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张九龄在东湖泛舟时所作。诗的前半部分描绘了东湖优美的自然风光,展现出湖水的清澈、山林的葱郁、云霞的变幻等景色,表达了诗人对东湖美景的赞美之情。后半部分则抒发了诗人的感慨,感慨自己虽身为地方长官却不被理解,渴望摆脱束缚、退隐江湖,同时也感叹美好时光和相聚机会的难得,最后以闭关自遣作结。
临泛东湖
郡庭日休暇,湖曲邀胜践。
乐职在中和,灵心挹上善。
乘流坐清旷,举目眺悠缅。
林与西山重,云因北风卷。
晶明画不逮,阴影镜无辨。
晚秀复芬敷,秋光更遥衍。
万族纷可佳,一游岂能展。
羇孤忝邦牧,顾己非时选。
梁公世不容,长孺心亦褊。
永念出笼絷,常思退疲蹇。
岁徂风露严,日恐兰苕剪。
佳辰不可得,良会何其鲜。
罢兴还江城,闭关聊自遣。
乐职在中和,灵心挹上善。
乘流坐清旷,举目眺悠缅。
林与西山重,云因北风卷。
晶明画不逮,阴影镜无辨。
晚秀复芬敷,秋光更遥衍。
万族纷可佳,一游岂能展。
羇孤忝邦牧,顾己非时选。
梁公世不容,长孺心亦褊。
永念出笼絷,常思退疲蹇。
岁徂风露严,日恐兰苕剪。
佳辰不可得,良会何其鲜。
罢兴还江城,闭关聊自遣。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郡庭日休暇,湖曲邀胜践”:
- 字词:“郡庭”,郡衙;“湖曲”,湖边;“胜践”,快意的游览。
- 句意:在郡衙里每日有闲暇时光,便邀约友人到湖边进行快意的游览。
- “乐职在中和,灵心挹上善”:
- 字词:“乐职”,乐于职守;“中和”,中正平和;“灵心”,聪慧的心灵;“挹”,汲取;“上善”,出自《老子》“上善若水”,指最高境界的善。
- 句意:乐于职守在于保持中正平和,聪慧的心灵汲取着水的至善品质。
- “乘流坐清旷,举目眺悠缅”:
- 字词:“乘流”,乘船顺流;“清旷”,开阔清朗;“悠缅”,悠远。
- 句意:乘船顺流,坐在开阔清朗的湖面上,举目眺望悠远的景色。
- “林与西山重,云因北风卷”:
- 字词:“重”,重叠;“卷”,吹动。
- 句意:树林与西山相互重叠,云朵被北风吹动。
- “晶明画不逮,阴影镜无辨”:
- 字词:“晶明”,清澈明亮;“逮”,及,达到;“镜”,指湖面如镜。
- 句意:湖水清澈明亮,画也难以描绘出其美,湖中的阴影与镜面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 “晚秀复芬敷,秋光更遥衍”:
- 字词:“晚秀”,晚开的花;“芬敷”,芬芳铺展;“遥衍”,悠远绵长。
- 句意:晚开的花朵芬芳铺展,秋天的风光更加悠远绵长。
- “万族纷可佳,一游岂能展”:
- 字词:“万族”,指万物;“展”,看尽。
- 句意:万物纷纷呈现出美好之态,一次游览怎么能看尽呢。
- “羇孤忝邦牧,顾己非时选”:
- 字词:“羇孤”,羁旅孤独之人;“忝”,有愧于;“邦牧”,地方长官;“时选”,当时的贤才。
- 句意:我作为羁旅孤独之人愧为地方长官,回头想想自己并非当时的贤才。
- “梁公世不容,长孺心亦褊”:
- 字词:“梁公”,指狄仁杰,封梁国公,他曾被来俊臣诬陷下狱;“长孺”,指汲黯,他为人刚直,常直言切谏,被认为心胸狭隘。
- 句意:像狄仁杰那样的贤才都不被当世所容,像汲黯那样的心直口快之人也被认为心胸狭隘。
- “永念出笼絷,常思退疲蹇”:
- 字词:“笼絷”,牢笼和绳索,比喻束缚;“疲蹇”,疲惫的跛脚马,比喻自己才能低下。
- 句意:一直想着能摆脱束缚,常常想着以自己才能低下为由退隐。
- “岁徂风露严,日恐兰苕剪”:
- 字词:“徂”,过去;“兰苕”,兰花,比喻美好的事物。
- 句意:岁月流逝,风露变得严酷,每天都担心美好的事物被摧残。
- “佳辰不可得,良会何其鲜”:
- 字词:“佳辰”,美好的时光;“良会”,美好的聚会。
- 句意:美好的时光难以得到,美好的聚会是多么稀少啊。
- “罢兴还江城,闭关聊自遣”:
- 字词:“罢兴”,游兴结束;“闭关”,闭门不出;“自遣”,自我排遣。
- 句意:游兴结束后回到江城,闭门不出姑且自我排遣。
现代译文
在郡衙里每日有闲暇,邀约友人到湖边快意游览。
乐于职守在于中正平和,聪慧心灵汲取水的至善。
乘船顺流坐在开阔湖面,举目眺望那悠远的景色。
树林与西山相互重叠,云朵被北风吹卷而飘动。
湖水清澈画也难以描绘,阴影与湖面难以相分辨。
晚开的花朵芬芳铺展,秋天的风光悠远绵长。
万物纷纷都如此美好,一次游览怎能够看尽。
我愧为这地方的长官,想想自己并非贤才啊。
像狄仁杰不被当世容,如汲黯被说心胸狭隘。
一直想摆脱尘世束缚,常想着以无能而退隐。
岁月流逝风露变严酷,担心美好事物被摧残。
美好的时光难以得到,美好的聚会多么稀少。
游兴结束回到了江城,闭门不出姑且自排遣。
创作背景
张九龄是唐朝开元年间的名相,他为官正直,敢于直言进谏。但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中,他也遭遇了一些挫折和排挤。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大致是他在担任地方长官期间所作。他在郡中闲暇时游览东湖,面对美景,联想到自己的仕途不顺,从而抒发了内心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的前半部分描绘东湖的美景,如“林与西山重,云因北风卷”“晶明画不逮,阴影镜无辨”等,通过对自然景色的细腻描写,表达了诗人对美景的喜爱和赞美之情。后半部分则由景入情,借景抒发自己仕途不顺、渴望退隐的感慨,如“岁徂风露严,日恐兰苕剪”,以风露的严酷和兰花的被摧残,暗示自己的处境和担忧。
- 用典:诗中运用了“梁公”和“长孺”的典故,以狄仁杰和汲黯的遭遇自比,含蓄地表达了自己不被理解、不被当世所容的境遇,使诗歌更具文化内涵和表现力。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流畅,描绘景色生动形象,如“晶明画不逮,阴影镜无辨”,将湖水的清澈明亮描写得淋漓尽致。同时,用词精准,如“重”“卷”“敷”“衍”等字,生动地展现了自然景色的动态和变化。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了一种清幽、旷远而又略带惆怅的意境。前半部分的东湖美景给人一种开阔、清朗的感觉,而后半部分的感慨则使这种意境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情景交融,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诗人内心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