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 张九龄

大德始无颇,中智是所是。
居然已不一,况乃务相诡。
小道致泥难,巧言因萋毁。
穰侯或见迟,苏生得阴揣。
轻既长沙傅,重亦边郡徙。
势倾不幸然,迹在胡宁尔。
沧溟所为大,江汉日来委。
沣水虽复清,鱼鳖岂游此。
贤哉有小白,雠中有管氏。
若人不世生,悠悠多如彼。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张九龄借咏史来表达对人才境遇的感慨以及对贤君的渴望。诗人通过列举历史上贤才遭遇不公、小人以巧言害人等事例,批判了当时社会贤才难遇明主的现象,同时以齐桓公任用管仲为例,表达了对贤君的期盼。

逐句注释

  • “大德始无颇,中智是所是”:
    • 字词:“大德”,指有高尚品德的人;“颇”,偏差;“中智”,中等智慧的人。
    • 句意:有高尚品德的人才能做到公正无偏差,中等智慧的人往往只能认可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 “居然已不一,况乃务相诡”:
    • 字词:“居然”,竟然;“不一”,不一致;“务”,致力于;“诡”,违背、欺诈。
    • 句意:竟然已经如此不一致,更何况有人还专门去做相互欺诈的事情。
  • “小道致泥难,巧言因萋毁”:
    • 字词:“小道”,指邪门歪道;“泥难”,陷入困境;“巧言”,花言巧语;“萋毁”,诽谤、诋毁。
    • 句意:邪门歪道会让人陷入困境,花言巧语能用来进行诽谤诋毁。
  • “穰侯或见迟,苏生得阴揣”:
    • 字词:“穰侯”,指战国时秦国的魏冉;“见迟”,被人认为迟钝;“苏生”,指苏秦;“阴揣”,暗中揣测。
    • 句意:穰侯有时会被人认为迟钝,苏秦却能暗中揣测人心。
  • “轻既长沙傅,重亦边郡徙”:
    • 字词:“长沙傅”,指贾谊,他曾被贬为长沙王太傅;“边郡徙”,指被贬到边疆地区。
    • 句意:轻的情况像贾谊被贬为长沙王太傅,重的情况则是被贬到边疆地区。
  • “势倾不幸然,迹在胡宁尔”:
    • 字词:“势倾”,权势倾倒,指失势;“胡宁”,为何。
    • 句意:失势不幸成了这样,他们的事迹为何会是这样呢。
  • “沧溟所为大,江汉日来委”:
    • 字词:“沧溟”,大海;“委”,汇聚。
    • 句意:大海之所以广大,是因为长江、汉水每天都往那里汇聚。
  • “沣水虽复清,鱼鳖岂游此”:
    • 字词:“沣水”,水名;“鱼鳖”,泛指鱼类。
    • 句意:沣水虽然清澈,但是鱼鳖怎么会在那里游呢。
  • “贤哉有小白,雠中有管氏”:
    • 字词:“小白”,指齐桓公;“雠”,仇敌;“管氏”,指管仲,他曾是齐桓公的仇敌。
    • 句意:贤明啊,有齐桓公这样的人,能在仇敌中任用管仲。
  • “若人不世生,悠悠多如彼”:
    • 字词:“若人”,这样的人;“不世生”,不常出现;“悠悠”,众多的样子。
    • 句意:这样的贤君不常出现,世上像那些贤才遭遇不幸的情况太多了。

现代译文

有高尚品德的人才能公正无偏差,
中等智慧的人只认可自己的见解。
人与人之间竟已如此不同,
更何况还有人专搞欺诈之事。
邪门歪道会让人陷入困境,
花言巧语能用来诋毁他人。
穰侯有时会被认为迟钝,
苏秦却能暗中揣测人心。
轻的如贾谊被贬为长沙王太傅,
重的则被贬到遥远的边疆。
失势不幸成了这般模样,
他们的遭遇为何会是这样?
大海之所以广大无边,
是因为江河之水不断汇聚。
沣水虽然清澈见底,
可鱼鳖却不会在那里游弋。
贤明的齐桓公啊,
能在仇敌中任用管仲。
这样的贤君不常出现,
世上不幸的贤才却如此众多。

创作背景

张九龄生活在唐朝开元年间,前期政治清明,国家繁荣,但后期朝廷内部矛盾逐渐加剧,奸佞之徒开始得势,贤才受到排挤。张九龄本人也因受李林甫等奸臣的排挤,仕途坎坷。这首诗正是他在这样的背景下创作的,借咏史来抒发自己对当时政治现实的不满和对贤才境遇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大德”与“中智”的对比,展现出不同品德和智慧之人的差异;“穰侯或见迟,苏生得阴揣”将穰侯和苏秦进行对比,突出了不同人的境遇;“小白”与众多不贤之君对比,强调了贤君的难能可贵。
    • 用典丰富:诗人引用了穰侯、苏秦、贾谊、齐桓公、管仲等多个历史典故,通过这些典故来阐述自己的观点,使诗歌内容更加丰富,增强了诗歌的历史厚重感。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如“泥难”“萋毁”等词生动地描绘出邪门歪道和花言巧语带来的危害。诗句对仗工整,如“大德始无颇,中智是所是”“轻既长沙傅,重亦边郡徙”等,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和韵律美。
  • 意境营造:通过对历史典故的叙述和对比,营造出一种深沉、感慨的意境。诗人借古讽今,表达了对贤才不遇、政治黑暗的批判,使读者感受到诗人内心的无奈和悲愤。同时,诗中对贤君的赞美也营造出一种对清明政治的向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