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夜

· 刘敞

汲汲书弥短,悠悠夜增长。
贫家不具烛,坐须明月光。
隐几四寂默,阴虫鸣我傍。
天时有推敚,物性随悲伤。
感彼忽自惊,喟然发心狂。
壮年何所成,忧患攒中肠。
咄嗟牛衣叟,妇女知激昂。
国耻吾亦羞,如何埽封疆。
譬如笼中禽,左右不得翔。
知音古亦稀,谁谓歌中商。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初夜时分展开,表达了诗人在夜间的复杂心境。先描绘了初夜的孤寂情景,随后抒发了对时光流逝、壮年无成的感慨,还流露出对国耻的忧心和有志难伸的苦闷,同时感慨知音难觅。

逐句注释

  • “汲汲書彌短,悠悠夜增長”:
    • 字词:“汲汲”,急切的样子;“彌”,更加。
    • 句意:急切地读书却感觉时间过得飞快,漫长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悠长。
  • “貧家不具燭,坐須明月光”:
    • 字词:“具”,具备,拥有;“須”,等待。
    • 句意:贫寒之家没有蜡烛照明,只能坐着等待明月的光亮。
  • “隱几四寂默,陰蟲鳴我傍”:
    • 字词:“隱几”,靠着几案;“陰蟲”,秋天的虫。
    • 句意:靠着几案四周一片寂静,秋虫在我的身旁鸣叫。
  • “天時有推敚,物性隨悲傷”:
    • 字词:“推敚”,推移,变化;“物性”,事物的特性。
    • 句意:时节在不断地推移变化,万物也随之充满了悲伤。
  • “感彼忽自驚,喟然發心狂”:
    • 字词:“喟然”,叹息的样子。
    • 句意:感慨于此忽然自己惊醒,不禁叹息,内心狂乱。
  • “壯年何所成,憂患攢中腸”:
    • 字词:“攢”,聚集。
    • 句意:壮年时期没有什么成就,忧患都聚集在心中。
  • “咄嗟牛衣叟,婦女知激昂”:
    • 字词:“咄嗟”,叹息声;“牛衣叟”,指王章,西汉人,贫困时卧牛衣中与妻诀别,其妻激励他不要气馁。
    • 句意:叹息王章这样的人,他的妻子都知道激励他奋发向上。
  • “國恥吾亦羞,如何埽封疆”:
    • 字词:“埽”,同“扫”,这里指扫除敌人,收复疆土。
    • 句意:国家的耻辱我也感到羞愧,可怎样才能扫除边境的敌患呢。
  • “譬如籠中禽,左右不得翔”: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就好像笼子里的鸟儿,左右都无法展翅飞翔。
  • “知音古亦稀,誰謂歌中商”:
    • 字词:“歌中商”,商调的歌曲,音调悲凉,这里指自己的悲歌。
    • 句意:自古以来知音就稀少,谁能理解我悲歌中的心意呢。

现代译文

急切读书总觉时间太少,
漫长夜晚却又格外难熬。
贫寒人家没有蜡烛照明,
只能坐等明月洒下清光。
靠着几案四周一片寂静,
秋虫在我身旁声声哀鸣。
时节流转万物都含悲伤,
感慨至此我也惊醒神伤。
壮年已过却无半点成就,
忧愁烦恼都在心中聚首。
叹息王章妻子尚知激励,
国家蒙羞我也满心忧虑。
可我不知怎样收复疆土,
就像鸟儿困在笼中难飞。
自古知音本来就很稀少,
谁能理解我悲歌的心意。

创作背景

刘敞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北宋面临着外部辽和西夏的军事威胁,国家积贫积弱,边疆战事不断。刘敞是一位有抱负、关心国家命运的文人,他在政治上主张改革,却仕途坎坷,难以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他在某个初夜,因自身壮志难酬以及国家的困境而有感而发。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中描绘了初夜的寂静、贫家无烛、秋虫鸣叫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孤寂、悲凉的氛围,借此抒发了诗人内心的苦闷和感慨。
    • 用典:运用“牛衣叟”的典故,通过王章妻子激励丈夫的故事,反衬出自己无人理解、有志难伸的处境,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和表现力。
    • 比喻:将自己比作“笼中禽”,形象地表现出诗人被束缚、无法施展才能的困境,使读者更能感同身受。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能准确地传达出诗人内心的情感。如“汲汲”“悠悠”等词的使用,生动地表现出诗人对时间的感受。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孤寂、悲凉、压抑的意境。从初夜的环境描写到诗人内心的感慨,层层递进,让读者深刻感受到诗人在寂静夜晚的复杂心境,以及他对个人命运和国家前途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