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槐

· 刘敞

苒苒庭下槐,苍苍山中桧。
臭味久矣殊,荣枯莫相待。
胡为寓形生,曾不异风概。
擢干初无根,交阴忽成籁。
死生诣胶漆,幼壮姿姿态。
本同非不佳,末异终恐害。
吾意造化巧,淫乐为狡狯。
玩此三公才,比之女萝辈。
不然世俗薄,苟合耻刚介。
妄彼特立姿,乐附柔弱类。
谁能极物理,且以嘲大块。
陶冶如吾言,庸庸亦何怪。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槐树和桧树为喻,探讨了事物本质相同但发展不同的现象,表达了诗人对这种现象的思考和感慨。诗中批判了世俗中苟合、不坚持刚正的风气,同时也对造化弄人表示嘲讽,反映出诗人对世间万物规律的探寻和对社会风气的不满。

逐句注释

  • “苒苒庭下槐,苍苍山中桧”:
    • 字词:“苒苒”,草木茂盛的样子;“苍苍”,深青色,形容桧树颜色。
    • 句意:庭院下的槐树生长得很茂盛,山中的桧树颜色深青。
  • “臭味久矣殊,荣枯莫相待”:
    • 字词:“臭味”,气味,这里指本性;“殊”,不同;“荣枯”,指草木的茂盛和枯萎。
    • 句意:槐树和桧树的本性早就不同,它们的荣枯也不会相互等待。
  • “胡为寓形生,曾不异风概”:
    • 字词:“胡为”,为何;“寓形”,寄身;“风概”,风度气概。
    • 句意:为什么它们寄身而生,风度气概却没有什么不同。
  • “擢干初无根,交阴忽成籁”:
    • 字词:“擢干”,挺拔的树干;“交阴”,枝叶交错形成树荫;“籁”,自然界的声响。
    • 句意:挺拔的树干起初好像没有根基,枝叶交错时忽然发出声响。
  • “死生诣胶漆,幼壮姿姿态”:
    • 字词:“诣”,达到;“胶漆”,比喻亲密;“幼壮”,幼年和壮年。
    • 句意:槐树和桧树生死相依如胶漆一般,幼年和壮年时姿态各异。
  • “本同非不佳,末异终恐害”:
    • 字词:“本同”,本质相同;“末异”,结局不同。
    • 句意:本质相同并非不好,但结局不同最终恐怕会有危害。
  • “吾意造化巧,淫乐为狡狯”:
    • 字词:“造化”,大自然;“淫乐”,过度的玩乐;“狡狯”,狡猾。
    • 句意:我认为大自然很巧妙,好像在过度玩乐中表现得很狡猾。
  • “玩此三公才,比之女萝辈”:
    • 字词:“三公才”,有三公那样才能的人;“女萝”,一种寄生植物。
    • 句意:它玩弄着有三公之才的槐树和桧树,把它们比作女萝之类的寄生植物。
  • “不然世俗薄,苟合耻刚介”:
    • 字词:“世俗薄”,社会风气浅薄;“苟合”,无原则地附和;“刚介”,刚正耿直。
    • 句意:要不然就是社会风气浅薄,人们无原则地附和,以刚正耿直为耻。
  • “妄彼特立姿,乐附柔弱类”:
    • 字词:“妄”,轻视;“特立”,独特、出众;“柔弱类”,柔弱的事物。
    • 句意:人们轻视那些独特出众的姿态,乐于依附柔弱的事物。
  • “谁能极物理,且以嘲大块”:
    • 字词:“极物理”,探究事物的道理;“大块”,大自然。
    • 句意:谁能探究清楚事物的道理,姑且用这些来嘲讽大自然。
  • “陶冶如吾言,庸庸亦何怪”:
    • 字词:“陶冶”,塑造、培育;“庸庸”,平庸。
    • 句意:如果大自然的塑造培育像我说的这样,出现平庸的现象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现代译文

庭院下的槐树生长得郁郁葱葱,
山中的桧树颜色深沉而浓重。
它们的本性早就截然不同,
荣枯兴衰也不会相互等从。
为何它们寄身世间而生,
风度气概却没什么不同。
挺拔的树干起初似无根基,
枝叶交错时忽然响起风声。
它们生死相依如胶似漆,
幼年与壮年姿态各有不同。
本质相同本也并非不好,
结局差异最终恐有伤痛。
我觉得大自然太过巧妙,
仿佛在嬉戏中把人捉弄。
它玩弄着有大才的树木,
将它们比作寄生的女萝。
不然就是社会风气浅薄,
人们苟合以刚正为羞恶。
轻视那独特出众的姿态,
乐于去依附柔弱的草木。
谁能把事物的道理参透,
姑且用此来把大自然嘲讽。
如果自然塑造果真如此,
出现平庸之事又有何惊。

创作背景

刘敞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社会政治、文化等方面都面临着一些变化和问题。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的内容来看,可能是刘敞对当时社会现象有所感触而作。他看到社会上一些人不坚持刚正的品格,随波逐流、苟合取容,便借槐树和桧树的形象来表达自己对这种现象的批判和对事物本质与发展关系的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以庭院下的槐树和山中的桧树为象征物,通过描写它们的生长、特性以及人们对它们的态度,来寄托自己对社会现象的看法和人生的思考,委婉地表达了对世俗风气的不满和对刚正品格的推崇。
    • 对比: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槐树和桧树本性的“殊”与风概的“不异”对比,“本同”与“末异”对比,以及“特立姿”与“柔弱类”对比等,突出了事物之间的差异和矛盾,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和说服力。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如“苒苒”“苍苍”等词生动地描绘了槐树和桧树的形态,“狡狯”“淫乐”等词形象地表达了诗人对大自然或社会现象的看法。诗句节奏感强,读起来朗朗上口。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深沉、凝重的意境,通过对槐树和桧树的描写,展现出一种自然与社会相互关联的氛围,使读者在感受自然之景的同时,也能深刻体会到诗人对社会现实的忧虑和对人生哲理的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