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刘过寄给竹隐先生孙应时的,诗中描绘了孙应时饮酒、作诗、挥毫的狂放之态,探讨了他饮酒的缘由,表达了对孙应时真率性情的赞赏,也流露出自己愿与孙应时一同沉醉、渴望被接纳的心情。
寄竹隠先生孙应时
苏州酒滴如真珠,公能醉之酒百壶。
得闲政恐不来尔,来则倒屣相与俱。
江山绕楼诗句好,奔走万变同驰驱。
大书小草各有能,雷雹震耀鶑花姝。
当其半醉尚醒在,宛若处女未嫁夫。
杯行到手湖海歇,翻覆云雨来须臾。
羲之屈使坐北面,命骚如役仆与奴。
角巾斜飘鬓毛出,笔墨颠倒衫袖乌。
回旋左右如有碍,归路不记长须扶。
宾侪指摘士窃笑,亦有好事描为图。
或云先生郁于用,浮沈欲以酒自娱。
实非能饮姑好客,不时斗酒由人须。
若予乃是真饮者,糟丘日日乡无何。
虽然人亦难意料,未可目以为酒徒。
相逢摆略边幅尽,胸次开豁无城郛。
敛藏穷达付之酒,不以礼法自束拘。
情归一真举无伪,滑稽玩世为通儒。
饮与不饮无不可,醉醒醒醉同一区。
痴人之前莫说梦,梦中说梦愈阔迂。
客来辄饮饮辄醉,此其所以为竹湖。
不然他人岂无酒,欲去此脚自懒趋。
计公之客日百数,结束冠带纷座隅。
欲言喉牙物如梗,中怀腹非外示愚。
不如鄙性好诚实,退无取议进不谀。
欧公自爱曼卿放,昌黎亦喜刘叉粗。
满城风雨重阳近,黄花篱落金英敷。
山高凛风吹客倒,公楼虽小主者殊。
狂当相就取一醉,有酒饮我无酒酤。
此即虽狂亦可喜,我去俗子畴当呼。
世无人兮亦已久,公不容我谁容乎。
得闲政恐不来尔,来则倒屣相与俱。
江山绕楼诗句好,奔走万变同驰驱。
大书小草各有能,雷雹震耀鶑花姝。
当其半醉尚醒在,宛若处女未嫁夫。
杯行到手湖海歇,翻覆云雨来须臾。
羲之屈使坐北面,命骚如役仆与奴。
角巾斜飘鬓毛出,笔墨颠倒衫袖乌。
回旋左右如有碍,归路不记长须扶。
宾侪指摘士窃笑,亦有好事描为图。
或云先生郁于用,浮沈欲以酒自娱。
实非能饮姑好客,不时斗酒由人须。
若予乃是真饮者,糟丘日日乡无何。
虽然人亦难意料,未可目以为酒徒。
相逢摆略边幅尽,胸次开豁无城郛。
敛藏穷达付之酒,不以礼法自束拘。
情归一真举无伪,滑稽玩世为通儒。
饮与不饮无不可,醉醒醒醉同一区。
痴人之前莫说梦,梦中说梦愈阔迂。
客来辄饮饮辄醉,此其所以为竹湖。
不然他人岂无酒,欲去此脚自懒趋。
计公之客日百数,结束冠带纷座隅。
欲言喉牙物如梗,中怀腹非外示愚。
不如鄙性好诚实,退无取议进不谀。
欧公自爱曼卿放,昌黎亦喜刘叉粗。
满城风雨重阳近,黄花篱落金英敷。
山高凛风吹客倒,公楼虽小主者殊。
狂当相就取一醉,有酒饮我无酒酤。
此即虽狂亦可喜,我去俗子畴当呼。
世无人兮亦已久,公不容我谁容乎。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苏州酒滴如真珠,公能醉之酒百壶”:
- 字词:“真珠”,即珍珠;“醉之”,沉醉于酒。
- 句意:苏州的酒滴如同珍珠般珍贵,先生您能喝下上百壶美酒沉醉其中。
- “得闲政恐不来尔,来则倒屣相与俱”:
- 字词:“政”,通“正”;“倒屣”,急于迎客,把鞋子穿倒,形容热情迎接客人。
- 句意:正担心先生您有空时不来,要是来了我会像古人迎接贤客一样热情地与您相伴。
- “江山绕楼诗句好,奔走万变同驰驱”:
- 字词:“奔走万变”,形容思绪如变化万千的事物在奔走。
- 句意:环绕着楼阁的江山美景激发您吟出绝妙诗句,您的思绪像万物流变一样灵动。
- “大书小草各有能,雷雹震耀鶑花姝”:
- 字词:“大书小草”,指书法的大字和小字;“雷雹震耀”,形容书法气势磅礴;“鶑花姝”,像莺啼花开般美好。
- 句意:您写大字和小字都各有专长,书法气势如雷雹般震撼,又有莺啼花开般的美妙。
- “当其半醉尚醒在,宛若处女未嫁夫”:
- 字词:“宛若”,好像。
- 句意:当您半醉半醒的时候,就像还未出嫁的少女一样安静。
- “杯行到手湖海歇,翻覆云雨来须臾”:
- 字词:“湖海歇”,形容心境平静;“翻覆云雨”,比喻变化迅速。
- 句意:酒杯到手时您心境平静,转眼间又情绪变化迅速。
- “羲之屈使坐北面,命骚如役仆与奴”:
- 字词:“羲之”,东晋书法家王羲之;“命骚”,使唤屈原的《离骚》。
- 句意:就算是王羲之来了也要屈居下位,您对待《离骚》就像使唤奴仆一样自如。
- “角巾斜飘鬓毛出,笔墨颠倒衫袖乌”:
- 字词:“角巾”,有棱角的头巾;“乌”,染黑。
- 句意:角巾斜着飘动露出鬓发,笔墨弄得到处都是,把衫袖都染黑了。
- “回旋左右如有碍,归路不记长须扶”:
- 字词:“长须”,指仆人。
- 句意:您左右回旋好像受到阻碍,连回家的路都不记得,要靠仆人搀扶。
- “宾侪指摘士窃笑,亦有好事描为图”:
- 字词:“宾侪”,宾客们;“描为图”,画成图。
- 句意:宾客们指责,士人们偷偷嘲笑,也有好事之人把这场景画成了图。
- “或云先生郁于用,浮沈欲以酒自娱”:
- 字词:“郁于用”,才能得不到施展而郁闷。
- 句意:有人说先生您因为才能得不到施展而郁闷,想借酒来自我消遣。
- “实非能饮姑好客,不时斗酒由人须”:
- 字词:“姑”,姑且;“由人须”,随人需要。
- 句意:其实您并非能喝酒,只是姑且好客,随时准备好酒满足别人的需求。
- “若予乃是真饮者,糟丘日日乡无何”:
- 字词:“糟丘”,酒糟堆积成的小山,形容饮酒很多;“乡无何”,处于虚无之境。
- 句意:像我才是真正能喝酒的人,天天沉醉在酒乡里处于虚无之境。
- “虽然人亦难意料,未可目以为酒徒”:
- 字词:“目以为”,看作。
- 句意:虽然人的情况难以预料,但不能把先生您看作普通的酒徒。
- “相逢摆略边幅尽,胸次开豁无城郛”:
- 字词:“摆略边幅”,不拘小节;“城郛”,城墙,比喻心机。
- 句意:我们相逢时不拘小节,心胸开阔没有心机。
- “敛藏穷达付之酒,不以礼法自束拘”:
- 字词:“敛藏”,收敛隐藏;“穷达”,穷困和显达。
- 句意:把穷困和显达的遭遇都寄托在酒中,不被礼法所束缚。
- “情归一真举无伪,滑稽玩世为通儒”:
- 字词:“滑稽玩世”,用诙谐的态度对待世事。
- 句意:感情真挚没有虚假,用诙谐的态度对待世事,是一位豁达的儒者。
- “饮与不饮无不可,醉醒醒醉同一区”:
- 字词:“同一区”,一样的境界。
- 句意:喝酒与不喝酒都可以,醉与醒都是一样的境界。
- “痴人之前莫说梦,梦中说梦愈阔迂”:
- 字词:“阔迂”,不切实际。
- 句意:在愚笨的人面前不要说梦话,梦中说梦更加不切实际。
- “客来辄饮饮辄醉,此其所以为竹湖”:
- 字词:“辄”,就。
- 句意:客人来了就喝酒,喝了就醉,这就是先生您被称为竹湖的原因。
- “不然他人岂无酒,欲去此脚自懒趋”:
- 字词:“趋”,前往。
- 句意:不然别人那里难道没有酒吗,我却懒得前往,只想来您这里。
- “计公之客日百数,结束冠带纷座隅”:
- 字词:“结束冠带”,穿戴整齐。
- 句意:算起来先生您每天的客人有上百人,穿戴整齐地坐在座位四周。
- “欲言喉牙物如梗,中怀腹非外示愚”:
- 字词:“喉牙物如梗”,喉咙像被东西堵住;“中怀腹非”,心里有不同的想法。
- 句意:他们想说却像喉咙被堵住一样,心里有想法却表面装作愚笨。
- “不如鄙性好诚实,退无取议进不谀”:
- 字词:“取议”,招来议论;“谀”,奉承。
- 句意:不如我生性喜欢诚实,退后不会招来议论,前进也不会奉承别人。
- “欧公自爱曼卿放,昌黎亦喜刘叉粗”:
- 字词:“欧公”,欧阳修;“曼卿”,石延年,性格豪放;“昌黎”,韩愈;“刘叉”,诗人,性格粗豪。
- 句意:欧阳修喜爱石延年的豪放,韩愈也喜欢刘叉的粗豪。
- “满城风雨重阳近,黄花篱落金英敷”:
- 字词:“金英敷”,菊花盛开。
- 句意:满城风雨,重阳节快要到了,篱笆边的菊花盛开。
- “山高凛风吹客倒,公楼虽小主者殊”:
- 字词:“凛风”,寒风;“主者殊”,主人不同寻常。
- 句意:高山上寒风吹得客人站立不稳,先生您的楼阁虽然小,但主人不同寻常。
- “狂当相就取一醉,有酒饮我无酒酤”:
- 字词:“相就”,前来;“酤”,买酒。
- 句意:我会狂放地前来与您一醉方休,有酒就给我喝,没酒就去买。
- “此即虽狂亦可喜,我去俗子畴当呼”:
- 字词:“畴当呼”,谁会来呼唤。
- 句意:这种狂放虽然不羁但也令人喜爱,我要是离开您,那些俗人谁会来呼唤我呢。
- “世无人兮亦已久,公不容我谁容乎”:
- 字词:“容”,容纳。
- 句意:世上能理解我的人已经很久没有了,先生您要是不接纳我,谁还会接纳我呢。
现代译文
苏州的美酒如珍珠般晶莹,先生您能豪饮百壶沉醉其中。
正担心您有空不来,若来我定热情相迎与您相伴。
环绕楼阁的江山触发您的诗兴,诗句如万物变化般灵动。
您书法大字小字皆擅长,气势如雷雹又有莺花之美。
半醉半醒时,您如待嫁少女般安静。
酒杯到手心境平静,转眼又情绪多变。
就算王羲之也要居您之下,您用《离骚》如使唤奴仆。
角巾飘动鬓发外露,笔墨染黑了衫袖。
您行动受阻,回家要仆人搀扶。
宾客指责,士人暗笑,还有人把这场景画成图。
有人说您因不得志借酒消遣,其实您是好客而非善饮。
我才是真正爱酒之人,天天沉醉在酒乡。
但不能把您看作普通酒徒。
我们相逢不拘小节,心胸开阔无城府。
把穷达之事寄于酒中,不受礼法约束。
您感情真挚无虚假,诙谐处世是豁达儒者。
喝酒与否都无妨,醉醒境界都相同。
别在愚人面前说梦话,梦中说梦更不切实际。
客人来就喝酒喝醉,这就是您被称竹湖的缘由。
别人那虽有酒,我却只想来您这里。
您每天宾客众多,穿戴整齐却心口不一。
我生性诚实,进退不招人议论不奉承。
欧阳修爱石延年豪放,韩愈喜刘叉粗豪。
满城风雨重阳将至,篱边菊花盛开。
寒风吹得客人站立不稳,您楼阁虽小但您不一般。
我会狂放地来与您一醉,有酒就喝没酒就买。
这种狂放令人喜爱,我离开您俗人谁会唤我。
世上懂我的人已久无,您若不接纳我谁接纳。
创作背景
刘过生活在南宋时期,一生怀才不遇,四处漂泊。孙应时(竹隐先生)是他的友人,刘过作此诗寄给孙应时,诗中描绘的孙应时的狂放形象以及两人之间不拘小节的交往,反映出他们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渴望摆脱世俗束缚、追求真性情的心境,同时也透露出刘过自身怀才不遇、渴望知音的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夸张:诗中多处运用夸张手法,如“公能醉之酒百壶”“羲之屈使坐北面,命骚如役仆与奴”,突出孙应时饮酒的豪爽和在文学艺术上的自信与狂放。
- 对比:将孙应时的狂放与那些“欲言喉牙物如梗,中怀腹非外示愚”的宾客进行对比,鲜明地表现出孙应时真率的性格。
- 用典:引用欧阳修喜爱石延年、韩愈喜欢刘叉的典故,以古喻今,表明像孙应时这样的狂放之人自古以来就有知音欣赏,同时也暗示自己与孙应时的惺惺相惜。
- 语言特色:语言生动活泼,富有感染力。如“雷雹震耀鶑花姝”“角巾斜飘鬓毛出,笔墨颠倒衫袖乌”等描写,形象地展现了孙应时的狂放之态。
- 意境营造:通过对孙应时饮酒、作诗、挥毫等行为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狂放不羁、自由洒脱的意境。诗的后半部分又融入了自己的情感,如“世无人兮亦已久,公不容我谁容乎”,使意境中增添了一种孤独渴望知音的情绪。整首诗情景交融,生动地表现了两人之间的情谊以及他们对世俗的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