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以琼花为主题,诗人以丰富的想象、奇特的构思,描绘了琼花的孕育、生长、开放过程,赞美了琼花的纯洁之色和高尚之德,将琼花比作君子和贤德之人,表达了对琼花的高度赞赏,同时批判了世俗对红紫俗艳之花的偏爱,展现出诗人独特的审美情趣和追求高洁的品格。
琼花歌
春皇青女深相得,先教敛与秋霜色。
乃有雪月供光,星榆献白,艑量银汉琉璃湿。
人闲美玉捣作灰,荆山昆山鬼神泣。
天上有人名玉女,投壶之外能为素。
姑射神人解种花,先须此物为根芽。
天罅地窍掬精粹,蟾身骊颔偷光华。
其时正是天地交,二气上下阴阳调。
此花孕育得其正,其闲邪气无纤毫。
所以其色为正色,出乎其类拔乎萃。
一如君子有诸内,粹然其色见于外。
三月将尽四月前,百花开尽春萧然。
扬州日暖花开未,春香不动花房闭。
仙掌秋高玉露浓,蛟人泣下珠玑碎。
黄鹂本是花中客,啼尽好声求不得。
春皇费尽养花心,春风使尽开花力。
春归鶑去花始开,谁人放出深闺来。
唐家天子太平时,太真浴罢华清池。
红裳绣袂厌君眼,更作地仙披羽衣。
麻姑睡起蓬莱岛,风吹玉面秋天晓。
洛川女子能长生,水中肌骨成瑶琼。
褒姒不见诸侯兵,尽日不笑如无情。
宋玉移家安在哉,东邻不画胭脂腮。
卓文君去成都速,锦衣金翠慵装束。
吹箫客貌果何如,见说其人名弄玉。
若比此花俱不足,淫妖怪艳文之累。
一如妇人有贤德,不为邪色辞正色。
孀居之女能自持,终身唯著大练衣。
又如正色立朝者,不以柔媚为奸欺。
以此论之乃可重,人之不正将胡为。
论德乃是花之杰,论色乃是花之绝。
洛阳花名古云好,看花须向扬州道。
君不见去年花下吹黑风,霹雳闪电搜玉龙。
此时半夜花光中,不觉屈曲蟠长虹。
又不闻天上琳琅树,种在烟霞最深处。
白云枝叶白玉英,此花莫是琳琅精。
此花爱圆不爱缺,一树花开似明月。
襄王半夜指为云,谢女黄昏吟作雪。
杏花俗艳梨花粗,柳花细碎梅花疏。
桃花不正其容冶,牡丹不谨其体舒。
如此之类无足奇,此花之外更有谁。
世非红紫不入眼,此花何用求人知。
诗人自与花相期,长告年年乞一枝。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春皇自厌花多红,欲得花颜如玉容”:
- 字词:“春皇”,司春之神;“玉容”,如玉般的容貌。
- 句意:春神自己厌烦了花朵大多是红色,想要得到有着如玉般容颜的花。
- “春皇青女深相得,先教敛与秋霜色”:
- 字词:“青女”,神话中掌管霜雪的女神;“敛与”,赋予。
- 句意:春神和青女交情深厚,先让青女赋予它秋霜般的颜色。
- “乃有雪月供光,星榆献白,艑量银汉琉璃湿”:
- 字词:“星榆”,指星星,传说天上有星状如榆树;“艑量”,难以估量;“银汉”,银河;“琉璃湿”,形容银河像琉璃一样湿润明亮。
- 句意:于是有雪月来提供光亮,星星献出白色,那银河的光芒难以估量,像琉璃一样湿润明亮。
- “人闲美玉捣作灰,荆山昆山鬼神泣”:
- 字词:“荆山”,传说卞和得和氏璧之处;“昆山”,即昆仑山,产美玉之地。
- 句意:人间把美玉捣成灰,连荆山、昆仑山的鬼神都为之哭泣。
- “天上有人名玉女,投壶之外能为素”:
- 字词:“玉女”,神话中的仙女;“投壶”,古代一种游戏;“为素”,变出白色。
- 句意:天上有个名叫玉女的仙女,除了玩投壶游戏外还能变出白色。
- “姑射神人解种花,先须此物为根芽”:
- 字词:“姑射神人”,出自《庄子》,是居住在姑射山上的神仙;“此物”,指前面所说的琼花的孕育因素。
- 句意:姑射山上的神人懂得种花,必须先有这些因素作为琼花的根芽。
- “天罅地窍掬精粹,蟾身骊颔偷光华”:
- 字词:“天罅地窍”,天地间的缝隙和洞穴;“掬”,捧取;“蟾身”,蟾蜍身上,传说月中有蟾蜍;“骊颔”,骊龙的下巴,传说骊龙颔下有宝珠。
- 句意:从天地的缝隙洞穴中捧取精华,从蟾蜍身上、骊龙颔下偷来光华。
- “其时正是天地交,二气上下阴阳调”:
- 字词:“天地交”,天地之气相互交融;“二气”,阴阳二气。
- 句意:那个时候正是天地之气相互交融,阴阳二气上下调和的时候。
- “此花孕育得其正,其闲邪气无纤毫”:
- 字词:“得其正”,得到纯正的孕育;“纤毫”,丝毫。
- 句意:这琼花孕育得纯正,其中没有丝毫邪气。
- “所以其色为正色,出乎其类拔乎萃”:
- 字词:“正色”,纯正的颜色;“出乎其类,拔乎其萃”,出自《孟子》,形容超出同类。
- 句意:所以它的颜色是纯正之色,超出同类,出类拔萃。
- “一如君子有诸内,粹然其色见于外”:
- 字词:“诸内”,内在的品德;“粹然”,纯粹的样子。
- 句意:就像君子有内在的品德,纯粹的气质表现在外表。
- “三月将尽四月前,百花开尽春萧然”:
- 字词:“萧然”,寂寞、冷落的样子。
- 句意:三月快结束四月还没到的时候,百花都开尽了,春天显得寂寞冷落。
- “扬州日暖花开未,春香不动花房闭”:
- 字词:“花房”,花蕊的所在处。
- 句意:扬州天气暖和了,琼花还没开,花香不动,花房紧闭。
- “仙掌秋高玉露浓,蛟人泣下珠玑碎”:
- 字词:“仙掌”,汉武帝在建章宫造铜仙人,舒掌捧铜盘承接甘露;“鲛人”,传说中的人鱼,哭泣时眼泪会变成珍珠;“珠玑”,珍珠。
- 句意:像秋天高高的仙掌下玉露浓重,鲛人哭泣眼泪变成的珍珠破碎。
- “黄鹂本是花中客,啼尽好声求不得”:
- 字词:“花中客”,指黄鹂喜欢在花丛中活动。
- 句意:黄鹂本来是花丛中的常客,啼尽了美妙的声音也求不来琼花开放。
- “春皇费尽养花心,春风使尽开花力”:
- 字词:“养花心”,培育花的心思。
- 句意:春神费尽了培育花的心思,春风使尽了让花开放的力气。
- “春归鶑去花始开,谁人放出深闺来”:
- 字词:“深闺”,这里把琼花比作深闺中的女子。
- 句意:春天归去,黄莺离开,琼花才开始开放,是谁把它从深闺中放出来的呢。
- “唐家天子太平时,太真浴罢华清池”:
- 字词:“唐家天子”,指唐玄宗;“太真”,杨贵妃的道号;“华清池”,在今陕西临潼,唐玄宗常带杨贵妃在此沐浴。
- 句意:唐朝天子处于太平时期,杨贵妃在华清池沐浴完毕。
- “红裳绣袂厌君眼,更作地仙披羽衣”:
- 字词:“红裳绣袂”,红色的衣裳和绣花的衣袖;“厌君眼”,让君王看厌了;“地仙”,道教称住在人间的仙人;“羽衣”,仙人的衣服。
- 句意:红色的衣裳和绣花的衣袖让君王看厌了,她更像地仙披上了羽衣。
- “麻姑睡起蓬莱岛,风吹玉面秋天晓”:
- 字词:“麻姑”,神话中的女仙;“蓬莱岛”,传说中的仙岛。
- 句意:麻姑在蓬莱岛上睡醒,秋风吹着她如玉的面容,如同秋天的早晨。
- “洛川女子能长生,水中肌骨成瑶琼”:
- 字词:“洛川女子”,指洛神;“瑶琼”,美玉。
- 句意:洛水女神能够长生不老,水中的肌肤骨骼如同美玉。
- “褒姒不见诸侯兵,尽日不笑如无情”:
- 字词:“褒姒”,周幽王的宠妃,传说她不爱笑;“诸侯兵”,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
- 句意:褒姒没看到诸侯的军队,整天不笑好像很无情。
- “宋玉移家安在哉,东邻不画胭脂腮”:
- 字词:“宋玉”,战国时期楚国文学家;“东邻”,宋玉《登徒子好色赋》中描写的东邻美女。
- 句意:宋玉搬家到哪里去了呢,东邻美女也不画胭脂了。
- “卓文君去成都速,锦衣金翠慵装束”:
- 字词:“卓文君”,西汉才女,与司马相如私奔到成都;“锦衣金翠”,华丽的衣服和金银珠宝;“慵”,慵懒。
- 句意:卓文君很快去了成都,穿着华丽的衣服也懒得梳妆打扮了。
- “吹箫客貌果何如,见说其人名弄玉”:
- 字词:“吹箫客”,指萧史,传说他善吹箫,能引来凤凰;“弄玉”,秦穆公的女儿,嫁给了萧史。
- 句意:吹箫的人容貌到底怎么样呢,听说那个人名叫弄玉。
- “若比此花俱不足,淫妖怪艳文之累”:
- 字词:“淫妖怪艳”,过分妖冶艳丽;“文之累”,文字上的修饰。
- 句意:如果和这琼花相比都不足,那些过分妖冶艳丽只是文字上的修饰罢了。
- “一如妇人有贤德,不为邪色辞正色”:
- 字词:“邪色”,不正的颜色;“正色”,纯正的颜色。
- 句意:就像有贤德的妇人,不因为不正的颜色而舍弃纯正的颜色。
- “孀居之女能自持,终身唯著大练衣”:
- 字词:“孀居之女”,寡妇;“大练衣”,粗帛做的衣服。
- 句意:守寡的女子能够自我克制,终身只穿粗帛做的衣服。
- “又如正色立朝者,不以柔媚为奸欺”:
- 字词:“正色立朝者”,在朝廷上正直为官的人;“柔媚”,谄媚、讨好。
- 句意:又像在朝廷上正直为官的人,不会用谄媚来做奸邪欺诈的事。
- “以此论之乃可重,人之不正将胡为”:
- 字词:“胡为”,做什么。
- 句意:从这些方面来看琼花是值得看重的,人如果不正派又将做什么呢。
- “论德乃是花之杰,论色乃是花之绝”:
- 字词:“杰”,杰出;“绝”,绝妙。
- 句意:论品德它是花中的杰出者,论颜色它是花中的绝妙者。
- “洛阳花名古云好,看花须向扬州道”:
- 字词:“洛阳花”,指洛阳的牡丹。
- 句意:洛阳的花自古以来名声就好,但要看花还得去扬州。
- “君不见去年花下吹黑风,霹雳闪电搜玉龙”:
- 字词:“黑风”,狂风;“玉龙”,指琼花。
- 句意:你没看见去年花下刮起狂风,霹雳闪电好像在搜寻琼花。
- “此时半夜花光中,不觉屈曲蟠长虹”:
- 字词:“蟠”,盘绕。
- 句意:这时半夜在花的光彩中,不知不觉像彩虹一样盘绕。
- “又不闻天上琳琅树,种在烟霞最深处”:
- 字词:“琳琅树”,传说中天上的树。
- 句意:你又没听说天上的琳琅树,种在烟霞最深的地方。
- “白云枝叶白玉英,此花莫是琳琅精”:
- 字词:“玉英”,玉花;“琳琅精”,琳琅树的精华。
- 句意:白云般的枝叶,白玉般的花,这琼花莫非是琳琅树的精华。
- “此花爱圆不爱缺,一树花开似明月”:
- 字词:“爱圆不爱缺”,指琼花形状圆满。
- 句意:这琼花喜欢圆满不喜欢残缺,一树花开就像明月一样。
- “襄王半夜指为云,谢女黄昏吟作雪”:
- 字词:“襄王”,指楚襄王,宋玉《高唐赋》中楚襄王梦到巫山神女,神女自称“旦为朝云,暮为行雨”;“谢女”,指谢道韫,她曾用“未若柳絮因风起”形容下雪。
- 句意:楚襄王半夜会把它指认为云,谢道韫黄昏会把它吟作雪。
- “杏花俗艳梨花粗,柳花细碎梅花疏”:
- 字词:“俗艳”,俗气艳丽;“粗”,粗糙;“细碎”,细小琐碎;“疏”,稀疏。
- 句意:杏花俗气艳丽,梨花粗糙,柳花细小琐碎,梅花稀疏。
- “桃花不正其容冶,牡丹不谨其体舒”:
- 字词:“不正”,不端庄;“容冶”,容貌艳丽;“不谨”,不严谨;“体舒”,体态舒展。
- 句意:桃花容貌艳丽不端庄,牡丹体态舒展不严谨。
- “如此之类无足奇,此花之外更有谁”:
- 字词:“无足奇”,不值得奇怪。
- 句意:像这类花不值得奇怪,除了琼花还有谁呢。
- “世非红紫不入眼,此花何用求人知”:
- 字词:“红紫”,指红紫颜色的俗艳之花。
- 句意:世人不是红紫颜色的花就看不上眼,这琼花哪里用得着求别人知道呢。
- “诗人自与花相期,长告年年乞一枝”:
- 字词:“相期”,相约;“长告”,长久请求。
- 句意:诗人自己和琼花相约,长久地每年都请求得到一枝。
现代译文
春神自己厌烦了花朵大多是红色,
想要得到有着如玉般容颜的花。
春神和掌管霜雪的青女交情深厚,
先让青女赋予它秋霜般的颜色。
于是有雪月来提供光亮,
星星献出白色,银河光芒难以估量,像琉璃一样湿润明亮。
人间把美玉捣成灰,
连荆山、昆仑山的鬼神都为之哭泣。
天上有个名叫玉女的仙女,
除了玩投壶游戏外还能变出白色。
姑射山上的神人懂得种花,
必须先有这些因素作为琼花的根芽。
从天地的缝隙洞穴中捧取精华,
从蟾蜍身上、骊龙颔下偷来光华。
那个时候正是天地之气相互交融,
阴阳二气上下调和的时候。
这琼花孕育得纯正,
其中没有丝毫邪气。
所以它的颜色是纯正之色,
超出同类,出类拔萃。
就像君子有内在的品德,
纯粹的气质表现在外表。
三月快结束四月还没到的时候,
百花都开尽了,春天显得寂寞冷落。
扬州天气暖和了,琼花还没开,
花香不动,花房紧闭。
像秋天高高的仙掌下玉露浓重,
鲛人哭泣眼泪变成的珍珠破碎。
黄鹂本来是花丛中的常客,
啼尽了美妙的声音也求不来琼花开放。
春神费尽了培育花的心思,
春风使尽了让花开放的力气。
春天归去,黄莺离开,琼花才开始开放,
是谁把它从深闺中放出来的呢。
唐朝天子处于太平时期,
杨贵妃在华清池沐浴完毕。
红色的衣裳和绣花的衣袖让君王看厌了,
她更像地仙披上了羽衣。
麻姑在蓬莱岛上睡醒,
秋风吹着她如玉的面容,如同秋天的早晨。
洛水女神能够长生不老,
水中的肌肤骨骼如同美玉。
褒姒没看到诸侯的军队,
整天不笑好像很无情。
宋玉搬家到哪里去了呢,
东邻美女也不画胭脂了。
卓文君很快去了成都,
穿着华丽的衣服也懒得梳妆打扮了。
吹箫的人容貌到底怎么样呢,
听说那个人名叫弄玉。
如果和这琼花相比都不足,
那些过分妖冶艳丽只是文字上的修饰罢了。
就像有贤德的妇人,
不因为不正的颜色而舍弃纯正的颜色。
守寡的女子能够自我克制,
终身只穿粗帛做的衣服。
又像在朝廷上正直为官的人,
不会用谄媚来做奸邪欺诈的事。
从这些方面来看琼花是值得看重的,
人如果不正派又将做什么呢。
论品德它是花中的杰出者,
论颜色它是花中的绝妙者。
洛阳的花自古以来名声就好,
但要看花还得去扬州。
你没看见去年花下刮起狂风,
霹雳闪电好像在搜寻琼花。
这时半夜在花的光彩中,
不知不觉像彩虹一样盘绕。
你又没听说天上的琳琅树,
种在烟霞最深的地方。
白云般的枝叶,白玉般的花,
这琼花莫非是琳琅树的精华。
这琼花喜欢圆满不喜欢残缺,
一树花开就像明月一样。
楚襄王半夜会把它指认为云,
谢道韫黄昏会把它吟作雪。
杏花俗气艳丽,梨花粗糙,
柳花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