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独孤及在癸卯岁赴南丰道中听闻京师失守后所作。诗中抒发了生不逢时的感慨,描绘了旅途的艰难与凄凉,表达了对友人的牵挂和对时局的忧虑,同时鼓励友人振奋精神,共渡难关,坚守归隐的约定。
癸卯岁赴南丰道中闻京师失守寄权士繇韩幼深
种田不遇岁,策名不遭时。
胡尘晦落日,西望泣路岐。
猛虎啸北风,麕麚皆载驰。
深泥驾疲牛,踸踔余何之。
诘屈白道转,缭绕清溪随。
荒谷啸山鬼,深林啼子规。
长叹指故山,三奏归来词。
不逢眼中人,调苦车逶迟。
士繇松筠操,幼深琼树姿。
别来平安否,何阶一申眉。
白云失帝乡,远水恨天涯。
昂藏双威凤,曷月还西枝。
努力爱华发,盛年振羽仪。
但令迍难康,不负沧洲期。
莫作新亭泣,徒使夷吾嗤。
胡尘晦落日,西望泣路岐。
猛虎啸北风,麕麚皆载驰。
深泥驾疲牛,踸踔余何之。
诘屈白道转,缭绕清溪随。
荒谷啸山鬼,深林啼子规。
长叹指故山,三奏归来词。
不逢眼中人,调苦车逶迟。
士繇松筠操,幼深琼树姿。
别来平安否,何阶一申眉。
白云失帝乡,远水恨天涯。
昂藏双威凤,曷月还西枝。
努力爱华发,盛年振羽仪。
但令迍难康,不负沧洲期。
莫作新亭泣,徒使夷吾嗤。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种田不遇岁,策名不遭时”:
- 字词:“不遇岁”,没遇上好年景;“策名”,出仕做官;“不遭时”,没赶上好时机。
- 句意:种田碰不上好年景,出仕也遇不到好时机。
- “胡尘晦落日,西望泣路岐”:
- 字词:“胡尘”,指安史之乱叛军的气焰;“晦”,遮蔽;“泣路岐”,典出《淮南子·说林训》,杨朱见歧路而哭,这里表达诗人对时局的悲叹。
- 句意:叛军的气焰遮蔽了落日,向西遥望京城,我在岔路口悲泣。
- “猛虎啸北风,麕麚皆载驰”:
- 字词:“猛虎”,喻指叛军;“麕麚(jūn jiā)”,泛指獐子,这里比喻百姓。“载驰”,奔跑。
- 句意:叛军如猛虎在北风中呼啸,百姓们都在惊慌奔逃。
- “深泥驾疲牛,踸踔余何之”:
- 字词:“踸踔(chěn chuō)”,行走不稳的样子;“何之”,到哪里去。
- 句意:在深泥中驾着疲惫的牛,我脚步踉跄不知该往何处去。
- “诘屈白道转,缭绕清溪随”:
- 字词:“诘屈”,曲折;“白道”,白色的小路。
- 句意:白色的小路曲折蜿蜒,清澈的溪流环绕相随。
- “荒谷啸山鬼,深林啼子规”:
- 字词:“山鬼”,传说中的山中精怪;“子规”,杜鹃鸟,其叫声悲切。
- 句意:荒谷中山鬼呼啸,深林里杜鹃悲啼。
- “长叹指故山,三奏归来词”:
- 字词:“故山”,故乡的山;“归来词”,指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
- 句意:我长叹着指向故乡的山,多次吟诵着《归去来兮辞》。
- “不逢眼中人,调苦车逶迟”:
- 字词:“眼中人”,指权士繇和韩幼深;“逶迟”,缓慢前行的样子。
- 句意:没见到心中挂念的友人,曲调悲苦,车子也缓慢前行。
- “士繇松筠操,幼深琼树姿”:
- 字词:“松筠操”,像松竹一样的节操;“琼树姿”,像玉树一样的风姿。
- 句意:权士繇有松竹般的节操,韩幼深有玉树般的风姿。
- “别来平安否,何阶一申眉”:
- 字词:“何阶”,通过什么途径;“申眉”,舒展眉头,指心情好转。
- 句意:分别后你们是否平安,通过什么途径才能让你们舒展眉头呢。
- “白云失帝乡,远水恨天涯”:
- 字词:“帝乡”,京城。
- 句意:白云遮住了京城,远方的流水让我怨恨这天涯之遥。
- “昂藏双威凤,曷月还西枝”:
- 字词:“昂藏”,仪表雄伟;“威凤”,比喻贤才;“曷月”,何时。
- 句意:你们二位贤才仪表雄伟,何时能回到西方的枝头呢。
- “努力爱华发,盛年振羽仪”:
- 字词:“爱华发”,珍惜时光;“振羽仪”,振奋精神。
- 句意:要努力珍惜时光,在盛年之时振奋精神。
- “但令迍难康,不负沧洲期”:
- 字词:“迍难”,艰难困苦;“康”,平安;“沧州期”,指归隐的约定。
- 句意:只要能让艰难困苦过去,就不辜负我们归隐的约定。
- “莫作新亭泣,徒使夷吾嗤”:
- 字词:“新亭泣”,典出《世说新语·言语》,东晋时过江诸人在新亭相对哭泣,王导斥责他们;“夷吾”,王导的字。
- 句意:不要像新亭会那样徒然哭泣,以免被有识之士嘲笑。
现代译文
种田碰不上好年景,
出仕也遇不到好时机。
叛军的气焰遮蔽落日,
西望京城我在岔路悲泣。
叛军如猛虎北风呼啸,
百姓们惊慌四处奔逃。
深泥中驾着疲惫耕牛,
我脚步踉跄不知何往。
白色小路曲折地回转,
清澈溪流紧紧地相随。
荒谷中山鬼声声呼啸,
深林里杜鹃阵阵悲啼。
长叹着指向故乡的山,
多次吟诵归去的诗句。
没见到心中挂念友人,
曲调悲苦车子慢前行。
权士繇有松竹般节操,
韩幼深有玉树般风姿。
分别后你们是否平安,
怎样才能让你们舒心。
白云遮住了京城方向,
远水让我恨天涯遥远。
你们如威凤仪表堂堂,
何时能回到西方枝头。
要努力珍惜美好时光,
盛年时应振奋起精神。
只要能让苦难都过去,
不辜负我们归隐之约。
莫学新亭诸人徒哭泣,
免得被有识之士嘲笑。
创作背景
独孤及生活在唐朝由盛转衰的时期,经历了安史之乱。此诗创作于癸卯岁(具体年份需结合独孤及生平进一步考证),诗人在赴南丰道中听闻京师失守的消息,有感而发。当时社会动荡不安,叛军肆虐,百姓流离失所,诗人自身也在旅途艰难前行,故而借诗抒发对时局的忧虑和对友人的牵挂。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兴手法:开篇以“种田不遇岁,策名不遭时”起兴,引出诗人对生不逢时的感慨;“猛虎啸北风,麕麚皆载驰”运用比喻,将叛军比作猛虎,百姓比作獐子,形象地描绘出叛军的凶猛和百姓的惊恐。
- 借景抒情:“荒谷啸山鬼,深林啼子规”通过描绘荒谷、山鬼、深林、子规等凄凉的景象,抒发了诗人内心的悲苦和对时局的忧虑。
- 用典:诗中多处用典,如“泣路岐”“归来词”“新亭泣”等,使诗歌内涵更加丰富,表达更加含蓄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既有“长叹指故山,三奏归来词”这样直白的情感抒发,也有“诘屈白道转,缭绕清溪随”这样细腻的描写,使诗歌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凄凉、悲苦、忧虑的意境。从叛军肆虐的社会背景,到旅途的艰难险阻,再到对友人的牵挂和对时局的担忧,都通过诗歌的意象和情感表达出来,让读者深刻感受到诗人所处时代的动荡和诗人内心的痛苦。同时,诗的结尾又充满了鼓励和希望,使意境在悲凉中又有了一丝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