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是王柏为哀悼倪孟容的父亲而作。词中先回忆了昔日见到倪父时,其家庭和睦、德义昌隆的情景,接着叙述家庭遭遇变故,二子努力却未能长久奉养父亲,表达了对倪父离世的痛惜,最后以悲怆的笔触描绘出送葬场景,抒发了自己的哀伤之情和对友情、世事的感慨。
哀倪孟容父词
忆昔见公兮,季原之堂。
兄弟怡怡兮,清约是将。
蔼子姓之弦歌兮,头角昂昂。
来者起敬兮,知德义之日昌。
造化无情兮,慨有季之先亡。
气象少异兮,灯火凄凉。
幸二子之自奋兮,视前有光。
何禄养之不久兮,遽惊风木之伤。
痛日月之未改兮,已变故常。
以公之刚介兮,岂北面于缁黄。
我知公之心兮,萦不足以挽其恨之长。
东风作恶兮雪絮正狂,黄垆晓启兮松楸苍苍。
劳生兮永佚,世事兮茫茫。
交之道兮日落,老有泪兮滂滂。
兄弟怡怡兮,清约是将。
蔼子姓之弦歌兮,头角昂昂。
来者起敬兮,知德义之日昌。
造化无情兮,慨有季之先亡。
气象少异兮,灯火凄凉。
幸二子之自奋兮,视前有光。
何禄养之不久兮,遽惊风木之伤。
痛日月之未改兮,已变故常。
以公之刚介兮,岂北面于缁黄。
我知公之心兮,萦不足以挽其恨之长。
东风作恶兮雪絮正狂,黄垆晓启兮松楸苍苍。
劳生兮永佚,世事兮茫茫。
交之道兮日落,老有泪兮滂滂。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忆昔见公兮,季原之堂”:
- 字词:“公”,指倪孟容的父亲;“季原”,地名,或许是倪父居所所在。
- 句意:回忆从前在季原的堂屋见到您。
- “兄弟怡怡兮,清约是将”:
- 字词:“怡怡”,和悦的样子;“清约”,清廉俭约;“将”,秉持。
- 句意:兄弟们相处和悦,秉持着清廉俭约的作风。
- “蔼子姓之弦歌兮,头角昂昂”:
- 字词:“蔼”,盛多的样子;“子姓”,子孙;“弦歌”,以琴瑟伴奏而歌,这里指读书、学习。
- 句意:子孙们读书声朗朗,个个气宇轩昂。
- “来者起敬兮,知德义之日昌”:
- 字词:“德义”,道德和正义。
- 句意:来访的人都心生敬意,知道道德正义在这里日益昌盛。
- “造化无情兮,慨有季之先亡”:
- 字词:“造化”,指自然界、命运;“季”,或许指倪家兄弟中的幼弟。
- 句意:命运无情啊,可叹幼弟早早离世。
- “气象少异兮,灯火凄凉”:
- 字词:“气象”,景象、氛围。
- 句意:家庭的氛围稍有不同了,灯火也显得凄凉。
- “幸二子之自奋兮,视前有光”:
- 字词:“二子”,指倪家的两个儿子。
- 句意:所幸两个儿子能够自我奋进,比之前更有希望。
- “何禄养之不久兮,遽惊风木之伤”:
- 字词:“禄养”,以俸禄养亲;“风木之伤”,指父母亡故,不及奉养的悲伤。
- 句意:为何奉养父亲的时间如此短暂,突然就遭遇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伤痛。
- “痛日月之未改兮,已变故常”:
- 字词:“故常”,旧日常态。
- 句意:悲痛时间并未过去多久,却已改变了往日的常态。
- “以公之刚介兮,岂北面于缁黄”:
- 字词:“刚介”,刚直耿介;“北面”,古时臣子面向北方朝见天子,这里指向某人屈服;“缁黄”,指僧道,僧人穿黑衣,道士戴黄冠。
- 句意:凭您的刚直耿介,怎会向僧道屈服。
- “我知公之心兮,萦不足以挽其恨之长”:
- 字词:“萦”,萦绕,此处含义不太明确,或指一些琐碎之事。
- 句意:我知道您的心思,一些琐事不足以挽回您长久的遗憾。
- “东风作恶兮雪絮正狂,黄垆晓启兮松楸苍苍”:
- 字词:“黄垆”,指坟墓;“松楸”,松树和楸树,常种在墓地。
- 句意:东风肆虐,雪絮狂飞,清晨打开坟墓,周围松树和楸树郁郁葱葱。
- “劳生兮永佚,世事兮茫茫”:
- 字词:“劳生”,辛劳的一生;“佚”,通“逸”,安逸。
- 句意:辛劳的一生永远结束了,世间之事一片迷茫。
- “交之道兮日落,老有泪兮滂滂”:
- 字词:“交之道”,指友情;“滂滂”,泪流不止的样子。
- 句意:友情就像落日,我年老了泪水止不住地流。
现代译文
回忆从前在季原的堂屋见到您,
兄弟们相处和悦,秉持清廉俭约。
子孙们读书声盛多,个个气宇轩昂。
来访的人都心生敬意,知道德义日益昌盛。
命运无情啊,可叹幼弟早早离世。
家庭氛围稍有不同,灯火也显得凄凉。
所幸两个儿子能够自我奋进,比之前更有希望。
为何奉养父亲的时间如此短暂,突然遭遇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伤痛。
悲痛时间未过多久,却已改变了往日常态。
凭您的刚直耿介,怎会向僧道屈服。
我知道您的心思,琐事不足以挽回长久的遗憾。
东风肆虐,雪絮狂飞,清晨打开坟墓,松树和楸树郁郁葱葱。
辛劳的一生永远结束了,世间之事一片迷茫。
友情就像落日,我年老了泪水止不住地流。
创作背景
王柏生活于南宋时期,倪孟容的父亲离世,王柏出于与倪家的交情,写下此词以表达哀悼之情。南宋时期理学盛行,从词中对倪父家庭德义昌隆的描述,也能看出当时社会重视道德伦理的风气。王柏本人是理学家,他与倪家的交往或许也与这种文化背景有关。具体创作时间因资料有限难以精确确定,但应是在倪父去世后不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词中先描绘了倪父家庭曾经和睦、德义昌盛的美好景象,如“兄弟怡怡兮,清约是将。蔼子姓之弦歌兮,头角昂昂”,后写家庭遭遇变故,“造化无情兮,慨有季之先亡。气象少异兮,灯火凄凉”,通过前后对比,更突出了命运的无常和倪父离世的悲痛。
- 借景抒情:“东风作恶兮雪絮正狂,黄垆晓启兮松楸苍苍”,描绘了送葬时东风肆虐、大雪纷飞的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悲怆的氛围,将诗人的哀伤之情融入到景色之中。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多使用“兮”字,具有明显的楚辞风格,增强了诗歌的抒情性和节奏感。用词精准地传达出情感,如“滂滂”生动地写出了诗人泪水不止的哀伤状态。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深沉、哀伤的意境。从回忆倪父家庭的美好到叙述变故,再到描绘送葬场景,最后抒发对友情和世事的感慨,层层递进,将读者带入到诗人的悲痛情绪之中,让人体会到生命无常和友情消逝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