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立春一日电雷雪交作程叔运赋诗次韵

· 魏了翁

自从日驭行牵牛,四十五日为春朝。
谁驱阿香送劈历,更遣玉女来姑瑶。
从来雷雪不两立,有如皋禹于驩苗。
闯然方驾朝正月,是反常性皆为妖。
阳孳于子达于寅,蛰虫欲动寒鱼跳。
苍龙久移旧岁次,朱鸟亦向新年杓。
如何阳伏不能出,阴气所沴如沃焦。
相摩为电搏为震,始初隠隠如迢遥。
剨然一声到匕箸,惊魂忽忽不可招。
须臾为雹又为雪,寒威挟胜尤宣骄。
春秋已事且云远,绍兴狄难几难调。
乃今此异已累岁,卧制四海由衾裯。
徒令志士歌且谣,无人采寄观风轺。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立春前一日电雷雪交作的反常自然现象展开。诗人先阐述立春时节的常理,接着描绘电雷雪交加的景象,认为这是反常现象,为妖异之兆。最后联想到历史上的类似灾害及当下的情况,表达对现状的忧虑,以及无人关注民间歌谣、反映社会问题的感慨。

逐句注释

  • “自从日驭行牵牛,四十五日为春朝”:
    • 字词:“日驭”,指太阳,传说太阳乘车,由羲和驾驭;“牵牛”,星宿名,即牵牛星;“春朝”,指立春。
    • 句意:自从太阳运行到牵牛星附近,再过四十五天就是立春。
  • “谁驱阿香送霹雳,更遣玉女来姑瑶”:
    • 字词:“阿香”,神话中推雷车的女神;“霹雳”,响亮的雷声;“玉女”,神话中的仙女;“姑瑶”,神话中山名。
    • 句意:是谁驱使阿香送来雷声,又派遣玉女从姑瑶山带来降雪?
  • “从来雷雪不两立,有如皋禹于驩苗”:
    • 字词:“皋禹”,皋陶和大禹,都是古代的贤明之人;“驩苗”,驩兜和三苗,是古代的恶人。
    • 句意:向来雷和雪不能同时出现,就如同皋陶、大禹和驩兜、三苗势不两立一样。
  • “闯然方驾朝正月,是反常性皆为妖”:
    • 字词:“闯然”,突然;“方驾”,两车并行,这里指雷雪同时出现;“正月”,这里指立春前一日接近新年。
    • 句意:它们突然同时在年初出现,这种违背常理的现象都是妖异之兆。
  • “阳孳于子达于寅,蛰虫欲动寒鱼跳”:
    • 字词:“阳”,阳气;“孳”,滋生;“子”“寅”,十二地支,古人认为阳气从子月开始滋生,到寅月逐渐盛大;“蛰虫”,冬眠的虫子。
    • 句意:阳气从子月开始滋生,到寅月逐渐盛大,冬眠的虫子将要苏醒,寒水中的鱼也会跳跃。
  • “苍龙久移旧岁次,朱鸟亦向新年杓”:
    • 字词:“苍龙”“朱鸟”,分别是二十八宿中东方七宿和南方七宿的统称;“岁次”,岁星所在的位次;“杓”,指北斗七星的斗柄。
    • 句意:苍龙星宿早已离开了旧岁的位置,朱鸟星宿也随着新年斗柄的指向而变化。
  • “如何阳伏不能出,阴气所沴如沃焦”:
    • 字词:“阳伏”,阳气被压抑;“沴”,灾害;“沃焦”,传说中的山名,在大海中,能吸收一切水流。
    • 句意:为什么阳气被压抑不能散发出来,阴气造成的灾害就像沃焦吸水一样难以遏制。
  • “相摩为电搏为震,始初隐隐如迢遥”:
    • 字词:“摩”,摩擦;“搏”,搏击;“震”,雷声。
    • 句意:阴阳之气相互摩擦产生电,相互搏击产生雷,开始时隐隐约约,好像来自遥远的地方。
  • “剨然一声到匕箸,惊魂忽忽不可招”:
    • 字词:“剨然”,突然发出的声音;“匕箸”,羹匙和筷子。
    • 句意:突然一声巨响传到身边,让人惊魂不定,难以恢复平静。
  • “须臾为雹又为雪,寒威挟胜尤宣骄”:
    • 字词:“须臾”,一会儿;“挟胜”,凭借优势。
    • 句意:一会儿下起了冰雹,一会儿又飘起了雪花,寒冷的威力凭借优势更加肆虐。
  • “春秋已事且云远,绍兴狄难几难调”:
    • 字词:“春秋”,指春秋时期;“绍兴”,南宋高宗赵构的年号;“狄难”,指外敌入侵的灾难。
    • 句意:春秋时期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绍兴年间外敌入侵的灾难几乎难以调和。
  • “乃今此异已累岁,卧制四海由衾裯”:
    • 字词:“异”,异常现象;“累岁”,多年;“卧制”,躺着治理,形容治理不力;“衾裯”,被子和床帐。
    • 句意:如今这种异常现象已经持续多年,国家治理不力,就像躺在被子里一样。
  • “徒令志士歌且谣,无人采寄观风轺”:
    • 字词:“歌且谣”,唱歌谣;“观风轺”,古代观察民风的使者乘坐的轻便马车。
    • 句意:只能让有志之士唱歌谣表达感慨,却没有人把这些歌谣收集起来寄给观风的使者。

现代译文

自从太阳运行到牵牛星附近,再过四十五天就是立春。
是谁驱使阿香送来雷声,又派遣玉女从姑瑶山带来降雪?
向来雷和雪不能同时出现,就如同皋陶、大禹和驩兜、三苗势不两立。
它们突然同时在年初出现,这种违背常理的现象都是妖异之兆。
阳气从子月开始滋生,到寅月逐渐盛大,冬眠的虫子将要苏醒,寒水中的鱼也会跳跃。
苍龙星宿早已离开了旧岁的位置,朱鸟星宿也随着新年斗柄的指向而变化。
为什么阳气被压抑不能散发出来,阴气造成的灾害就像沃焦吸水一样难以遏制。
阴阳之气相互摩擦产生电,相互搏击产生雷,开始时隐隐约约,好像来自遥远的地方。
突然一声巨响传到身边,让人惊魂不定,难以恢复平静。
一会儿下起了冰雹,一会儿又飘起了雪花,寒冷的威力凭借优势更加肆虐。
春秋时期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绍兴年间外敌入侵的灾难几乎难以调和。
如今这种异常现象已经持续多年,国家治理不力,就像躺在被子里一样。
只能让有志之士唱歌谣表达感慨,却没有人把这些歌谣收集起来寄给观风的使者。

创作背景

魏了翁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政治局势复杂,内忧外患不断。这首诗创作于立春前一日出现电雷雪交作的异常天气之时。诗人可能借此反常的自然现象,联想到国家面临的种种问题和困境,以及多年来一直存在的社会矛盾和政治危机,表达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对现状的不满。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兴手法:诗开篇以自然节气现象“日驭行牵牛,四十五日为春朝”起兴,引出下文电雷雪交作的反常现象。同时,将雷雪不两立比作皋禹与驩苗的对立,形象地强调了这种自然现象的反常。
    • 用典抒情:引用“春秋”和“绍兴狄难”的典故,借历史上的灾害和战乱,影射当下国家面临的困境,抒发了诗人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对现状的不满。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富有表现力。如“阿香”“玉女”“皋禹”“驩苗”等神话和历史人物的运用,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剨然”“隐隐”等拟声词和形容词的使用,生动地描绘了电雷的声音和状态。
  • 意境营造:通过对电雷雪交作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紧张、压抑的氛围,暗示了社会的动荡不安。最后两句“徒令志士歌且谣,无人采寄观风轺”,将个人的感慨与社会现实相结合,进一步深化了诗歌的意境,表达了诗人对无人关注社会问题的无奈和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