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李曾伯为祝贺某人(襄阃)寿辰而作。诗中先描绘了江南春日的太平景象,接着回顾了当时的局势,赞扬了襄阃在学术、治道、边防等方面的功绩,如他的勤勉、关心百姓、军事才能、节省军费等,最后表达了对襄阃的美好祝愿,希望他长寿并能为国家做出更大贡献。
寿襄阃
山阴亭下羽觞举,长安水边箫鼓从。
衣冠酣燕太平久,干戈浸钝铁钺朽。
神州风景虽慷慨,已付新亭一杯酒。
皇天佑宋当此时,乃眷畴作邦家基。
水晶宫里毓奇瑞,翼日生此神仙姿。
平时功业在学术,治道边防讲明出。
遂将姬旦勤劳心,一洗吴人侈奢习。
襄阳自昔天下雄,形势今处常蛇中。
彤弓玈矢自临牧,轻裘缓带惟从容。
鸡鸣而起夜无寐,切切安危以身系。
四维盘石罔遗虑,千里毫厘尚深计。
一民未饱公足食,一兵尚寒公以衣。
苍颜皓鬓已若瘠,黄童白叟人其嬉。
瞻言二十三郡国,根本其蕃赖封植。
农知奠枕士超距,岂但边人戒生隙。
几番河檄动汉关,折冲随出精神间。
平淮既敌江汉盛,救邢况尽春秋难。
往时国未一兴役,动以千金大农给。
自公边用足幕府,不费中朝一毫力。
往时馈饷识调师,粟殆不及期年支。
自公留屯上方略,粒米狼戾如京坻。
规模宏大有如此,古犹其难况今撽。
朝廷宿望四海重,中外先生一人耳。
我闻文正腹有百万兵,西贼闻之心胆惊。
胸中武库今十倍,一尘宜弗轒辒侵。
忠定昔年镇全益,一信五年方做得。
况今终始一勤字,十年之间未尝息。
噫嘻楚人申讨无日休,越人生聚几岁周。
规摹止俟机会至,社稷固赖封疆谋。
史毋比公仅羊杜,雅毋咏公止申甫。
昌唐安得十元吉,平蔡惟须一裴度。
黄扉紫闼深帝思,衮衣赤舄行公归。
愿公寿躬寿王国,牛马下走亦作寿域之黔黎。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江南三月春事浓,人间处处熙东风”:
- 字词:“春事”,春日的景象、农事等;“熙”,和乐。
- 句意:江南三月,春天的气息十分浓郁,人间处处都沐浴在和煦的东风里,呈现出和乐的景象。
- “山阴亭下羽觞举,长安水边箫鼓从”:
- 字词:“山阴亭”,可能化用兰亭雅集的典故;“羽觞”,古代饮酒用的耳杯;“长安水边”,可能化用杜甫《丽人行》中描绘长安水边游春的场景。
- 句意:人们在亭下举杯畅饮,长安水边有箫鼓相伴,一派热闹景象。
- “衣冠酣燕太平久,干戈浸钝铁钺朽”:
- 字词:“衣冠”,指士大夫;“酣燕”,畅快地宴饮;“浸钝”,逐渐变得不锋利;“铁钺”,古代兵器。
- 句意:士大夫们畅快地宴饮,享受太平日子已久,武器都渐渐变钝,铁钺也腐朽了。
- “神州风景虽慷慨,已付新亭一杯酒”:
- 字词:“神州风景”,指中原的大好河山;“新亭一杯酒”,用东晋时期士大夫在新亭感慨山河沦陷的典故。
- 句意:虽然中原的大好河山让人慷慨感慨,但也只能像新亭的士人一样,借酒抒发感慨。
- “皇天佑宋当此时,乃眷畴作邦家基”:
- 字词:“眷”,眷顾;“畴”,谁;“邦家”,国家。
- 句意:在这个时候上天保佑宋朝,眷顾着能成为国家根基的人。
- “水晶宫里毓奇瑞,翼日生此神仙姿”:
- 字词:“水晶宫”,可能是祥瑞之地;“毓”,孕育;“翼日”,次日。
- 句意:在祥瑞之地孕育出吉祥的征兆,随后诞生了有神仙般风姿的人(指襄阃)。
- “平时功业在学术,治道边防讲明出”:
- 字词:“治道”,治国的方略。
- 句意:襄阃平时的功业体现在学术上,对于治国方略和边防事务都有深入的研究和见解。
- “遂将姬旦勤劳心,一洗吴人侈奢习”:
- 字词:“姬旦”,即周公旦,以勤劳辅政著称;“吴人”,泛指南方人。
- 句意:他怀着像周公旦一样勤劳的心,改变了南方人奢侈的风气。
- “襄阳自昔天下雄,形势今处常蛇中”:
- 字词:“襄阳”,军事要地;“常蛇”,可能形容襄阳所处的战略形势。
- 句意:襄阳自古以来就是天下的战略要地,如今它所处的形势十分关键。
- “彤弓玈矢自临牧,轻裘缓带惟从容”:
- 字词:“彤弓玈矢”,红色的弓和黑色的箭,古代天子用以赏赐有功的诸侯或大臣;“临牧”,治理;“轻裘缓带”,形容从容闲适的样子。
- 句意:襄阃带着赏赐的彤弓玈矢来治理襄阳,穿着轻裘,系着缓带,显得从容不迫。
- “鸡鸣而起夜无寐,切切安危以身系”:
- 字词:“切切”,急切、关切。
- 句意:他鸡鸣就起床,夜里也不睡觉,急切地将国家的安危系于自身。
- “四维盘石罔遗虑,千里毫厘尚深计”:
- 字词:“四维”,指礼义廉耻;“盘石”,磐石,比喻安稳;“罔遗虑”,没有遗漏的考虑。
- 句意:他对礼义廉耻等国家根本之事考虑周全,对千里之外的事情也能从细微处深入谋划。
- “一民未饱公足食,一兵尚寒公以衣”:
- 字词:“以衣”,给(士兵)衣服穿。
- 句意:只要有一个百姓没吃饱,他自己也觉得满足;只要有一个士兵还寒冷,他就会给士兵衣服穿。
- “苍颜皓鬓已若瘠,黄童白叟人其嬉”:
- 字词:“苍颜皓鬓”,苍老的容颜和白色的鬓发;“黄童白叟”,泛指老少。
- 句意:他自己容颜苍老、身体消瘦,而百姓们却能欢乐嬉戏。
- “瞻言二十三郡国,根本其蕃赖封植”:
- 字词:“瞻言”,展望、说;“郡国”,地方行政区划;“蕃”,繁盛;“封植”,培育、扶植。
- 句意:看看这二十三个郡国,它们能够繁荣昌盛依靠的是襄阃的培育和扶植。
- “农知奠枕士超距,岂但边人戒生隙”:
- 字词:“奠枕”,安枕,指生活安定;“超距”,跳跃,形容士兵矫健。
- 句意:农民能够安心生活,士兵矫健有力,不仅仅是让边境的人不敢生事。
- “几番河檄动汉关,折冲随出精神间”:
- 字词:“河檄”,可能指边境的紧急文书;“折冲”,击退敌人。
- 句意:几次边境传来紧急文书,襄阃都能精神饱满地击退敌人。
- “平淮既敌江汉盛,救邢况尽春秋难”:
- 字词:“平淮”,可能指平定淮河地区的战事;“敌江汉盛”,比得上江汉地区的兴盛;“救邢”,春秋时期齐国救邢国的典故。
- 句意:他平定淮河地区的功绩比得上江汉地区的兴盛,拯救国家的艰难程度就像春秋时期齐国救邢国一样。
- “往时国未一兴役,动以千金大农给”:
- 字词:“大农”,掌管国家财政的官员。
- 句意:过去国家一旦发动一次战役,动辄就要花费千金,由大农来供给。
- “自公边用足幕府,不费中朝一毫力”:
- 字词:“幕府”,指军队的指挥部;“中朝”,朝廷。
- 句意:自从襄阃治理边防,幕府的费用充足,不需要朝廷花费一点力气。
- “往时馈饷识调师,粟殆不及期年支”:
- 字词:“馈饷”,运送军粮;“期年”,一年。
- 句意:过去运送军粮调配军队时,粮食几乎不够一年的开支。
- “自公留屯上方略,粒米狼戾如京坻”:
- 字词:“留屯”,驻军;“狼戾”,多而散乱的样子;“京坻”,高大的谷仓。
- 句意:自从襄阃驻军并献上方略后,粮食堆积如山,像高大的谷仓一样。
- “规模宏大有如此,古犹其难况今撽”:
- 字词:“撽”,急切。
- 句意:他的规划如此宏大,古代人做到都很难,更何况在如今这个急切的时代。
- “朝廷宿望四海重,中外先生一人耳”:
- 字词:“宿望”,素有声望。
- 句意:朝廷中素有威望且被四海敬重的,只有先生您一人罢了。
- “我闻文正腹有百万兵,西贼闻之心胆惊”:
- 字词:“文正”,指范仲淹,谥号文正;“西贼”,指西夏。
- 句意:我听说范仲淹腹中藏有百万雄兵,西夏人听到他的名字就心惊胆战。
- “胸中武库今十倍,一尘宜弗轒辒侵”:
- 字词:“武库”,比喻人富有谋略;“轒辒”,古代攻城的战车。
- 句意:您胸中的谋略是范仲淹的十倍,应该让敌人连一点尘土都不敢侵犯。
- “忠定昔年镇全益,一信五年方做得”:
- 字词:“忠定”,可能指某一位谥号忠定的官员;“全益”,地名。
- 句意:忠定当年镇守全益,用诚信治理五年才取得成效。
- “况今终始一勤字,十年之间未尝息”:
- 字词:“勤”,勤勉。
- 句意:更何况您始终秉持一个“勤”字,十年间都不曾休息。
- “噫嘻楚人申讨无日休,越人生聚几岁周”:
- 字词:“楚人申讨”,可能指楚国地区的战事;“越人生聚”,指越国勾践卧薪尝胆、生聚教训的典故。
- 句意:唉,楚国地区的战事没有停止的日子,越国那样的生聚教训也需要多年时间。
- “规摹止俟机会至,社稷固赖封疆谋”:
- 字词:“规摹”,规划;“封疆”,边疆。
- 句意:您的规划只是等待时机到来,国家的稳固依靠您在边疆的谋略。
- “史毋比公仅羊杜,雅毋咏公止申甫”:
- 字词:“羊杜”,指羊祜和杜预,都是西晋名将;“申甫”,周朝大臣。
- 句意:史书上不要只把您比作羊祜和杜预,诗歌中也不要只把您比作申甫。
- “昌唐安得十元吉,平蔡惟须一裴度”:
- 字词:“元吉”,可能指唐朝的贤臣;“裴度”,唐朝宰相,平定淮西之乱。
- 句意:要使唐朝昌盛哪能只靠十个贤臣,平定蔡州之乱只需要一个裴度。这里是将襄阃比作裴度。
- “黄扉紫闼深帝思,衮衣赤舄行公归”:
- 字词:“黄扉紫闼”,指朝廷;“衮衣赤舄”,古代帝王和上公的礼服和礼鞋。
- 句意:朝廷深深思念您,您穿着衮衣、赤舄就要回到朝廷了。
- “愿公寿躬寿王国,牛马下走亦作寿域之黔黎”:
- 字词:“寿躬”,使自身长寿;“牛马上走”,谦称;“寿域”,长寿的地方;“黔黎”,百姓。
- 句意:希望您自身长寿,也让国家长寿,我这样的小人物也能成为长寿之地的百姓。
现代译文
江南三月,春天的气息浓郁芬芳,
人间处处沐浴着和煦的东风,一片和乐景象。
人们在山阴亭下举杯畅饮,
长安水边箫鼓声声,热闹非常。
士大夫们沉醉在太平的宴饮中已久,
武器渐渐变钝,铁钺也已腐朽。
中原的大好河山虽让人感慨激昂,
却只能像新亭士人一样借酒消愁。
此时上天保佑宋朝,
眷顾着能成为国家根基的贤良。
在祥瑞之地孕育出吉祥之象,
随后诞生了如神仙般风姿的您。
您平时的功业体现在学术之上,
对治国方略和边防事务见解明畅。
您怀着周公旦般勤劳的心肠,
改变了南方人奢侈的不良风尚。
襄阳自古以来就是天下的战略要冲,
如今所处形势犹如蛇身的关键部位一样。
您带着赏赐的彤弓玈矢来治理襄阳,
轻裘缓带,从容不迫气宇轩昂。
您鸡鸣即起,夜里也难以安睡,
急切地将国家安危系在自己身上。
您对国家根本之事考虑周全,
千里之外的细微之处也深入谋量。
只要有百姓没吃饱,您就心难安,
只要有士兵还寒冷,您就给他们衣裳。
您自己容颜苍老、身体消瘦,
而百姓们却能欢乐地嬉戏游逛。
看看这二十三个郡国,
它们的繁荣昌盛全靠您的培育和扶养。
农民能够安心生活,士兵矫健有力,
不仅让边境之人不敢生事嚣张。
几次边境传来紧急文书,
您都能精神饱满地击退敌兵的侵犯。
您平定淮河的功绩堪比江汉的兴盛,
拯救国家的艰难如同春秋时齐国救邢邦。
过去国家发动一次战役,
动辄花费千金由大农来保障。
自从您治理边防,幕府费用充足,
不需要朝廷花费一点力量。
过去运送军粮调配军队,
粮食几乎不够一年的食粮。
自从您驻军并献上方略,
粮食堆积如山,像高大的谷仓。
您的规划如此宏大,
古代人做到都难,何况如今这急切的时光。
朝廷中素有威望且被四海敬重的,
只有先生您一人能担当。
我听说范仲淹腹中藏有百万雄兵,
西夏人听到他的名字就心惊胆丧。
您胸中的谋略是他的十倍,
应让敌人连一点尘土都不敢来犯。
忠定当年镇守全益,
用诚信治理五年才见成效昭彰。
而您始终秉持一个“勤”字,
十年间都不曾有片刻的休养。
唉,楚国地区的战事没有停止的日子,
越国的生聚教训也需多年时光。
您的规划只等时机到来,
国家的稳固依靠您在边疆的筹量。
史书上不要只把您比作羊祜和杜预,
诗歌中也不要只把您比作申甫贤良。
要使唐朝昌盛哪能只靠十个贤臣,
平定蔡州之乱只需要一个裴度那样。
朝廷深深思念着您,
您穿着衮衣、赤舄就要回到朝堂。
希望您自身长寿,也让国家安康,
我这样的小人物也能成为长寿之地的民氓。
创作背景
李曾伯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南宋面临着北方政权的威胁,边防形势严峻。这首诗是为祝贺襄阃(可能是镇守襄阳一带的官员)寿辰而作。作者通过此诗一方面赞扬襄阃在边防和治理地方方面的功绩,另一方面也表达了对国家命运的关注和对襄阃能继续为国家效力的期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运用了多个典故,如“新亭一杯酒”“姬旦勤劳心”“文正腹有百万兵”“忠定镇全益”“裴度平蔡”等。这些典故的运用,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使读者能更深刻地理解作者对襄阃的赞扬和期望。
- 对比手法:将过去国家发动战役时的耗费巨大、军粮不足与襄阃治理边防后的费用充足、粮食堆积如山进行对比,突出了襄阃的卓越才能和治理成效。
- 铺陈描写:作者详细地描述了襄阃在学术、治道、边防等方面的功绩,如他的勤勉、关心百姓、军事谋略等,通过铺陈的手法,全面而具体地展现了襄阃的形象和贡献。
- 语言特色:语言典雅庄重,用词严谨,体现了较高的文学素养。如“彤弓玈矢”“轻裘缓带”“盘石罔遗虑”等词语,既准确地描绘了场景和人物特点,又增添了诗歌的典雅之气。
- 情感表达:整首诗情感真挚,既有对太平景象的描绘,也有对国家局势的忧虑,更多的是对襄阃的高度赞扬和美好祝愿。作者将自己对国家命运的关注和对贤才的期望融入到诗歌中,使诗歌具有深厚的情感内涵和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