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人行

· 张侃

君不见深闺有女礼自防,心事炯然并秋霜。
江头日日望夫婿,愿身成石立道傍。
人传其下多风雨,天地默与之低昂。
灵犀一点磨不尽,历岁既远名独香。
因思万物皆归寓,独许顽质加冠裳。
刻形肖貌此何态,俨然如在端而庄。
惜哉愚俗竟莫儗,翁媪同处天一方。
呜呼翁媪计虽得,胡不为柱支明堂。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石人”展开,讲述了深闺女子望夫成石的故事。诗中赞颂了女子的坚贞之情,同时通过对石人的感慨,表达了对世间万物“寓”的思考,以及对愚俗看法的批判,体现出诗人对事物价值的独特见解。

逐句注释

  • “君不見深閨有女禮自防,心事炯然並秋霜”:
    • 字词:“深闺”,旧时指女子居住的内室;“礼自防”,以礼来约束自己;“炯然”,明亮的样子,这里形容女子的心事光明磊落;“并秋霜”,和秋霜一样高洁。
    • 句意:你没看见深闺中有女子以礼约束自己,她的心事如同秋霜般高洁。
  • “江頭日日望夫壻,願身成石立道傍”:
    • 字词:“江头”,江边;“夫壻”,丈夫;“愿身成石”,希望自己变成石头。
    • 句意:女子天天在江边盼望丈夫归来,甚至愿化为石头立在路旁。
  • “人傳其下多風雨,天地默與之低昂”:
    • 字词:“传”,传说;“低昂”,起伏,这里指天地仿佛与石人同悲喜。
    • 句意:人们传说石人之下常有风雨,天地似乎也默默地与石人同悲同喜。
  • “靈犀一點磨不盡,歷歲既遠名獨香”:
    • 字词:“灵犀一点”,指女子对丈夫的深情;“磨不尽”,不会被磨灭;“名独香”,名声依然美好。
    • 句意:女子对丈夫的深情永远不会磨灭,历经岁月,她的美名依然流传。
  • “因思萬物皆歸寓,獨許頑質加冠裳”:
    • 字词:“寓”,寄托;“顽质”,指石头;“加冠裳”,被赋予人的意义。
    • 句意:由此想到万物都有所寄托,唯独这石头被赋予了人的情感和意义。
  • “刻形肖貌此何態,儼然如在端而莊”:
    • 字词:“刻形肖貌”,雕刻出的外形容貌;“俨然”,庄重的样子;“端而庄”,端庄。
    • 句意:这石人的外形容貌是怎样的姿态啊,庄重而端庄。
  • “惜哉愚俗竟莫儗,翁媼同處天一方”:
    • 字词:“愚俗”,愚昧的世俗观念;“莫儗”,不理解;“翁媼”,老头和老太太,这里指石人被看作的形象;“天一方”,相隔遥远。
    • 句意:可惜愚昧的世俗竟不理解,把石人看作老头和老太太分居两地。
  • “嗚呼翁媼計雖得,胡不爲柱支明堂”:
    • 字词:“计虽得”,想法虽然有道理;“胡”,为什么;“明堂”,古代帝王宣明政教的地方。
    • 句意:唉,就算把石人看作翁媼的想法有道理,那为什么不让它成为支撑明堂的柱子呢。

现代译文

你没看见深闺中女子以礼自律,
她的心事像秋霜般纯洁明亮。
她天天在江边盼着丈夫归来,
甚至愿化身为石头立在路旁。
人们传说石人下常有风雨,
天地仿佛也与它同悲同喜。
她对丈夫的深情永不磨灭,
历经岁月,美名依然远扬。
由此想到万物皆有寄托,
唯独这石头被赋予了人的情长。
石人的外形是多么端庄,
俨然如真人般庄重安详。
可惜愚昧的世俗不能理解,
把它看成翁媪分居两方。
唉,就算这想法有点道理,
为何不让它支撑明堂发光。

创作背景

张侃生活于南宋时期,当时理学盛行,社会对伦理道德较为重视。这首诗的创作或许受到当时社会文化氛围的影响,诗人借“望夫石”的传说,赞颂女子的坚贞之情,同时对世俗的浅陋看法进行批判,以表达自己对事物价值和情感的独特思考。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大致反映了诗人在特定社会文化背景下的思想感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抒情结合:诗的前半部分讲述了女子望夫成石的故事,后半部分则抒发了诗人对石人的感慨以及对世俗看法的批判,叙事为抒情奠定基础,抒情使叙事更具深度。
    • 象征手法:“望夫石”象征着女子坚贞不渝的爱情,通过对石人的描写,赞颂了这种高尚的情感。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质朴,直白地表达出诗人的观点和情感,但又不失感染力。如“灵犀一点磨不尽,历岁既远名独香”等句,简洁有力地突出了女子情感的坚贞和名声的美好。
  • 意境营造:诗中描绘了女子望夫成石的场景,以及风雨、天地等元素,营造出一种深沉、悲壮的意境,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女子的深情和诗人对世俗的批判。同时,诗人对石人可以成为“柱支明堂”的设想,又增添了一种豪迈、慷慨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