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杜衍新居建成后的感怀之作。诗人表达了对朝廷恩遇的感激之情,描述了新居的简朴情况,通过列举古代圣贤节俭的事例,反思自己的才能和功绩,最终劝诫自己要知足,保持清白的操守。
新居感咏
无似老且病,惟恐归田迟。
一旦得引年,九天还听卑。
尚沾二品禄,俾尽百年期。
恩深沦骨髓,感极横涕洟。
始营菟裘地,来向濉水湄。
城隅最穷僻,匠者宁求奇。
卜筑悉由己,轩牖亦随宜。
外以蔽风雨,内以安妻儿。
燕雀莫群噪,鹪鹩才一枝。
因念古圣贤,名为千古垂。
何尝广居室,俭为后人师。
亚圣乐箪食,寝丘无立锥。
文终防势夺,去病耻家为。
文园四壁立,郑公小殿移。
伊余具员者,适会承平时。
无术毗万务,无才抚四夷。
为郡亦龊龊,劳心徒孜孜。
保身已天幸,拊己宜自知。
开卷颜间厚,复惧来者嗤。
朂哉知止足,清白犹可追。
一旦得引年,九天还听卑。
尚沾二品禄,俾尽百年期。
恩深沦骨髓,感极横涕洟。
始营菟裘地,来向濉水湄。
城隅最穷僻,匠者宁求奇。
卜筑悉由己,轩牖亦随宜。
外以蔽风雨,内以安妻儿。
燕雀莫群噪,鹪鹩才一枝。
因念古圣贤,名为千古垂。
何尝广居室,俭为后人师。
亚圣乐箪食,寝丘无立锥。
文终防势夺,去病耻家为。
文园四壁立,郑公小殿移。
伊余具员者,适会承平时。
无术毗万务,无才抚四夷。
为郡亦龊龊,劳心徒孜孜。
保身已天幸,拊己宜自知。
开卷颜间厚,复惧来者嗤。
朂哉知止足,清白犹可追。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无似老且病,惟恐归田迟”:
- 字词:“无似”,自谦之词,犹言不肖;“归田”,指辞官回乡。
- 句意:我年老又多病,只担心辞官回乡太晚了。
- “一旦得引年,九天还听卑”:
- 字词:“引年”,以年老告退;“九天”,指朝廷;“听卑”,听取地位低微者的意见,这里指朝廷同意了自己告老的请求。
- 句意:一旦我以年老为由请求辞官,朝廷就答应了我的卑微请求。
- “尚沾二品禄,俾尽百年期”:
- 字词:“沾”,受;“俾”,使。
- 句意:还能享受二品官员的俸禄,让我安度余生。
- “恩深沦骨髓,感极横涕洟”:
- 字词:“沦”,深入;“涕洟”,眼泪和鼻涕。
- 句意:朝廷的恩情深到骨髓里,我感激至极,泪流满面。
- “始营菟裘地,来向濉水湄”:
- 字词:“营”,营建;“菟裘”,指养老的地方;“湄”,水边。
- 句意:开始营建养老之地,来到濉水岸边。
- “城隅最穷僻,匠者宁求奇”:
- 字词:“城隅”,城角;“穷僻”,极其偏僻。
- 句意:城角是最偏僻的地方,工匠哪里还会追求奇特的设计呢。
- “卜筑悉由己,轩牖亦随宜”:
- 字词:“卜筑”,择地建筑住宅;“轩牖”,窗户。
- 句意:住宅的规划都由自己决定,窗户也根据合适的情况设置。
- “外以蔽风雨,内以安妻儿”: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房子外面能遮挡风雨,里面能让妻儿居住安稳。
- “燕雀莫群噪,鹪鹩才一枝”:
- 字词:“鹪鹩才一枝”,出自《庄子·逍遥游》“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比喻所需极少。
- 句意:燕雀不要成群聒噪,我像鹪鹩一样,有一枝栖息之地就够了。
- “因念古圣贤,名为千古垂”: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因而想起古代的圣贤,他们的名声流传千古。
- “何尝广居室,俭为后人师”: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他们何曾追求宽敞的居室,以节俭为后人树立了榜样。
- “亚圣乐箪食,寝丘无立锥”:
- 字词:“亚圣”,指孟子,《孟子·滕文公下》有“箪食豆羹”之语,体现其安贫乐道;“寝丘”,楚国地名,这里可能泛指贫困之地。
- 句意:孟子乐于过着简朴的生活,哪怕身处贫困之地。
- “文终防势夺,去病耻家为”:
- 字词:“文终”,指萧何,封文终侯,他购置田宅必选在穷僻处,以防被权势者夺取;“去病”,指霍去病,他曾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 句意:萧何购置穷僻之地以防被权势夺取,霍去病以匈奴未灭而不以家为念。
- “文园四壁立,郑公小殿移”:
- 字词:“文园”,指司马相如,曾任文园令,家中贫穷,徒有四壁;“郑公”,指郑玄,他曾在简陋的小殿中授徒。
- 句意:司马相如家中四壁空空,郑玄在小殿中授徒。
- “伊余具员者,适会承平时”:
- 字词:“伊余”,我;“具员”,指备员,充数,自谦之词;“承平”,太平。
- 句意:我只是个充数的官员,正赶上太平盛世。
- “无术毗万务,无才抚四夷”:
- 字词:“毗”,辅助;“四夷”,泛指四方少数民族。
- 句意:我没有办法辅助处理各种政务,没有才能安抚四方少数民族。
- “为郡亦龊龊,劳心徒孜孜”:
- 字词:“龊龊”,拘谨,这里指才能有限;“孜孜”,勤勉的样子。
- 句意:做地方官也才能有限,只是白白地劳心费力。
- “保身已天幸,拊己宜自知”:
- 字词:“拊己”,抚摸自己,这里指自我反思。
- 句意:能保全自身已是天大的幸运,自我反思应该有自知之明。
- “开卷颜间厚,复惧来者嗤”:
- 字词:“颜间厚”,脸皮厚;“嗤”,讥笑。
- 句意:翻开书卷,自己都觉得脸皮厚,又怕后人讥笑。
- “朂哉知止足,清白犹可追”:
- 字词:“朂”,勉励;“知止足”,知道满足。
- 句意:要勉励自己知道满足,保持清白的操守还来得及。
现代译文
我年老又多病,只担心辞官回乡太晚。
一旦以年老告退,朝廷就答应了我的请求。
还能享受二品俸禄,安度我的余生。
朝廷恩情深入骨髓,我感激得泪流满面。
开始营建养老之地,来到濉水岸边。
城角最为偏僻,工匠哪会追求奇特设计。
住宅规划由我决定,窗户也依合适情况设置。
房子外可挡风雨,内可让妻儿安居。
燕雀不要成群聒噪,我有一处栖息之地就够。
因而想起古代圣贤,名声流传千古。
他们何曾追求宽敞居室,以节俭为后人榜样。
孟子安于简朴生活,哪怕身处贫困之地。
萧何防田宅被夺,霍去病不以家为念。
司马相如家徒四壁,郑玄在小殿授徒。
我只是个充数官员,正逢太平盛世。
没有办法辅助政务,没有才能安抚四夷。
做地方官才能有限,只是白白劳心费力。
能保全自身已是幸运,自我反思应有自知之明。
翻开书卷自觉脸皮厚,又怕后人讥笑。
要勉励自己知道满足,保持清白还来得及。
创作背景
杜衍是北宋名臣,他一生为官清廉,直言敢谏。这首诗创作于他辞官归乡,营建新居之后。当时他年事已高且体弱多病,得以告老还乡,在濉水岸边建起了自己的新居。他有感于朝廷的恩遇,结合自己的为官经历以及对古代圣贤的敬仰,写下了这首诗来表达自己的心境和人生感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运用了多个古代圣贤的典故,如孟子、萧何、霍去病、司马相如、郑玄等,通过这些典故来表达自己对圣贤节俭品德的敬仰和对自身的反思,使诗歌更具文化内涵和说服力。
- 对比映衬:将古代圣贤的高尚品德和自己的“无术”“无才”“龊龊”进行对比,突出了自己的不足,从而更加坚定了自己要知足、保持清白的决心。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以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想法,没有过多的修饰,但却真挚感人,体现了诗人诚恳的态度和朴实的文风。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谦逊、自省的意境。诗人通过对新居的描述和对自身的反思,展现出一种淡泊名利、知足常乐的心境,同时也流露出对古代圣贤品德的向往和追求,使读者感受到一种宁静而深沉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