃背汗淋沥,环膝寒飕飗。
晨兴服𫄨绤,夜卧重衾裯。
垢腻生虮虱,爬搔变疮疣。
寝食殆俱废,起处宁自由。
跬步远千里,窘局如拘囚。
艾火既妄灼,药剂还轻投。
以此千金躯,寄命庸医流。
展转几十旬,初夏俄清秋。
去死一间耳,自叹如浮沤。
有身即有患,无生乃无忧。
彭殇齐寿夭,蝼蚁同王侯。
四大非我有,外物何劳求。
委心以待尽,死生任浮休。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我生天地间,甲子倏一周”:
- 字词:“甲子”,干支纪年法中一个循环为六十年;“倏”,迅速。
- 句意:我生在天地之间,六十年迅速就过去了。
- “岁与命相迫,灾衅非人谋”:
- 字词:“灾衅”,灾祸;“人谋”,人的谋划。
- 句意:岁月和命运相逼迫,这灾祸并非人的谋划所能左右。
- “抱病卧漳浦,荏苒久不瘳”:
- 字词:“漳浦”,地名,这里指诗人卧病之地;“荏苒”,时间渐渐过去;“瘳”,病愈。
- 句意:抱病躺在漳浦,时间慢慢过去病却一直不好。
- “伛偻腰欲折,偃仰筋如抽”:
- 字词:“伛偻”,弯腰驼背;“偃仰”,俯仰。
- 句意:弯腰驼背腰好像要折断,俯仰之间筋就像被抽走一样疼痛。
- “痛楚彻心膂,呻吟损咽喉”:
- 字词:“心膂”,心脏和脊骨,比喻要害部位。
- 句意:疼痛直达身体的要害部位,呻吟声都损伤了咽喉。
- “浃背汗淋沥,环膝寒飕飗”:
- 字词:“浃背”,湿透脊背;“飕飗”,风声,这里形容寒冷的感觉。
- 句意:汗水湿透脊背,膝盖周围寒冷如被寒风吹拂。
- “晨兴服𫄨绤,夜卧重衾裯”:
- 字词:“晨兴”,早晨起来;“𫄨绤”,细葛布和粗葛布,这里指夏天的衣服;“衾裯”,被子。
- 句意:早晨起来穿上夏衣,晚上却要盖着厚厚的被子。
- “垢腻生虮虱,爬搔变疮疣”:
- 字词:“虮虱”,虱子的卵和虱子;“疮疣”,疮和疣。
- 句意:身上污垢油腻生出了虱子,搔抓之后变成了疮疣。
- “寝食殆俱废,起处宁自由”:
- 字词:“殆”,几乎;“起处”,起身和居处。
- 句意:睡觉和吃饭几乎都废了,起身和居处哪里能自由呢。
- “跬步远千里,窘局如拘囚”:
- 字词:“跬步”,半步,形容距离近;“窘局”,困窘局促。
- 句意:走半步路都像有千里那么远,困窘局促得如同被囚禁的犯人。
- “艾火既妄灼,药剂还轻投”:
- 字词:“艾火”,用艾草烧灼治病;“妄灼”,胡乱烧灼;“轻投”,轻率用药。
- 句意:艾草烧灼胡乱进行,药剂也轻率地使用。
- “以此千金躯,寄命庸医流”:
- 字词:“千金躯”,宝贵的身体。
- 句意:把这宝贵的身体,托付给平庸的医生。
- “展转几十旬,初夏俄清秋”:
- 字词:“展转”,反复;“几旬”,几十天;“俄”,不久。
- 句意:反复过了几十天,初夏不久就到了清秋。
- “去死一间耳,自叹如浮沤”:
- 字词:“去”,距离;“一间”,一线之间;“浮沤”,水泡,比喻生命短暂。
- 句意: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间了,自己叹息生命像水泡一样短暂。
- “有身即有患,无生乃无忧”:
- 字词:“患”,忧患。
- 句意:有了身体就会有忧患,没有生命就没有忧愁。
- “彭殇齐寿夭,蝼蚁同王侯”:
- 字词:“彭”,彭祖,传说中长寿的人;“殇”,夭折的人;“齐”,同等看待。
- 句意:把长寿的彭祖和夭折的人同等看待,把蝼蚁和王侯一样对待。
- “四大非我有,外物何劳求”:
- 字词:“四大”,佛教认为地、水、火、风为四大,组成人的身体。
- 句意:人的身体并非自己所有,何必为了身外之物去劳碌追求呢。
- “委心以待尽,死生任浮休”:
- 字词:“委心”,随心;“浮休”,指人生的沉浮。
- 句意:随心等待生命的尽头,生死就任由它自然沉浮吧。
现代译文
我生在天地之间,六十年转眼间就过去了。
岁月和命运相逼迫,灾祸不是人力所能谋划。
抱病躺在漳浦,时间慢慢过去病却一直不好。
弯腰驼背腰像要折断,俯仰之间筋如被抽走般疼痛。
疼痛直达要害,呻吟损伤了咽喉。
汗水湿透脊背,膝盖周围寒冷如风吹。
早晨起来穿夏衣,晚上却要盖厚被。
身上污垢生了虱子,搔抓后变成疮疣。
睡觉吃饭几乎都废了,起身居处哪能自由。
走半步路都像千里远,困窘得像被囚禁的犯人。
艾草胡乱烧灼,药剂轻率使用。
把这宝贵身体,托付给平庸的医生。
反复过了几十天,初夏很快到了清秋。
距离死亡只有一线间,自叹生命如水泡般短暂。
有了身体就有忧患,没有生命就没有忧愁。
把长寿和夭折同等看待,蝼蚁和王侯也无差别。
身体并非自己所有,何必为外物劳碌追求。
随心等待生命尽头,生死任由它自然沉浮。
创作背景
蔡戡生活于南宋时期。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从诗中内容可知,是他在患病期间所作。在经历了长时间病痛折磨且医治效果不佳的情况下,他对生命和生死有了深刻的思考,从而写下此诗抒发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鲜明:前半部分详细描绘患病时身体的痛苦、生活的艰难,如“伛偻腰欲折,偃仰筋如抽”等句,与后半部分表达的豁达生死观形成鲜明对比,突出诗人在经历病痛后的思想转变。
- 层层递进:在描述病情时,从身体的疼痛、生活的不便,到医治无效,再到对死亡的逼近之感,层层递进,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患病时的困境。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质朴,用通俗易懂的文字将自己患病的感受和内心的想法真实地表达出来,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如“垢腻生虮虱,爬搔变疮疣”等句,给人以直观的感受。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身患病状况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痛苦、无奈的氛围。而后半部分的哲理抒发又营造出一种超脱、豁达的意境,将现实的痛苦与精神的超脱相融合,使整首诗具有了更深层次的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