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行

· 刘敞

拂衣趋长道,抚剑独叹息。
并岁不易衣,期旦曾一食。
悠悠风俗薄,顾我若异域。
积金要能笑,弹铗轻下客。
岂辞蓬蒿居,未与尘世隔。
黄鹄非池禽,东南举六翮。
出门尚徘徊,悲鸣念旧国。
何日复来还,为君涕沾臆。

简要说明

此诗以一位志士的口吻展开,描绘了其生活的困苦、不被世俗理解的孤独,表达了他渴望摆脱困境、追求远大抱负的决心,同时又流露出对旧国的眷恋之情。

逐句注释

  • “拂衣趋长道,抚剑独叹息”:
    • 字词:“拂衣”,挥动衣服,有决绝之意;“趋”,奔赴;“抚剑”,手按宝剑,是激动或悲愤的表现。
    • 句意:挥动衣服奔赴漫长的道路,手按宝剑独自叹息。
  • “并岁不易衣,期旦曾一食”:
    • 字词:“并岁”,两年;“易”,更换;“期旦”,期望在早上;“曾”,才。
    • 句意:两年都没有换过衣服,到了早上才吃一顿饭。
  • “悠悠风俗薄,顾我若异域”:
    • 字词:“悠悠”,形容长久、遥远;“薄”,淡薄;“顾”,看待;“异域”,他乡,这里指被视为异类。
    • 句意:长久以来社会风俗淡薄,人们看待我就像看待异乡人一样。
  • “积金要能笑,弹铗轻下客”:
    • 字词:“积金”,积累金钱;“要”,求取;“弹铗”,用冯谖弹铗的典故,冯谖在孟尝君门下因待遇不好而弹铗唱歌,这里指有才之人未得重用;“轻”,轻视;“下客”,地位低下的门客。
    • 句意:人们积累金钱只为求得欢笑,像孟尝君轻视弹铗的下等门客一样轻视有才之人。
  • “岂辞蓬蒿居,未与尘世隔”:
    • 字词:“蓬蒿居”,指简陋的居所;“尘”世,指现实社会。
    • 句意:哪里会推辞住在简陋的地方,只是还没有与这尘世隔绝。
  • “黄鹄非池禽,东南举六翮”:
    • 字词:“黄鹄”,天鹅,常比喻有远大志向的人;“池禽”,池中的家禽,指没有远大志向的人;“举”,振翅高飞;“六翮”,指鸟的翅膀。
    • 句意:黄鹄不是池中的家禽,它要向东南方向振翅高飞。
  • “出门尚徘徊,悲鸣念旧国”:
    • 字词:“徘徊”,犹豫不决;“旧国”,故乡、故国。
    • 句意:出门时还犹豫不决,悲切地鸣叫着思念故乡。
  • “何日复来还,为君涕沾臆”:
    • 字词:“复”,再;“涕”,眼泪;“臆”,胸膛。
    • 句意: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呢,为了您我泪水沾满胸膛。

现代译文

挥动衣衫奔赴漫漫大道,
手抚宝剑独自悲声长叹。
两年都未曾换过一件衣,
到了早上才吃上一顿饭。
社会风俗是如此的淡薄,
人们看我如同异乡之人。
人们聚敛钱财只为欢笑,
轻视有才像轻下等门客。
我怎会嫌弃那简陋居所,
只是还未与这尘世隔绝。
黄鹄并非池中之凡俗鸟,
要向东南振翅远走高飞。
出门时我还在徘徊犹豫,
悲切鸣叫心中思念故乡。
何时能再次回到这地方,
为您泪水沾满我的胸膛。

创作背景

刘敞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政治上虽然相对稳定,但社会矛盾也逐渐凸显。刘敞为人耿直,敢于直言,在官场中可能遭遇了一些不公正的待遇和排挤。这首诗可能是他在仕途不顺、生活困厄的情况下所作,通过诗歌抒发自己内心的愤懑、对理想的追求以及对故乡的眷恋之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以“黄鹄”自比,将自己比作有远大志向、不甘于平凡的黄鹄,要振翅高飞,形象地表达了诗人渴望摆脱困境、追求理想的决心。
    • 用典:“弹铗”运用冯谖的典故,借古喻今,暗示自己像冯谖一样有才却未得到应有的重视,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和表现力。
    • 对比:将自己生活的困苦(“并岁不易衣,期旦曾一食”)与社会上人们“积金要能笑”的逐利风气进行对比,突出了诗人与世俗的格格不入。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直抒胸臆,如“拂衣趋长道,抚剑独叹息”等句,以简洁的语言表达出诗人内心强烈的情感,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悲壮、孤独的意境。诗人通过描写自己的困苦生活、不被理解的孤独以及对故乡的眷恋,让读者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与矛盾,同时也体会到他追求理想的坚定信念。诗的结尾“何日复来还,为君涕沾臆”,更增添了一种凄凉、哀伤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