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弦怨

· 孟郊

昧者理芳草,蒿兰同一锄。
狂飙怒秋林,曲直同一枯。
嘉木忌深蠹,哲人悲巧诬。
灵均入回流,靳尚为良谟。
我愿分众泉,清浊各异渠。
我愿分众巢,枭鸾相远居。
此志谅难保,此情竟何如。
湘弦少知音,孤响空踟蹰。

简要说明

这首诗主要表达了诗人对世间是非不分、贤愚不辨现象的愤慨,以及对贤才遭受诬陷的同情。同时,诗人也表达了希望贤愚能够分明的愿望,但又因这种志向难以实现而感到无奈和孤独。

逐句注释

  • “昧者理芳草,蒿兰同一锄”:
    • 字词:“昧者”,愚昧的人;“芳草”,香草,象征贤才;“蒿”,青蒿,一种野草,象征小人;“兰”,兰花,象征贤才。
    • 句意:愚昧的人整理芳草时,把青蒿和兰花一起锄掉。
  • “狂飙怒秋林,曲直同一枯”:
    • 字词:“狂飙”,狂风;“曲直”,指树木的弯曲与笔直,分别象征坏人与好人。
    • 句意:狂风在秋林中肆虐,弯曲和笔直的树木都一同枯萎。
  • “嘉木忌深蠹,哲人悲巧诬”:
    • 字词:“嘉木”,好的树木,象征贤才;“蠹”,蛀虫;“哲人”,有智慧的人;“巧诬”,巧妙的诬陷。
    • 句意:好的树木最怕被蛀虫深深侵蚀,有智慧的人会为贤才被巧妙诬陷而悲哀。
  • “灵均入回流,靳尚为良谟”:
    • 字词:“灵均”,屈原的字;“回流”,指险恶的处境;“靳尚”,战国时楚国大臣,他曾诬陷屈原;“良谟”,好的谋略。
    • 句意:屈原陷入险恶的处境,而靳尚的诬陷却被认为是好的谋略。
  • “我愿分众泉,清浊各异渠”:
    • 字词:“众泉”,众多的泉水;“清浊”,分别代表贤才和小人;“异渠”,不同的渠道。
    • 句意:我希望把众多的泉水分开,让清澈和浑浊的水各走不同的渠道。
  • “我愿分众巢,枭鸾相远居”:
    • 字词:“众巢”,众多的鸟巢;“枭”,猫头鹰,象征小人;“鸾”,凤凰,象征贤才。
    • 句意:我希望把众多的鸟巢分开,让猫头鹰和凤凰远远地居住。
  • “此志谅难保,此情竟何如”:
    • 字词:“谅”,料想;“竟”,究竟。
    • 句意:这种志向想来难以保全,这份情感究竟会怎样呢。
  • “湘弦少知音,孤响空踟蹰”:
    • 字词:“湘弦”,传说舜帝南巡,死于苍梧,他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在湘水边哭泣,泪洒竹子成斑,后用湘弦指代哀怨的音乐;“踟蹰”,徘徊不前。
    • 句意:弹奏哀怨的湘弦却缺少知音,孤独的声响只能在空中徘徊。

现代译文

愚昧的人打理芳草,
把蒿草和兰花一同锄掉。
狂风在秋林里肆虐,
弯曲和笔直的树木都枯萎了。
好树最怕被蛀虫深蚀,
贤才被巧言诬陷让智者悲伤。
屈原陷入了险恶困境,
靳尚的谗言却被当作良策。
我希望分开众多泉水,
让清浊之水各有渠道。
我希望分隔众多鸟巢,
让枭和鸾远远地居住。
这志向想来难以保全,
这份情感究竟会怎样。
弹奏湘弦却少有人懂,
孤独的声响空自徘徊。

创作背景

孟郊生活在中唐时期,社会矛盾逐渐加剧,政治腐败现象较为严重。他一生仕途坎坷,怀才不遇,对社会上贤愚不分、是非颠倒的现象有深刻的感受。这首诗可能是他在经历了人生的诸多挫折后,有感而发,借古喻今,表达对现实的不满和对贤才的同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喻象征:诗中多处运用比喻象征手法,如用“蒿兰”“曲直”“枭鸾”“清浊”等分别象征小人与贤才,形象地揭示了世间贤愚不分的现象,使抽象的道理变得具体可感。
    • 用典:引用屈原和靳尚的典故,以古讽今,增强了诗歌的历史厚重感和批判力度,表达了诗人对贤才遭受诬陷的悲愤之情。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刚健,情感真挚强烈,直抒胸臆地表达了诗人对现实的不满和内心的愤懑,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 意境营造:通过描绘一系列是非颠倒、贤愚不分的景象,营造出一种压抑、悲愤的意境,最后以“湘弦少知音,孤响空踟蹰”收尾,更增添了诗人孤独、无奈的情感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