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子除夕

这首诗描绘了除夕之夜乡村热闹的景象，诗人回顾自己一生，感慨儿时立志恢复中原却遭遇忧患、壮志未酬，眼见岁月流逝、霜雪满鬓，对自己未能及时认清世事感到遗憾，但仍以乐观的心态与儿子相约明早共饮屠苏酒，展现出复杂的情感。

• “前村后村燎火明，东家西家爆竹声”：
  • 字词：“燎火”，篝火；“爆竹”，古人烧竹子时发出的爆裂声，后来演变成鞭炮。
  • 句意：前后村子的篝火明亮，东西人家都传来爆竹的声响。
• “老逢新正幸强健，却视徂岁何峥嵘”：
  • 字词：“新正”，新年正月；“徂岁”，过去的一年；“峥嵘”，这里形容过去的岁月艰难、不平凡。
  • 句意：年老时遇到新年庆幸自己还强健，回头看过去的岁月是多么艰难啊。
• “儿时祝身愿事主，谈笑可使中原清”：
  • 字词：“事主”，侍奉君主；“中原清”，指收复中原，使中原地区恢复太平。
  • 句意：儿时祝愿自己能侍奉君主，谈笑间就能让中原恢复太平。
• “岂知一出践忧患，敛缩岂复希功名”：
  • 字词：“践”，经历；“敛缩”，退缩、收敛；“希”，期望。
  • 句意：哪里知道一踏入仕途就经历忧患，从此收敛退缩，哪里还敢期望功名。
• “雪霜满鬓觉死近，节物到眼空叹惊”：
  • 字词：“雪霜”，指白发；“节物”，应时节的景物。
  • 句意：两鬓布满白发感觉死亡临近，看到应时节的景物只能徒然感叹惊讶。
• “蚕官社公正暖热，春盘傩鼓争施行”：
  • 字词：“蚕官社公”，蚕神和土地神，这里指祭祀蚕神和土地神的活动；“春盘”，古代立春日以蔬菜、水果、饼饵等装盘馈赠亲友，称春盘；“傩鼓”，驱邪仪式中敲击的鼓。
  • 句意：祭祀蚕神和土地神的活动正热闹，人们争着摆出春盘、敲起傩鼓进行各种仪式。
• “蓬门车马所不至，山僧野叟相逢迎”：
  • 字词：“蓬门”，用蓬草编成的门，指穷苦人家；“山僧野叟”，山里的和尚和乡下的老人。
  • 句意：我的简陋家门没有车马到访，只有山里的和尚和乡下的老人来相互迎接。
• “呜呼吾曹见事晚，古俗实在蚩蚩氓”：
  • 字词：“吾曹”，我们；“蚩蚩氓”，淳朴的百姓。
  • 句意：唉，我们这些人认识事情太晚了，那些古老的习俗还保留在淳朴的百姓中间。
• “茆檐一笑语儿子，明当满奉屠苏觥”：
  • 字词：“茆檐”，茅屋的屋檐；“屠苏觥”，盛着屠苏酒的酒杯。
  • 句意：在茅屋的屋檐下笑着对儿子说，明天早上要满满地斟上屠苏酒。

前后村子篝火通明，
东西人家爆竹声声。
年老遇上新年庆幸身体还强健，
回首过去岁月是如此艰难。
儿时祝愿自己侍奉君主，
谈笑间就能让中原太平。
哪知一入仕途就历经忧患，
从此收敛退缩不敢再求功名。
两鬓白发如霜感觉死亡临近，
看到节日景物只能徒然惊叹。
祭祀蚕神土地神活动正热闹，
人们争着摆春盘、敲傩鼓。
我的穷家门没有车马来访，
只有山僧野叟来相互看望。
唉，我们这些人醒悟太晚，
古老习俗还留在淳朴百姓间。
在茅屋下笑着对儿子讲，
明天定要满满斟上屠苏酒。

这首诗作于宋光宗绍熙三年（1192 年）除夕，当时陆游已 78 岁，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农村。他一生渴望收复中原，但仕途坎坷，屡遭排挤，抱负难以实现。在除夕之夜，面对乡村热闹的节日景象，诗人抚今追昔，感慨万千，写下此诗。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儿时的壮志豪情“谈笑可使中原清”与如今的“敛缩岂复希功名”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诗人一生的坎坷与无奈；乡村热闹的节日场景与诗人的落寞心境也形成对比，更增添了诗人内心的感慨。
  • 今昔结合：先描绘当下除夕乡村的热闹景象，然后回顾自己的一生经历，将过去的理想与现在的处境交织在一起，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如“前村后村燎火明，东家西家爆竹声”等句，以简洁的语言勾勒出乡村节日的热闹氛围。同时，诗句又饱含深情，如“雪霜满鬓觉死近，节物到眼空叹惊”，直白地表达出诗人对岁月流逝的感慨。
• 意境营造：通过对乡村除夕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热闹而又略带凄凉的意境。热闹的节日场景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孤独和壮志未酬的悲哀，而结尾与儿子的对话又透露出一丝乐观和对新年的期许，使整首诗的意境更加丰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