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先生

· 徐积

白云先生面如铁,一片良心似明月。
腹中和气如春阳,齿下清风欲为雪。
群儿走马正讙讙,先生高躅方寻山。
嵩山泰山俱有约,先访王乔后陈抟。
浮丘严驾欲迎子,玉女整衣开瑶关。
山中自是逍遥家,手磨红蕊生龙霞。
鼎中气焰成何物,不炼黄金炼丹砂。
明月一声何处啸,但觉半夜鸾凤叫。
猿不敢号虎不鸣,一夜清风生万窍。
此路高深易迷错,只见先生一双脚。
山中不似俗人家,有客但寻猿与鹤。
西峰犹有秦宫女,身上乱毛如鸟羽。
秦时人事不忍闻,若见斯人莫与语。
先生何以遗时人,先生有语醇乎醇。
莫分巧拙与强弱,莫将外物成天真。
岂不见北邙山下狐狸窟,掘出枯骸与陈骨。
其闲岂无乡原人,其闲岂无强梁物。
强梁物,乡原人,当时尔等空纷纷。
后来之事竟何如,不及痴儿醉梦之浮云。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徐积为白云先生所作的赞诗。诗中塑造了白云先生超凡脱俗、心地善良、逍遥自在的形象,描述了先生的寻仙访道之行,同时借山中所见秦宫女的遭遇及北邙山下枯骸的感慨,表达了对尘世纷扰、巧拙强弱之争的看淡,倡导保持天真本性的思想。

逐句注释

  • “白云先生面如铁,一片良心似明月”:
    • 字词:“面如铁”,形容面容刚毅;“良心”,善良的心地。
    • 句意:白云先生面容刚毅如铁,心地善良像明月一样皎洁。
  • “腹中和气如春阳,齿下清风欲为雪”:
    • 字词:“和气”,温和的气息;“清风”,这里指谈吐。
    • 句意:先生腹中充满温和之气如同春天的阳光,言语谈吐清冽如欲化作雪的清风。
  • “群儿走马正讙讙,先生高躅方寻山”:
    • 字词:“群儿”,指世俗中追逐名利的人;“讙讙”,喧闹声;“高躅”,高尚的行迹。
    • 句意:世俗中的人们骑马喧闹奔走,而先生却迈着高尚的步伐去山中探寻。
  • “嵩山泰山俱有约,先访王乔后陈抟”:
    • 字词:“王乔”,传说中的仙人;“陈抟”,五代宋初著名道教学者、隐士。
    • 句意:先生与嵩山、泰山都有约定,先去拜访仙人王乔,再去拜访陈抟。
  • “浮丘严驾欲迎子,玉女整衣开瑶关”:
    • 字词:“浮丘”,即浮丘公,古代仙人;“严驾”,整齐车马;“玉女”,仙女;“瑶关”,仙境的关隘。
    • 句意:浮丘公整齐车马准备迎接先生,仙女整理好衣服打开仙境的关隘。
  • “山中自是逍遥家,手磨红蕊生龙霞”:
    • 字词:“红蕊”,可能指山中的花蕊或炼丹的药物;“龙霞”,奇异的光彩。
    • 句意:山中自然是先生逍遥的居所,他手磨红蕊生出奇异的光彩。
  • “鼎中气焰成何物,不炼黄金炼丹砂”:
    • 字词:“鼎”,炼丹的器具;“丹砂”,朱砂,古代炼丹常用的原料。
    • 句意:炼丹鼎中的气焰炼出了什么呢?先生不炼黄金而是炼制丹砂。
  • “明月一声何处啸,但觉半夜鸾凤叫”:
    • 字词:“啸”,撮口发出长而清脆的声音;“鸾凤”,传说中的神鸟。
    • 句意:明月下不知从何处传来先生的一声长啸,只感觉半夜里有鸾凤的叫声。
  • “猿不敢号虎不鸣,一夜清风生万窍”:
    • 字词:“万窍”,指自然界众多的孔穴。
    • 句意:猿猴不敢号叫,老虎也不再咆哮,一夜之间清风在众多孔穴中吹拂。
  • “此路高深易迷错,只见先生一双脚”:
    • 字词:“高深”,指山中道路幽深难测。
    • 句意:这山中的道路幽深难测容易迷失方向,只看见先生的一双脚在前行。
  • “山中不似俗人家,有客但寻猿与鹤”:
    • 字词:“但”,只。
    • 句意:山中与世俗人家不同,如果有客人来访,只需寻找猿猴和仙鹤就能找到先生。
  • “西峰犹有秦宫女,身上乱毛如鸟羽”:
    • 字词:“秦宫女”,可能指秦朝覆灭后逃入山中的宫女。
    • 句意:西峰还有秦朝的宫女,身上的毛发凌乱如同鸟羽。
  • “秦时人事不忍闻,若见斯人莫与语”:
    • 字词:“斯人”,指秦宫女。
    • 句意:秦朝的事情让人不忍听闻,如果见到这些宫女不要和她们交谈。
  • “先生何以遗时人,先生有语醇乎醇”:
    • 字词:“遗”,留给;“醇乎醇”,非常纯粹。
    • 句意:先生要留给世人什么呢?先生的话语非常纯粹。
  • “莫分巧拙与强弱,莫将外物成天真”:
    • 字词:“巧拙”,聪明与愚笨;“天真”,自然纯真的本性。
    • 句意:不要去区分聪明与愚笨、强大与弱小,不要让外物破坏了自然纯真的本性。
  • “岂不见北邙山下狐狸窟,掘出枯骸与陈骨”:
    • 字词:“北邙山”,在今河南洛阳北,多古代帝王、贵族陵墓。
    • 句意:难道没看见北邙山下的狐狸洞穴里,掘出的枯骨和陈旧的骸骨吗?
  • “其间岂无乡原人,其间岂无强梁物”:
    • 字词:“乡原人”,指那些看似忠厚实际没有原则的人;“强梁物”,指强横凶暴的人。
    • 句意:其中难道没有那些看似忠厚实际没有原则的人,没有强横凶暴的人吗?
  • “强梁物,乡原人,当时尔等空纷纷”:
    • 字词:“空纷纷”,白白地忙碌。
    • 句意:那些强横凶暴的人、看似忠厚实际没有原则的人,当时你们白白地忙碌。
  • “后来之事竟何如,不及痴儿醉梦之浮云”:
    • 字词:“痴儿”,指天真的人。
    • 句意:后来的事情究竟如何呢?还不如天真之人醉梦中的浮云。

现代译文

白云先生面容刚毅如铁,
一片善良的心地似明月皎洁。
腹中温和之气如春日暖阳,
言语谈吐清冽像欲化的雪。
世俗小儿骑马喧闹奔走,
先生迈着高步去山中探寻。
与嵩山泰山都有相逢之约,
先去拜访仙人王乔再访陈抟。
浮丘公整齐车马前来迎接,
仙女整理衣裳打开仙境关隘。
山中是先生逍遥自在的家,
手磨红蕊生出奇异的龙霞。
炼丹鼎中气焰炼出了何物,
先生不炼黄金只把丹砂来炼。
明月下不知何处传来长啸,
只觉半夜有鸾凤声声啼叫。
猿猴不敢号叫老虎也沉默,
一夜清风在万窍中轻轻拂过。
这山路幽深容易迷失方向,
只看见先生的双脚在前方。
山中不同于世俗人家模样,
有客人来只需把猿鹤寻访。
西峰还有秦朝的宫女遗留,
身上毛发凌乱像鸟的羽毛。
秦朝的往事让人不忍听闻,
若见到她们不要和她们交谈。
先生要留给世人什么话语,
先生的言语纯粹又有深意。
不要区分巧拙和强弱之分,
不要让外物破坏纯真本性。
难道没见北邙山下狐狸洞,
掘出那枯骨和陈旧的尸骸。
其中岂无伪善无德的小人,
其中岂无强横凶暴的坏人。
那些强横凶暴伪善的家伙,
当时你们白白地纷纷扰扰。
后来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样,
还不如痴儿醉梦中的浮云。

创作背景

徐积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社会相对稳定,但也存在着一些世俗的纷争和名利的追逐。白云先生可能是一位隐居深山、寻仙访道的世外高人,徐积与他或许有过交往或听闻其事迹,有感于白云先生的超凡脱俗和对人生的独特见解,于是创作了这首诗来赞美他,并借此表达自己对人生的思考和对保持天真本性的倡导。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诗中将“群儿走马正讙讙”的世俗之人与“先生高躅方寻山”的白云先生进行对比,突出了先生的超凡脱俗和对世俗的不屑。同时,用北邙山下的枯骸与白云先生的逍遥自在形成对比,进一步强调了保持天真、看淡尘世纷争的重要性。
    • 想象与夸张:在描写白云先生的寻仙访道之行时,运用了丰富的想象,如“浮丘严驾欲迎子,玉女整衣开瑶关”,营造出一种神秘奇幻的氛围。“猿不敢号虎不鸣,一夜清风生万窍”则运用夸张的手法,表现出先生长啸的影响力,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而富有表现力,使用了一些较为通俗的词汇,如“讙讙”“痴儿”等,使诗歌更贴近生活。同时,诗句长短结合,富有节奏感,如“强梁物,乡原人,当时尔等空纷纷”,读起来朗朗上口。
  • 意境营造:通过对山中景色、仙人传说以及先生行为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清幽、神秘、逍遥的意境。诗中描绘的山中场景,如“山中自是逍遥家,手磨红蕊生龙霞”,给人一种远离尘世、超凡脱俗的感觉,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白云先生的自在生活和精神境界。诗的结尾通过对北邙山枯骸的感慨,又营造出一种沧桑、悲凉的氛围,引发读者对人生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