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王安石奉使途中寄给育王山长老常坦的作品。诗中先讲述了长老常坦早年海上的传奇经历,赞美其重义轻财的品德,接着描绘了育王山清幽的环境和长老的修行生活,又描述了自己奉使途中恶劣的塞外景象,最后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看淡,以及虽与长老志趣看似不同却内心相知的情感。
奉使道中寄育王山长老常坦
道人少贾海上游,海舶破散身沈浮。
抱金满箧人所寄,吹簸偶得还中州。
裸身归金不受报,只取斗酒相献酬。
欢娱慈母终一世,脱弃妻子藏岩幽。
苍烟寥寥池水漫,白玉菡萏吹高秋。
夜燃柏子煮山药,忆此东望无时休。
塞垣春枯积雪溜,沙砾盛怒黄云愁。
五更匹马随雁起,想见鄮郭花今稠。
百年夸夺终一丘,世上满眼真悠悠。
寄声万里心绸缪,莫道异趣无相求。
抱金满箧人所寄,吹簸偶得还中州。
裸身归金不受报,只取斗酒相献酬。
欢娱慈母终一世,脱弃妻子藏岩幽。
苍烟寥寥池水漫,白玉菡萏吹高秋。
夜燃柏子煮山药,忆此东望无时休。
塞垣春枯积雪溜,沙砾盛怒黄云愁。
五更匹马随雁起,想见鄮郭花今稠。
百年夸夺终一丘,世上满眼真悠悠。
寄声万里心绸缪,莫道异趣无相求。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道人少贾海上游,海舶破散身沈浮”:
- 字词:“道人”,指育王山长老常坦;“贾”,做买卖;“沈浮”,同“沉浮”。
- 句意:长老年少时在海上做买卖游历,海船破损后他在海上随波沉浮。
- “抱金满箧人所寄,吹簸偶得还中州”:
- 字词:“箧”,箱子;“吹簸”,指在风浪中颠簸;“中州”,中原地区。
- 句意:长老抱着别人寄放的装满金子的箱子,在风浪颠簸中偶然得以回到中原。
- “裸身归金不受报,只取斗酒相献酬”:
- 字词:“裸身”,空手,这里指没有私吞金子;“献酬”,饮酒应酬。
- 句意:长老空手归还金子不接受报答,只取一斗酒作为酬谢。
- “欢娱慈母终一世,脱弃妻子藏岩幽”:
- 字词:“脱弃”,抛弃。
- 句意:长老让慈母欢乐地度过一生后,抛弃妻子隐居到深山之中。
- “苍烟寥寥池水漫,白玉菡萏吹高秋”:
- 字词:“寥寥”,形容烟气稀疏;“菡萏”,荷花。
- 句意:山间苍烟稀疏,池水弥漫,洁白的荷花在深秋中摇曳。
- “夜燃柏子煮山药,忆此东望无时休”:
- 字词:“柏子”,柏树的果实。
- 句意:长老夜晚燃着柏子煮山药,我想起这些便一直向东眺望。
- “塞垣春枯积雪溜,沙砾盛怒黄云愁”:
- 字词:“塞垣”,边塞的城墙;“溜”,滑落。
- 句意:边塞春天草木枯萎,积雪滑落,飞沙走石,黄云也似带着愁绪。
- “五更匹马随雁起,想见鄮郭花今稠”:
- 字词:“鄮郭”,今浙江宁波一带,育王山所在地。
- 句意:五更时分我骑马随着大雁起身赶路,想象着鄮城如今繁花似锦。
- “百年夸夺终一丘,世上满眼真悠悠”:
- 字词:“夸夺”,争名夺利;“悠悠”,形容虚幻、无意义。
- 句意:人一生争名夺利最终都归于一抔黄土,世上满眼都是虚幻无意义的事。
- “寄声万里心绸缪,莫道异趣无相求”:
- 字词:“绸缪”,情意殷切;“异趣”,不同的志趣。
- 句意:我万里之外寄去问候,心意殷切,不要说我们志趣不同就不能相互理解。
现代译文
长老年少时在海上经商游历,
海船破碎后他在浪里沉浮。
抱着别人寄存满是金子的箱子,
在风浪颠簸中偶然回到中州。
空手归还金子不图任何回报,
只取一斗酒来与友人相酬。
让慈母一生欢乐度过,
便抛弃妻儿隐居深山里头。
山间苍烟稀疏池水漫漫,
洁白荷花在深秋中飘柔。
夜晚燃着柏子煮着山药,
想起这些我向东望个不休。
边塞春天草木枯积雪滑落,
飞沙走石黄云也似含愁。
五更我骑马伴着大雁出发,
想象鄮城如今繁花正稠。
一生争名夺利终成一抔土,
世上满眼都是虚幻的缘由。
万里之外寄去我殷切心意,
别说志趣不同就不能相投。
创作背景
王安石曾奉命出使,在途中写下此诗寄给育王山长老常坦。具体出使时间难以精确考证,但可以知道的是,王安石在官场有着自己的抱负与追求,而长老常坦则隐居修行。王安石在旅途中回忆起长老的事迹和育王山的景象,由此抒发情感并寄诗表达自己的心境和对长老的情谊。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将长老常坦重义轻财、隐居修行的生活与世间争名夺利的现象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长老的高尚品德和王安石对名利的看淡。同时,把育王山清幽美好的景象与边塞恶劣的环境对比,强化了两种不同生活状态的差异。
- 虚实结合:对长老海上经历和育王山景象的描述多为虚写,展现了想象中的画面;而对自己奉使途中边塞景象的描写则是实写,虚实相生,丰富了诗歌的内容。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以简洁的文字叙述故事、描绘景象、抒发情感。如“抱金满箧人所寄,吹簸偶得还中州”,直白地讲述了长老的经历,没有过多的修饰,却生动地展现出事件的传奇性。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育王山的景象营造出一种清幽、宁静、超凡脱俗的意境,体现了长老修行生活的闲适与自在;而边塞的描写则营造出一种荒凉、萧瑟、压抑的意境,反映出王安石旅途的艰辛和对尘世纷扰的感慨。通过这两种意境的塑造,深化了诗歌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