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寄贡甫

· 刘敞

积雨不自已,季秋闻惊雷。
行子方远道,憔悴感我怀。
流潦纷纵横,高冈蔚崔嵬。
左右无所睹,出入蒿与莱。
百步一踯躅,十步一徘徊。
村墟断人烟,沈灶或产蛙。
日月悬一隅,云雾安得开。
天远人事迩,劳生使心哀。
独不如凫鹄,奋翼超高飞。
相望空长叹,抚襟泣如颓。

简要说明

这首诗描绘了季秋时节风雨交加、洪水泛滥的恶劣景象,表达了诗人对远行友人贡甫的深切担忧和牵挂,同时也流露出对人生艰难的感慨和无奈。

逐句注释

  • “积雨不自已,季秋闻惊雷”:
    • 字词:“已”,停止;“季秋”,秋季的最后一个月,农历九月。
    • 句意:连绵不断的雨一直不停,在九月听到了令人吃惊的雷声。
  • “行子方远道,憔悴感我怀”:
    • 字词:“行子”,远行的人,这里指贡甫;“憔悴”,形容人瘦弱,面色不好看。
    • 句意:远行的人正在遥远的路上,他的憔悴模样让我心生感慨。
  • “流潦纷纵横,高冈蔚崔嵬”:
    • 字词:“流潦”,雨后的积水;“蔚”,高大的样子;“崔嵬”,高耸的样子。
    • 句意:积水纵横交错,高高的山冈巍峨耸立。
  • “左右无所睹,出入蒿与莱”:
    • 字词:“睹”,同“睹”,看见;“蒿”“莱”,都是野草。
    • 句意:左右什么也看不到,出入都被野草所环绕。
  • “百步一踯躅,十步一徘徊”:
    • 字词:“踯躅”,徘徊不前。
    • 句意:走百步就要徘徊一下,走十步就要停留一会儿。
  • “村墟断人烟,沈灶或产蛙”:
    • 字词:“村墟”,村庄;“沈灶”,被水淹了的灶台。
    • 句意:村庄里断绝了炊烟,被水淹的灶台里甚至生出了青蛙。
  • “日月悬一隅,云雾安得开”:
    • 字词:“隅”,角落。
    • 句意:太阳和月亮悬挂在一角,云雾怎么能散开呢。
  • “天远人事迩,劳生使心哀”:
    • 字词:“迩”,近;“劳生”,辛劳的人生。
    • 句意:天那么遥远,人事却这么切近,辛劳的人生让我心中哀伤。
  • “独不如凫鹄,奋翼超高飞”:
    • 字词:“凫”,野鸭;“鹄”,天鹅。
    • 句意:唯独我不如野鸭和天鹅,能够奋力展翅高高飞翔。
  • “相望空长叹,抚襟泣如颓”:
    • 字词:“颓”,水向下流的样子。
    • 句意:只能遥遥相望空自长叹,抚摸着衣襟泪水如水流下。

现代译文

连绵的秋雨一直下个不停,
九月里竟然听到了惊雷轰鸣。
友人正在那遥远的旅途,
他的憔悴模样让我忧心忡忡。
积水纵横肆意地流淌,
高高的山冈巍峨又高耸。
左右四周什么都看不见,
出入之处全是野草荒丛。
走百步就要徘徊难行,
走十步就得停留苦痛。
村庄里不见炊烟升起,
被淹的灶台上蛙声咕哝。
日月孤零零挂在一角,
浓重的云雾何时能清空。
天空遥远人事却近在眼前,
辛劳的人生让我满心哀痛。
唯独我比不上野鸭天鹅,
能展翅高飞直上苍穹。
只能遥遥相望空自叹息,
抚摸衣襟泪水如瀑奔涌。

创作背景

刘敞生活在北宋时期。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描绘的景象推测,当时可能遭遇了季秋时节罕见的暴雨和洪水灾害。贡甫是诗人的友人,正在远行途中,诗人因恶劣的天气和灾情,对友人的行程和安危充满担忧,从而写下这首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环境描写:诗中对风雨交加、积水成灾的环境进行了细致描绘,如“积雨不自已,季秋闻惊雷”“流潦纷纵横,高冈蔚崔嵬”等,通过恶劣的自然环境渲染出一种压抑、凄凉的氛围,为下文表达对友人的担忧和人生感慨做铺垫。
    • 对比:将自己“劳生使心哀”的艰难处境与“凫鹄奋翼超高飞”的自由形成对比,突出了诗人对摆脱困境的渴望和对人生无奈的感慨。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用词准确生动。如“踯躅”“徘徊”形象地描绘出行人在恶劣环境中艰难前行的状态;“泣如颓”则将诗人的悲痛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 意境营造:通过对积雨、惊雷、流潦、高冈、荒草、断烟等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一个萧索、凄凉、压抑的意境,充分表达了诗人对友人的牵挂以及对人生的哀伤情绪,情景交融,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诗人内心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