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张叔囦顾致尧游金山受之惮于涉险爽约不行因以诗简之

· 蔡戡

我昔游天都,策足蓬莱山。
风日不到处,意谓非人寰。
一涉势利涂,未免尘埃间。
了知此身累,痛自镌冥顽。
浩然动归志,暂得浮心闲。
金焦胜绝地,自古名东南。
两峰郁相望,宛若双云鬟。
我欲事幽讨,不惮涉险艰。
同行二三子,壮气不可干。
欣然从我游,竟日劳跻攀。
江神亦可人,为我风少悭。
要知仗忠信,可以行百蛮。
阿连有童心,平生怯波澜。
欲去足先涩,未语胆已寒。
谓有性命忧,力勉终辞难。
我行自不恶,尽得奇绝观。
匆匆理回棹,此兴殊未阑。
阿连惊我归,喜气形眉端。
殷勤为我贺,不意能生还。
索酒共一醉,相对俱欢颜。

简要说明

这首诗主要讲述了诗人蔡戡与友人一同计划游览金山的经历。诗人曾有过游历名山的过往,此次对金焦二山充满期待并付诸行动。同行友人大多与他一起冒险攀登,然而“阿连”(张叔囦)因胆小怯于波涛而未能同行。诗人游玩尽兴归来,阿连既惊讶又欢喜,二人最终索酒共醉,展现出朋友间的情谊。

逐句注释

  • “我昔游天都,策足蓬莱山”:
    • 字词:“天都”,黄山天都峰,此处泛指名山;“策足”,举足、踏足;“蓬莱山”,传说中的仙山,这里也是指名山。
    • 句意:我过去曾游览过像天都峰这样的名山,也曾踏足蓬莱般的胜境。
  • “风日不到处,意谓非人寰”:
    • 字词:“风日”,风和日,这里指尘世的喧嚣;“人寰”,人间。
    • 句意:在那风与日都难以到达的地方,我以为那不是人间的景象。
  • “一涉势利涂,未免尘埃间”:
    • 字词:“势利涂”,追逐名利的道路;“尘埃”,比喻尘世的污浊。
    • 句意:一旦涉足追逐名利的道路,就难免陷入尘世的污浊之中。
  • “了知此身累,痛自镌冥顽”:
    • 字词:“了知”,清楚地知道;“镌”,同“镌”,雕刻,这里有去除之意;“冥顽”,愚钝顽固的习性。
    • 句意:清楚地知道这种世俗生活让自己身心疲惫,于是痛下决心去除自己愚钝顽固的习性。
  • “浩然动归志,暂得浮心闲”:
    • 字词:“浩然”,豪迈的样子;“归志”,归隐的志向;“浮心”,浮躁之心。
    • 句意:豪迈地产生了归隐的志向,暂时让浮躁的心得到了清闲。
  • “金焦胜绝地,自古名东南”:
    • 字词:“金焦”,金山和焦山;“胜绝地”,风景绝佳之地。
    • 句意:金山和焦山是风景绝佳的地方,自古以来在东南地区就很有名。
  • “两峰郁相望,宛若双云鬟”:
    • 字词:“郁”,郁郁葱葱;“云鬟”,女子发髻,这里形容山峰的形状。
    • 句意:两座山峰郁郁葱葱地相互对望,宛如女子的双发髻。
  • “我欲事幽讨,不惮涉险艰”:
    • 字词:“幽讨”,探寻幽静的地方;“惮”,害怕。
    • 句意:我想要去探寻那里幽静的地方,不害怕经历艰险。
  • “同行二三子,壮气不可干”:
    • 字词:“二三子”,指几个友人;“干”,冲犯,这里指动摇。
    • 句意:同行的几个友人,他们的壮志不可动摇。
  • “欣然从我游,竟日劳跻攀”:
    • 字词:“竟日”,整日;“跻攀”,攀登。
    • 句意:他们欣然跟我一起去游玩,整日都在辛苦地攀登。
  • “江神亦可人,为我风少悭”:
    • 字词:“可人”,令人满意;“悭”,吝啬。
    • 句意:江神也很令人满意,为我们让风稍微小了些。
  • “要知仗忠信,可以行百蛮”:
    • 字词:“仗”,凭借;“百蛮”,泛指偏远的地方。
    • 句意:要知道凭借忠信,就可以在偏远之地行走。
  • “阿连有童心,平生怯波澜”:
    • 字词:“阿连”,指张叔囦;“怯”,害怕。
    • 句意:阿连有一颗童心,平生害怕波涛。
  • “欲去足先涩,未语胆已寒”:
    • 字词:“涩”,不顺畅,这里指迈不开步。
    • 句意:想要去但脚先迈不开,还没说话胆子就已经寒了。
  • “谓有性命忧,力勉终辞难”:
    • 字词:“力勉”,尽力劝说。
    • 句意:说有性命之忧,尽力劝说他最终还是推辞不去。
  • “我行自不恶,尽得奇绝观”:
    • 字词:“不恶”,不错。
    • 句意:我这次出行很不错,尽情欣赏到了奇绝的景观。
  • “匆匆理回棹,此兴殊未阑”:
    • 字词:“回棹”,掉转船头回去;“阑”,尽。
    • 句意:匆匆地整理船只回去,但游玩的兴致还没有尽。
  • “阿连惊我归,喜气形眉端”:
    • 字词:“形”,表现。
    • 句意:阿连惊讶我回来,喜悦的神色表现在眉梢。
  • “殷勤为我贺,不意能生还”:
    • 字词:“殷勤”,热情周到;“不意”,没想到。
    • 句意:热情周到地为我祝贺,没想到我能活着回来。
  • “索酒共一醉,相对俱欢颜”:
    • 字词:“索酒”,要酒。
    • 句意:要酒一起喝醉,相对而视都满脸欢笑。

现代译文

我过去曾游览过天都峰那样的名山,也曾踏上蓬莱般的胜境。
在那风与日都难以到达之处,我以为那已不是人间景象。
一旦涉足追逐名利之路,就难免陷入尘世的污浊中。
清楚这世俗让我身心疲惫,痛下决心去除愚钝习性。
豪迈地生出归隐志向,让浮躁的心暂时得清闲。
金山和焦山是绝佳之地,自古以来在东南就很有名。
两座山峰郁郁葱葱相对望,宛如女子的双发髻。
我想探寻那里的幽静,不害怕经历艰险。
同行的几个友人,壮志不可动摇。
他们欣然跟我去游玩,整日辛苦地攀登。
江神也很给力,为我们让风小了些。
要知道凭借忠信,就能在偏远之地行走。
阿连有颗童心,平生害怕波涛。
想走脚却迈不开,没说话胆子已寒。
说有性命之忧,尽力劝他还是不去。
我这次出行很不错,尽情赏到奇绝景观。
匆匆整理船只回去,游玩兴致还未尽。
阿连惊讶我回来,喜悦神色露眉梢。
热情为我祝贺,没想到我能生还。
要酒一起喝醉,相对而视皆欢笑。

创作背景

蔡戡生活于南宋时期,这一时期社会局势动荡,文人常借游历山水来抒发情感、排解内心的压抑。此诗创作的具体时间虽难以明确,但应是蔡戡在有了一定人生经历、对世俗生活有所感悟之后。他与友人相约游览金山,友人大多积极响应,然而张叔囦因胆小未能一同前往,诗人游玩归来后写下此诗,记录这次游玩经历以及朋友间的互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诗中运用了对比,将诗人和其他友人的勇敢、积极与阿连的胆小怯懦进行对比。如“同行二三子,壮气不可干”与“阿连有童心,平生怯波澜”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不同人物的性格特点。
    • 叙事与抒情结合:整首诗以叙事为主,详细叙述了从计划游览金山到最终游玩归来的整个过程,但在叙事中也融入了诗人的情感。如“浩然动归志,暂得浮心闲”表达了诗人对归隐生活的向往和对世俗生活的厌倦;“此兴殊未阑”则体现出诗人游玩后的意犹未尽。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直白、质朴,通俗易懂。诗人用简洁明了的语言叙述事件,没有过多的华丽辞藻堆砌,但却生动地描绘出了整个游玩的场景和人物的状态,如“欲去足先涩,未语胆已寒”形象地刻画了阿连胆小的样子。
  • 意境营造:通过对金山景色的描写,如“两峰郁相望,宛若双云鬟”,营造出一种优美、秀丽的自然意境。同时,诗中还展现了朋友间的情谊,从阿连对诗人归来的惊讶与祝贺,到两人索酒共醉,营造出一种温馨、欢快的人际氛围,使整首诗既有自然之美,又有人情之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