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四夜雪霰用苏文忠和赵虢令韵

· 张侃

营居在西关,炼句谁能和。
水深舟已行,雨骤云无奈。
残花蝶倦栖,弱柳鸟惊堕。
桥杆挂稻头,小定事舂簸。
带湿芒尽除,易破粒渐瑳。
世路久羊肠,人情随蚁磨。
每祈天雨宝,非是心好货。
力行毋自画,浮言空相挫。
因闲到农家,暂憩同客坐。
别港野凫归,断篱瘠牛卧。
老翁语殷勤,今岁多坎坷。
望晴眼力枯,护田衣袂涴。
政恐官税亏,不顾茅屋破。
老翁勿预愁,太守兼劝课。
丘明纪大饥,孟子悯人饿。
瑞花舞绥绥,来秋真可贺。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作者在十月二十四夜面对雪霰的经历为契机,描述了居处环境、农事活动,展现了世路艰难与人情复杂。诗中着重刻画了农家老翁的境遇,表达了对百姓生活的关切,最后以雪兆丰年的乐观态度作结。

逐句注释

  • “营居在西关,炼句谁能和”:
    • 字词:“营居”,营造居所;“炼句”,锤炼诗句;“和”,唱和。
    • 句意:我在西关营造居所,锤炼诗句却无人能和我一起唱和。
  • “水深舟已行,雨骤云无奈”:
    • 字词:“骤”,急促。
    • 句意:水已经很深,船可以行驶了,雨下得很急,连云也显得无可奈何。
  • “残花蝶倦栖,弱柳鸟惊堕”:
    • 字词:“残花”,凋谢的花;“倦栖”,疲倦地栖息;“弱柳”,柔弱的柳树。
    • 句意:残花上蝴蝶疲倦地栖息着,柔弱柳树上鸟儿被惊吓得掉落下来。
  • “桥杆挂稻头,小定事舂簸”:
    • 字词:“稻头”,稻穗;“舂簸”,舂米和簸谷。
    • 句意:桥栏杆上挂着稻穗,稍微安定后就开始进行舂米和簸谷的农事。
  • “带湿芒尽除,易破粒渐瑳”:
    • 字词:“芒”,稻穗上的芒刺;“瑳”,磨治。
    • 句意:带着湿气把稻穗上的芒刺全部去除,容易破碎的谷粒逐渐被磨治。
  • “世路久羊肠,人情随蚁磨”:
    • 字词:“世路”,人生道路;“羊肠”,形容道路曲折狭窄;“蚁磨”,像蚂蚁在磨盘上转圈,比喻忙碌而无意义。
    • 句意:人生道路长久以来就像羊肠一样曲折,人情世故如同蚂蚁在磨盘上转圈般虚幻。
  • “每祈天雨宝,非是心好货”:
    • 字词:“祈”,祈求;“雨宝”,天降财宝。
    • 句意:常常祈求上天降下财宝,并非是内心喜爱财物。
  • “力行毋自画,浮言空相挫”:
    • 字词:“力行”,努力践行;“自画”,自我限制;“浮言”,没有根据的话。
    • 句意:要努力践行不要自我限制,那些没有根据的话只会白白地挫伤自己。
  • “因闲到农家,暂憩同客坐”:
    • 字词:“憩”,休息。
    • 句意:因为闲暇到农家去,暂时休息和客人坐在一起。
  • “别港野凫归,断篱瘠牛卧”:
    • 字词:“别港”,支流;“野凫”,野鸭;“瘠牛”,瘦弱的牛。
    • 句意:支流里野鸭归来,断篱旁瘦弱的牛卧着。
  • “老翁语殷勤,今岁多坎坷”:
    • 字词:“殷勤”,情意恳切;“坎坷”,艰难困苦。
    • 句意:老翁恳切地诉说,今年经历了很多艰难困苦。
  • “望晴眼力枯,护田衣袂涴”:
    • 字词:“眼力枯”,眼睛望得干涩;“衣袂涴”,衣袖被弄脏。
    • 句意:盼望天晴眼睛都望干了,守护田地衣袖都被弄脏了。
  • “政恐官税亏,不顾茅屋破”:
    • 字词:“政恐”,正担心;“亏”,欠缺。
    • 句意:正担心交不齐官税,顾不上自己的茅屋已经破败。
  • “老翁勿预愁,太守兼劝课”:
    • 字词:“预愁”,预先发愁;“劝课”,鼓励农耕。
    • 句意:老翁不要预先发愁,太守会鼓励农耕。
  • “丘明纪大饥,孟子悯人饿”:
    • 字词:“丘明”,左丘明,著有《左传》;“纪”,记载;“悯”,怜悯。
    • 句意:左丘明记载过大饥荒,孟子怜悯百姓挨饿。
  • “瑞花舞绥绥,来秋真可贺”:
    • 字词:“瑞花”,指雪;“绥绥”,缓慢飘动的样子。
    • 句意:瑞雪缓缓飘舞,来年秋天真值得庆贺。

现代译文

我在西关营造居所,
锤炼诗句却无人唱和。
水已深船儿可以行驶,
雨急骤连云朵也无奈。
残花上蝴蝶疲倦栖息,
弱柳中鸟儿惊落下来。
桥栏杆上挂着稻穗,
稍安定就开始舂米簸谷。
带湿气除掉稻穗芒刺,
易破碎的谷粒渐被磨治。
人生道路如羊肠曲折,
人情世故像蚂蚁转圈。
常祈求上天降下财宝,
并非我内心喜爱财物。
努力践行别自我限制,
空浮言语只会来挫伤。
因闲暇来到农家做客,
暂休息和客人坐一起。
支流里野鸭纷纷归来,
断篱旁瘦牛静静卧着。
老翁恳切诉说着今年,
经历了太多艰难困苦。
盼天晴眼睛都望干了,
护田地衣袖都弄脏了。
正担心交不齐那官税,
顾不上自己茅屋破败。
老翁你不要预先发愁,
太守会鼓励大家农耕。
左丘明曾记载过大饥荒,
孟子也怜悯百姓受饥饿。
瑞雪正缓缓地漫天飞舞,
来年秋天真值得去庆贺。

创作背景

关于此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准确定,但从诗中对农事和农家生活的描述可以推测,它可能创作于张侃深入乡村、了解民间生活的时期。当时社会或许面临着农业生产的困境,百姓生活艰难,官税压力较大,这些都反映在诗中对老翁境遇的描写上。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诗中既有对自然景色如“水深舟已行,雨骤云无奈”“别港野凫归,断篱瘠牛卧”的描写,也有对农家生活场景的刻画,将作者的情感融入其中,如对百姓生活的关切和同情。
    • 用典:运用“丘明纪大饥,孟子悯人饿”的典故,以左丘明记载饥荒和孟子怜悯百姓挨饿的事例,深化了诗歌对百姓苦难的关注,使诗歌更具历史厚重感。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质朴平实,以简洁的文字描绘出乡村生活的场景和百姓的境遇,如“老翁语殷勤,今岁多坎坷”“望晴眼力枯,护田衣袂涴”等,生动地展现了农家老翁的艰辛。
  • 意境营造:通过对乡村环境、农事活动和老翁话语的描述,营造出一种质朴而又略带沉重的意境,让读者感受到百姓生活的不易和社会现实的艰难。最后以“瑞花舞绥绥,来秋真可贺”带来一丝乐观的氛围,使整首诗的意境有了一定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