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柱记

· 李石

苍龙甲戌岁,修筑周公殿。
文翁至高君,学校已再变。
顺考兴平年,寔纪汉之献。
或云钟会书,入木字隠见。
自献而至会,朔历斗杓转。
会初入蜀时,意不止弱禅。
有如猿猱系,百巧欲伺便。
杀女不作难,机锋剧刀箭。
会书固出繇,家法素所善。
至学艾笔迹,暮夜走邮传。
老昭岂易欺,真伪猝难辨。
欺昭尔尚可,蜀士多秀彦。
当其下笔时,宁不愧颜面。
虽蒙黼藻文,不揜粪土贱。
周公傥有灵,白日下雷电。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周公殿殿柱上的字迹展开,追溯了学校变迁和殿柱字迹可能的书写者钟会。诗中批判了钟会心怀不轨、妄图篡权的行为,认为他虽书法有一定渊源,但为人卑劣,即便其书法有华丽外表也掩盖不了其本质的低贱,表达了诗人对钟会的唾弃与批判。

逐句注释

  • “苍龙甲戌岁,修筑周公殿”:
    • 字词:“苍龙”,古代以岁星(木星)纪年,岁星十二年运行一周天,每年行经一个特定的星空区域,“苍龙”可能代表特定的岁星纪年相关意象;“甲戌岁”,干支纪年中的一年。
    • 句意:在甲戌这一年,修建了周公殿。
  • “文翁至高君,学校已再变”:
    • 字词:“文翁”,西汉庐江舒人,曾在蜀地兴学,是中国历史上地方政府办学第一人;“高君”,具体所指需结合更多背景信息,推测为另一位与学校建设有关的人。
    • 句意:从文翁到高君,学校已经经历了两次变革。
  • “顺考兴平年,寔纪汉之献”:
    • 字词:“兴平”,东汉献帝刘协的年号;“寔”,同“实”。
    • 句意:顺着考察兴平年间,实际上记载的是汉献帝时期。
  • “或云钟会书,入木字隠见”:
    • 字词:“钟会”,三国时期魏国军事家、书法家;“入木”,形容书法笔力刚劲有力。
    • 句意:有人说这殿柱上的字是钟会所写,字迹笔力强劲,隐约可见。
  • “自献而至会,朔历斗杓转”:
    • 字词:“朔历”,指历法;“斗杓”,即北斗七星的柄,代指时间流转。
    • 句意:从汉献帝时期到钟会时期,历法轮转,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 “会初入蜀时,意不止弱禅”:
    • 字词:“弱禅”,削弱蜀汉后主刘禅的势力。
    • 句意:钟会刚进入蜀地的时候,他的野心不止是削弱刘禅的政权。
  • “有如猿猱系,百巧欲伺便”:
    • 字词:“猿猱”,猿猴;“系”,束缚。
    • 句意:钟会就像被束缚的猿猴,用尽各种巧妙的手段,伺机而动。
  • “杀女不作难,机锋剧刀箭”:
    • 字词:此句关于“杀女”具体所指不详,推测为钟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种表现;“机锋”,指言辞犀利、暗藏机巧。
    • 句意:钟会做某些残忍的事(如杀女)毫不为难,他言辞中的机巧比刀箭还厉害。
  • “会书固出繇,家法素所善”:
    • 字词:“繇”,指钟繇,三国时期曹魏著名书法家,钟会之父;“家法”,指书法传承的家学传统。
    • 句意:钟会的书法固然源自钟繇,他一向擅长家族传承的书法技艺。
  • “至学艾笔迹,暮夜走邮传”:
    • 字词:“艾”,可能指邓艾,三国时期魏国杰出的军事家;“邮传”,传递文书的驿站。
    • 句意:甚至模仿邓艾的笔迹,在夜晚通过驿站传递假书信。
  • “老昭岂易欺,真伪猝难辨”:
    • 字词:“老昭”,可能指司马昭;“猝”,突然。
    • 句意:司马昭哪是那么容易被欺骗的,只是真假一时难以分辨。
  • “欺昭尔尚可,蜀士多秀彦”:
    • 字词:“秀彦”,优秀的人才。
    • 句意:欺骗司马昭你或许还能说得过去,但蜀地有很多优秀的人才。
  • “当其下笔时,宁不愧颜面”:
    • 字词:“宁”,难道。
    • 句意:当你(钟会)下笔的时候,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 “虽蒙黼藻文,不揜粪土贱”:
    • 字词:“黼藻文”,华丽的文采,这里指钟会的书法;“揜”,同“掩”。
    • 句意:虽然你的书法有华丽的外表,但掩盖不了你如粪土般低贱的本质。
  • “周公傥有灵,白日下雷电”:
    • 字词:“傥”,同“倘”,倘若。
    • 句意:周公倘若有灵,应该在白天降下雷电来惩罚你。

现代译文

在甲戌这一年,修建了周公殿。
从文翁到高君,学校已经经历了两次变革。
顺着考察兴平年间,那实际上是汉献帝的时代。
有人说殿柱上的字是钟会所写,字迹笔力强劲,隐约可见。
从汉献帝到钟会时期,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钟会刚进入蜀地时,野心不止是削弱刘禅的政权。
他就像被束缚的猿猴,用尽各种手段伺机而动。
他做残忍的事毫不为难,言辞机巧比刀箭还厉害。
钟会的书法源自钟繇,他一向擅长家族传承的技艺。
甚至模仿邓艾的笔迹,在夜晚通过驿站传递假书信。
司马昭哪是那么容易被欺骗的,只是真假一时难以分辨。
欺骗司马昭或许还说得过去,但蜀地有很多优秀的人才。
当你下笔的时候,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虽然你的书法有华丽的外表,但掩盖不了你如粪土般低贱的本质。
周公倘若有灵,应该在白天降下雷电来惩罚你。

创作背景

李石生活在南宋时期。南宋时期,政治局势复杂,社会动荡不安,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交织。诗人可能通过回顾历史人物钟会的事迹,借古讽今,以钟会的不轨行为和卑劣品格来影射当时社会中一些心怀叵测、不择手段的人,表达自己对社会不良现象的批判和对正义的渴望。同时,对周公殿相关事迹的记载与评判,也体现了诗人对传统文化和历史传承的关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议论结合:诗的前半部分叙述了周公殿的修建、学校变迁以及钟会的相关事迹,后半部分则对钟会的行为进行了批判和议论。如先讲述钟会入蜀、模仿笔迹等事,然后评价他“欺昭尔尚可,蜀士多秀彦。当其下笔时,宁不愧颜面”,使叙事为议论服务,增强了诗歌的说服力和感染力。
    • 比喻:“有如猿猱系,百巧欲伺便”将钟会比作被束缚的猿猴,生动形象地表现出他伺机而动、心怀不轨的状态。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古朴、直白,用词精准。如“入木字隠见”准确地描绘出钟会书法笔力之劲;“机锋剧刀箭”用“剧”字突出了钟会言辞的犀利和暗藏的机巧。
  • 主题表达:诗歌主题明确,通过对历史事件和人物的描述与批判,表达了诗人对正义和高尚品格的追求,对丑恶行为的唾弃。诗中借助周公的形象,增添了一种正义的力量感,使批判更加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