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客吟

· 孟郊

主人夜呻吟,皆入妻子心。
客子昼呻吟,徒为虫鸟音。
妻子手中病,愁思不复深。
童仆手中病,忧危独难任。
丈夫久飘泊,神气自然沈。
况于滞疾中,何人免嘘𠾬。
大海亦有涯,高山亦有岑。
沈忧独无极,尘泪互盈襟。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病客吟”为题,围绕病中的不同境遇展开。诗人通过对比主人与客子、妻子与童仆对待生病的不同态度,抒发了自己长期漂泊、身染疾病的深沉痛苦和无尽忧愁。

逐句注释

  • “主人夜呻吟,皆入妻子心”:
    • 字词:“主人”,指家中的主人;“妻子”,妻子和儿女。
    • 句意:家中主人夜里呻吟,声声都牵动着妻子和儿女的心。
  • “客子昼呻吟,徒为虫鸟音”:
    • 字词:“客子”,诗人自指,漂泊在外的人;“徒”,只,仅仅。
    • 句意:我这个漂泊的客子白天呻吟,却只像虫鸟的声音一样,无人在意。
  • “妻子手中病,愁思不复深”:
    • 字词:“手中病”,指生病在身。
    • 句意:妻子儿女生病在身,忧愁的思绪也不会特别深沉。
  • “童仆手中病,忧危独难任”:
    • 字词:“忧危”,担忧、危急;“任”,承受。
    • 句意:童仆生病,那种担忧和危急的心情,我独自难以承受。
  • “丈夫久漂泊,神气自然沈”:
    • 字词:“丈夫”,诗人自称;“神气”,精神气;“沈”,同“沉”,消沉。
    • 句意:我长久地漂泊在外,精神气自然消沉。
  • “况于滞疾中,何人免嘘𠾬”:
    • 字词:“滞疾”,久治不愈的疾病;“嘘𠾬”,叹息。
    • 句意:何况我还身患久治不愈的疾病,谁能不为此叹息呢。
  • “大海亦有涯,高山亦有岑”:
    • 字词:“涯”,边际;“岑”,山顶。
    • 句意:大海也有边际,高山也有顶峰。
  • “沈忧独无极,尘泪互盈襟”:
    • 字词:“沈忧”,深沉的忧愁;“尘泪”,饱含尘世辛酸的泪水;“盈襟”,满襟。
    • 句意:只有我这深沉的忧愁没有尽头,饱含尘世辛酸的泪水沾满了衣襟。

现代译文

家中主人夜里痛苦呻吟,
声声都让妻子儿女揪心。
我这漂泊客子白天呻吟,
却似虫鸟声音无人关心。
妻子儿女生病在身之时,
忧愁思绪还不会太深沉。
童仆生病那种危急状况,
担忧之情我却独自难禁。
我长久漂泊在外的人啊,
精神气自然会十分消沉。
何况还身患这久治疾病,
谁又能避免不为此叹息。
大海再辽阔也有个边际,
高山再高耸也有个山顶。
只有我深沉忧愁无尽头,
辛酸泪水沾满我的衣襟。

创作背景

孟郊一生穷困潦倒,仕途不顺,长期过着漂泊流浪的生活。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应是他在漂泊途中身染疾病时所作。在这种困境下,他深刻感受到了世态炎凉和自身命运的悲惨,从而写下此诗以抒发内心的痛苦和忧愁。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主人与客子呻吟的不同反应,妻子儿女生病和童仆生病时诗人不同的感受,通过鲜明的对比,突出了诗人作为漂泊病客的孤独和凄凉,以及他对童仆的怜悯之情。
    • 以景衬情:“大海亦有涯,高山亦有岑”,以大海有边际、高山有顶峰,反衬出自己的“沈忧独无极”,使忧愁之情更加深沉和强烈。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用简洁直白的话语表达深刻的情感。如“客子昼呻吟,徒为虫鸟音”,通俗易懂却又极具表现力,生动地写出了诗人被人忽视的处境。
  • 情感表达:整首诗情感真挚,层层递进。从生活中不同人物对待生病的态度,到自身漂泊和患病的境遇,最后抒发深沉无尽的忧愁,将诗人内心的痛苦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具有很强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