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刘敞回复君章、誉两儿寄诗的作品。诗中先抒发了自己因忧患而青春不再、壮志消磨、远离功名的感慨,又表达了对绝学和与儿子离居的伤感。接着提到故人来访并带来儿子的新诗,对儿子的诗才予以夸赞,最后回顾故人经历,表达对故人的赞赏,同时称儿子的诗能慰藉自己的穷愁。
答君章誉两儿见寄
窥镜见二毛,自怜忧患余。
岂惟壮心尽,方与功名疏。
终岁不捉笔,历时长束书。
顾常念绝学,正复伤离居。
忽忽莫自聊,悠悠空岁除。
过壮而无闻,我其众人欤。
故人来江南,丹毂映隼旟。
尚持平生意,期我相得初。
殷勤作新诗,烂漫联琼琚。
溢美及儿曹,伻来问起予。
虽知非其实,但愧情相于。
矧乃笔力雄,骎骎逼曹徐。
一读必三叹,何由望储胥。
故人昔流落,襟抱久不摅。
乃者始再迁,通直承明庐。
苍龙脱鞲绁,快马从轻车。
神至气自豪,心广体亦舒。
渊源未易测,变化天池鱼。
宁独扬子云,其工似相如。
苟能哀憔悴,有似慰空虗。
月寄三四幅,穷愁直见祛。
岂惟壮心尽,方与功名疏。
终岁不捉笔,历时长束书。
顾常念绝学,正复伤离居。
忽忽莫自聊,悠悠空岁除。
过壮而无闻,我其众人欤。
故人来江南,丹毂映隼旟。
尚持平生意,期我相得初。
殷勤作新诗,烂漫联琼琚。
溢美及儿曹,伻来问起予。
虽知非其实,但愧情相于。
矧乃笔力雄,骎骎逼曹徐。
一读必三叹,何由望储胥。
故人昔流落,襟抱久不摅。
乃者始再迁,通直承明庐。
苍龙脱鞲绁,快马从轻车。
神至气自豪,心广体亦舒。
渊源未易测,变化天池鱼。
宁独扬子云,其工似相如。
苟能哀憔悴,有似慰空虗。
月寄三四幅,穷愁直见祛。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窥镜见二毛,自怜忧患余”:
- 字词:“二毛”,指头发黑白相间,形容人衰老;“忧患余”,经历忧患之后。
- 句意:照镜子看到自己头发花白,自怜自己是经历忧患之后的样子。
- “岂惟壮心尽,方与功名疏”:
- 字词:“壮心”,年轻时的壮志;“疏”,疏远。
- 句意:哪里只是壮年时的雄心壮志已尽,现在正和功名越来越疏远。
- “终岁不捉笔,历时长束书”:
- 字词:“终岁”,整年;“束书”,把书捆起来,指不读书。
- 句意:一整年都不拿笔写作,很长时间都把书束之高阁。
- “顾常念绝学,正复伤离居”:
- 字词:“绝学”,失传的学问,这里指自己所追求的学问;“离居”,与儿子分别居住。
- 句意:只是常常挂念着那些未竟的学问,又正为与儿子分别居住而伤感。
- “忽忽莫自聊,悠悠空岁除”:
- 字词:“忽忽”,形容时间过得快;“莫自聊”,无所寄托;“悠悠”,长久、遥远;“岁除”,一年过去。
- 句意:时间过得很快,自己无所寄托,漫长的岁月就这样白白过去。
- “过壮而无闻,我其众人欤”:
- 字词:“过壮”,过了壮年;“无闻”,没有名声;“众人”,普通人。
- 句意:过了壮年却没有什么名声,我难道就成了普通人吗?
- “故人来江南,丹毂映隼旟”:
- 字词:“故人”,老朋友;“丹毂”,红色车毂,代指华丽的车子;“隼旟”,画有隼鸟的旗帜。
- 句意:老朋友来到江南,华丽的车子映衬着画有隼鸟的旗帜。
- “尚持平生意,期我相得初”:
- 字词:“平生意”,平生的情谊;“期”,期望;“相得初”,像当初相识那样相处融洽。
- 句意:还保持着平生的情谊,期望我能和他像当初相识时那样融洽。
- “殷勤作新诗,烂漫联琼琚”:
- 字词:“殷勤”,热情周到;“烂漫”,光彩绚丽;“琼琚”,美玉,比喻美好的诗文。
- 句意:热情周到地创作了新诗,光彩绚丽如美玉相连。
- “溢美及儿曹,伻来问起予”:
- 字词:“溢美”,过分夸赞;“儿曹”,孩子们,指君章、誉两儿;“伻”,使者;“问起予”,问候我。
- 句意:过分夸赞我的儿子们,派使者来问候我。
- “虽知非其实,但愧情相于”:
- 字词:“非其实”,不符合实际;“情相于”,深厚的情谊。
- 句意:虽然知道这不符合实际情况,但还是为这份深厚的情谊而感到惭愧。
- “矧乃笔力雄,骎骎逼曹徐”:
- 字词:“矧乃”,况且;“骎骎”,渐渐;“曹徐”,指三国时期的曹植和东汉的徐干,都是著名文学家。
- 句意:况且他们笔力雄健,渐渐逼近曹植和徐干的水平。
- “一读必三叹,何由望储胥”:
- 字词:“三叹”,多次感叹;“储胥”,储备待用的器物,这里指丰富的学识和才华。
- 句意:读他们的诗一定会多次感叹,我怎么能指望有他们那样丰富的才华呢。
- “故人昔流落,襟抱久不摅”:
- 字词:“流落”,漂泊、失意;“襟抱”,胸怀;“摅”,抒发。
- 句意:老朋友过去漂泊失意,胸怀长久得不到抒发。
- “乃者始再迁,通直承明庐”:
- 字词:“乃者”,近来;“再迁”,两次升迁;“通直”,官名;“承明庐”,汉代宫殿名,这里代指朝廷。
- 句意:近来开始两次升迁,担任通直郎在朝廷任职。
- “苍龙脱鞲绁,快马从轻车”:
- 字词:“苍龙”,骏马;“鞲绁”,束缚马的器具;“快马”,轻快的马;“轻车”,轻便的车子。
- 句意:像骏马摆脱了束缚,轻快的马跟随着轻便的车子。
- “神至气自豪,心广体亦舒”:
- 字词:“神至”,精神饱满;“气自豪”,意气豪迈;“心广”,心胸开阔;“体亦舒”,身体也舒畅。
- 句意:精神饱满意气豪迈,心胸开阔身体也舒畅。
- “渊源未易测,变化天池鱼”:
- 字词:“渊源”,指学问、才能的深厚程度;“天池鱼”,出自《庄子·逍遥游》,比喻有远大前程的人。
- 句意:他的学问和才能的深厚程度不容易揣测,就像天池里的鱼一样有变化和发展的潜力。
- “宁独扬子云,其工似相如”:
- 字词:“扬子云”,即扬雄,西汉文学家;“相如”,即司马相如,西汉著名文学家。
- 句意:难道只有扬雄有才华,他的工巧程度好像司马相如一样。
- “苟能哀憔悴,有似慰空虚”:
- 字词:“苟能”,如果能够;“哀憔悴”,怜悯我憔悴的样子;“慰空虚”,慰藉我空虚的心灵。
- 句意:如果能够怜悯我憔悴的样子,就好像能慰藉我空虚的心灵。
- “月寄三四幅,穷愁直见祛”:
- 字词:“月寄三四幅”,每月寄来三四首诗;“穷愁”,穷困忧愁;“见祛”,被去除。
- 句意:每月寄来三四首诗,我的穷困忧愁马上就被去除了。
现代译文
照镜子看到自己头发花白,自怜经历忧患后的模样。
哪里只是壮年雄心已尽,如今正与功名日渐疏旷。
一整年都不曾拿笔写作,长久以来书也束之高阁。
只是常念未竟的学问,又为与儿分离而心伤。
时光匆匆我无所寄托,漫长岁月空自流淌。
过了壮年却没名声,我难道成了普通儿郎?
老朋友来到江南水乡,华丽车子映着隼鸟旗扬。
还保持着往日情谊,期望相处如当初一样。
热情写下新诗章,光彩似美玉相连一样。
过分夸赞我的儿郎,派使者来把我探望。
虽知夸赞不符实情,却愧于这份深情厚意。
况且他们笔力雄健,渐渐逼近曹徐的诗艺。
读诗我不禁多次感叹,哪能有他们那样的才力。
老朋友昔日漂泊失意,胸怀长久不能开启。
近来两次得到升迁,在朝廷里任职有了机遇。
如骏马摆脱了束缚,轻快跟随着轻便的车骑。
精神饱满意气豪迈,心胸开阔身体也安逸。
他的才学深不可测,如天池之鱼潜力难计。
岂止扬雄有才华,他的工巧似司马相如。
若能怜悯我憔悴之态,就像慰藉我空虚的心底。
每月寄来三四首诗,我的穷愁马上就会远离。
创作背景
刘敞一生仕途坎坷,经历诸多忧患。此诗创作时,他可能已过壮年,壮志未酬,远离功名。君章、誉两儿寄诗给他,同时有故人从江南来访,带来了儿子的诗和问候,刘敞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诗,表达自己的感慨、对儿子的期许以及对故人的赞赏。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既有自己现在“窥镜见二毛”“壮心尽”“与功名疏”的衰颓与过去壮志的对比,也有老朋友过去“流落”“襟抱久不摅”和现在“再迁”“神至气自豪”的对比,通过对比突出了人生境遇的变化。
- 用典:“曹徐”“扬子云”“相如”“天池鱼”等典故的运用,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底蕴,以古代著名文学家来夸赞儿子和故人的才华。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不事雕琢却能将自己的感慨、对儿子的夸赞以及对故人的赞赏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如“虽知非其实,但愧情相于”直白地表达了自己对故人夸赞儿子的感受。
- 情感表达:诗歌情感丰富复杂,既有对自己人生境遇的悲叹,又有对儿子诗才的欣慰和自豪,还有对故人经历转变的赞赏以及对故人情谊的感激。通过层层递进的情感表达,使诗歌具有很强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