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周紫芝在小儿刊从宛陵归来时所作。诗人先回顾家族重视文化传承,夸赞小儿有才华,接着叙述小儿离开的这段时间自己的思念之苦,得知小儿将归时家人的喜悦及准备,最后表达自己虽无财富留给儿子,但有文章待儿子整理成卷,期待与儿子在新堂中共同学习,希望儿子早日归来。
小儿刊归自宛陵喜甚成诗三十韵
吾家自曾高,善积岂一日。
尔祖工辞章,论议抱经术。
我亦学弓冶,少小弄文笔。
汝兄今有儿,束发行授室。
义方稍加训,书种恐未失。
汝亦千里驹,似有趻踔质。
顷为国子弟,两战一败黜。
犹复胜端舒,不识六与七。
胡为久别离,嘉月六换律。
去时春气温,飞燕如点漆。
只今秋风高,露草鸣蟋蟀。
老眼望千里,怀抱难尽述。
有时坐如痴,经月发不栉。
酒酸或忘饮,客至亦懒出。
汝书江南来,归计似可必。
翁也望汝怀,疑有后皇橘。
奴婢喜欲颠,精糳治黍秫。
辛勤酿斗酒,待汝解忧栗。
访旧说乡闾,呼儿共梨栗。
念汝童稚时,顷刻不去膝。
况今待汝来,时序恐凛凓。
竹舆听咿哑,云岭走崒嵂。
吾无千金产,遗汝使汝逸。
惟有骩骳文,待汝成卷帙。
二事倘可了,余亦遑暇恤。
是时新堂成,小室颇温密。
夜席照寒灯,红炉共呫哔。
皇天既休老,谢事即移疾。
汝当着归鞭,快马追健驿。
尔祖工辞章,论议抱经术。
我亦学弓冶,少小弄文笔。
汝兄今有儿,束发行授室。
义方稍加训,书种恐未失。
汝亦千里驹,似有趻踔质。
顷为国子弟,两战一败黜。
犹复胜端舒,不识六与七。
胡为久别离,嘉月六换律。
去时春气温,飞燕如点漆。
只今秋风高,露草鸣蟋蟀。
老眼望千里,怀抱难尽述。
有时坐如痴,经月发不栉。
酒酸或忘饮,客至亦懒出。
汝书江南来,归计似可必。
翁也望汝怀,疑有后皇橘。
奴婢喜欲颠,精糳治黍秫。
辛勤酿斗酒,待汝解忧栗。
访旧说乡闾,呼儿共梨栗。
念汝童稚时,顷刻不去膝。
况今待汝来,时序恐凛凓。
竹舆听咿哑,云岭走崒嵂。
吾无千金产,遗汝使汝逸。
惟有骩骳文,待汝成卷帙。
二事倘可了,余亦遑暇恤。
是时新堂成,小室颇温密。
夜席照寒灯,红炉共呫哔。
皇天既休老,谢事即移疾。
汝当着归鞭,快马追健驿。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吾家自曾高,善积岂一日”:
- 字词:“曾高”,曾祖和高祖;“善积”,积累善行。
- 句意:我们家从曾祖、高祖起,积累善行并非一日之功。
- “尔祖工辞章,论议抱经术”:
- 字词:“工”,擅长;“抱经术”,掌握经学知识。
- 句意:你的祖父擅长写文章,议论时能运用经学知识。
- “我亦学弓冶,少小弄文笔”:
- 字词:“弓冶”,本指父子世代相传的事业,这里指继承家族文化传统;“弄文笔”,从事写作。
- 句意:我也继承家族传统,从小就开始写作。
- “汝兄今有儿,束发行授室”:
- 字词:“束发”,古代男孩成童时束发为髻,因以代指成童之年;“授室”,指男子娶妻。
- 句意:你的兄长现在有儿子了,到了成童之年就要娶妻了。
- “义方稍加训,书种恐未失”:
- 字词:“义方”,指行事应该遵守的规范和道理,这里指教育;“书种”,书香门第的后代。
- 句意:稍微加以教育训导,书香门第的传统应该不会丢失。
- “汝亦千里驹,似有趻踔质”:
- 字词:“千里驹”,比喻有才华的青少年;“趻踔”,跳跃,形容才能出众。
- 句意:你也是有才华的人,似乎有出众的资质。
- “顷为国子第,两战一败黜”:
- 字词:“国子第”,指在国子监学习;“两战”,可能指两次考试;“败黜”,考试失败被淘汰。
- 句意:不久前你在国子监学习,两次考试有一次失败被淘汰。
- “犹复胜端舒,不识六与七”:
- 字词:“端舒”,这里可能是泛指没有学识的人;“不识六与七”,形容无知。
- 句意:但你还是比那些无知的人强。
- “胡为久别离,嘉月六换律”:
- 字词:“胡为”,为什么;“嘉月”,美好的月份;“换律”,季节变换,古代以十二律对应十二个月。
- 句意:为什么要长时间离别,已经过了六个季节了。
- “去时春气温,飞燕如点漆”:
- 字词:“点漆”,形容燕子的颜色乌黑发亮。
- 句意:你离开的时候春天天气温暖,燕子像漆点一样乌黑发亮。
- “只今秋风高,露草鸣蟋蟀”:
- 字词:“只今”,如今。
- 句意:如今秋风萧瑟,露草中蟋蟀在鸣叫。
- “老眼望千里,怀抱难尽述”:
- 字词:“怀抱”,这里指内心的情感。
- 句意:我老眼望向远方,心中的情感难以全部诉说。
- “有时坐如痴,经月发不栉”:
- 字词:“栉”,梳头发。
- 句意:有时我坐着像个傻子一样,几个月都不梳头发。
- “酒酸或忘饮,客至亦懒出”:
- 字词:“酸”,酒变酸,这里指酒放久了。
- 句意:酒放酸了我也忘了喝,有客人来了我也懒得出去迎接。
- “汝书江南来,归计似可必”:
- 字词:“归计”,归来的打算。
- 句意:你从江南寄来书信,看来归来的事是确定了。
- “翁也望汝怀,疑有后皇橘”:
- 字词:“翁”,指诗人自己;“后皇橘”,出自屈原《橘颂》“后皇嘉树,橘徕服兮”,这里比喻珍贵的期待。
- 句意:我盼望着你归来的心情,就像期待珍贵的东西一样。
- “奴婢喜欲颠,精糳治黍秫”:
- 字词:“精糳”,舂过的精米;“黍秫”,泛指粮食。
- 句意:奴婢们高兴得要疯了,精心准备粮食。
- “辛勤酿斗酒,待汝解忧栗”:
- 字词:“忧栗”,忧愁。
- 句意:辛勤地酿了一斗酒,等你回来解除忧愁。
- “访旧说乡闾,呼儿共梨栗”:
- 字词:“访旧”,拜访旧友;“乡闾”,乡里;“梨栗”,水果,这里代指美食。
- 句意:和你一起拜访乡里旧友,呼唤孩子们一起分享美食。
- “念汝童稚时,顷刻不去膝”:
- 字词:“不去膝”,不离身边。
- 句意:想起你小时候,一刻也不离开我的身边。
- “况今待汝来,时序恐凛凓”:
- 字词:“时序”,时节;“凛凓”,寒冷。
- 句意:何况现在等着你来,时节恐怕已经寒冷了。
- “竹舆听咿哑,云岭走崒嵂”:
- 字词:“竹舆”,竹轿;“咿哑”,竹轿行走时发出的声音;“崒嵂”,险峻的山峰。
- 句意:想象着你坐着竹轿,在云雾缭绕的险峻山峰中行走。
- “吾无千金产,遗汝使汝逸”:
- 字词:“遗”,留给;“逸”,安逸。
- 句意:我没有千金的财产留给你,让你生活安逸。
- “惟有骩骳文,待汝成卷帙”:
- 字词:“骩骳”,形容文章风格奇特;“卷帙”,书籍。
- 句意:只有这些风格奇特的文章,等你整理成书籍。
- “二事倘可了,余亦遑暇恤”:
- 字词:“二事”,指整理文章和小儿归来;“遑暇恤”,无暇顾及其他。
- 句意:这两件事如果能完成,其他的事我也无暇顾及了。
- “是时新堂成,小室颇温密”:
- 字词:“温密”,温暖而安静。
- 句意:这时新堂已经建成,小房间很温暖安静。
- “夜席照寒灯,红炉共呫哔”:
- 字词:“呫哔”,指读书。
- 句意:晚上在灯下,和你一起在红炉旁读书。
- “皇天既休老,谢事即移疾”:
- 字词:“休老”,让老人休息;“谢事”,辞去官职;“移疾”,上书称病辞官。
- 句意:上天既然让我安享晚年,我就辞官称病吧。
- “汝当著归鞭,快马追健驿”:
- 字词:“著归鞭”,挥动归乡的马鞭;“健驿”,快马驿站。
- 句意:你应该快马加鞭,像在驿站换马一样快速归来。
现代译文
我们家从曾祖、高祖起,积累善行并非一朝一夕。
你的祖父擅长写文章,议论能运用经学知识。
我也继承家族传统,从小就开始写作。
你的兄长现在有儿子了,到了成童之年就要娶妻。
稍微加以教育训导,书香门第的传统应该不会丢失。
你也是有才华的人,似乎有出众的资质。
不久前你在国子监学习,两次考试有一次失败被淘汰。
但你还是比那些无知的人强。
为什么要长时间离别,已经过了六个季节。
你离开时春天温暖,燕子乌黑发亮。
如今秋风萧瑟,露草中蟋蟀鸣叫。
我老眼望向远方,心中的情感难以诉说。
有时我坐着像傻子,几个月不梳头发。
酒放酸了也忘了喝,有客人来也懒得出去。
你从江南寄来书信,看来归来之事已确定。
我盼你归来的心情,像期待珍贵之物。
奴婢们高兴疯了,精心准备粮食。
辛勤酿了一斗酒,等你回来解忧愁。
和你一起拜访乡里旧友,呼唤孩子们分享美食。
想起你小时候,一刻也不离开我身边。
何况现在等你回来,时节恐怕已寒冷。
想象你坐竹轿,在云雾山峰中行走。
我没有千金财产留给你,让你生活安逸。
只有这些奇特文章,等你整理成书籍。
这两件事若能完成,其他事我无暇顾及。
这时新堂已建成,小房间温暖安静。
晚上灯下,和你在红炉旁读书。
上天让我安享晚年,我就辞官称病。
你应快马加鞭,像在驿站换马般归来。
创作背景
周紫芝生活在两宋之际,其家族重视文化传承。这首诗创作于小儿刊从宛陵归来之时。小儿刊曾在国子监学习,经历考试挫折后离开家中一段时间。在小儿离家的这段日子里,诗人对其十分思念,得知小儿即将归来,喜悦之情难以抑制,于是写下此诗表达自己的心情及对儿子的期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小儿刊与“端舒”对比,突出小儿的才华;将小儿离开时的春天“飞燕如点漆”与如今秋天“露草鸣蟋蟀”对比,既体现时间的流逝,也衬托出诗人思念的漫长。
- 虚实结合:“竹舆听咿哑,云岭走崒嵂”是诗人想象小儿归来途中的情景,属于虚写;而诗人对自己思念时“坐如痴”“发不栉”“忘饮酒”“懒迎客”等描写则是实写,虚实结合,丰富了诗歌的内容,更强烈地表达出诗人盼儿归来的急切心情。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如“念汝童稚时,顷刻不去膝”等语句,用直白的语言表达出诗人对小儿深深的爱和思念,使读者能真切感受到诗人的情感。
- 结构安排:诗歌先回顾家族文化传承,夸赞小儿才华,接着叙述小儿离别后的思念之苦,再写得知小儿将归时家人的喜悦及准备,最后表达对小儿的期望和盼归之情,层次分明,结构严谨,围绕小儿归来这一主题,将家族、亲情、期望等元素有机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