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孔平仲寄给年兄芸叟的作品。诗中先赞颂了芸叟的高远志向和早年的得意,接着叙述其仕途挫折,又肯定他的品格与才能,然后提及二人各自的境遇,最后表达了愿与芸叟一同归隐山林、享受自然、颐养天年的愿望,情感真挚,体现了两人深厚的情谊。
寄芸叟年兄
垂天雄翮抟海风,穷高极远志不同。
盛年折桂心未歉,磨刀水际思平戎。
西羌活擒偶失手,天南星堕郴山中。
未甘遂葬江鱼腹,当归入觐明光宫。
何尝仆射干荐举,芸台乌府选择公。
蛟龙齿角老愈硬,楩楠材格寒更浓。
耻为葳蕤要节目,预知子不见从容。
川峡揭节建大戟,服紫腰金薄赏功。
暮年车辖徙荆楚,江离摇碧水蓼红。
橘洲桥口皆莽草,贾傅井中苔已空。
我已衰白敛一郡,附子馀光聊养蒙。
尝言早休乃良策,倚空亲想莲花峰。
请君先去采芝术,我续随子栖蒿蓬。
水甘松香真胜境,云滑石险多行踪。
半天河汉倾瀑布,自然铜吼闻霜钟。
董仙种杏人竞取,渊明石床苍藓封。
怡神曲糵有妙理,禾收石斛岁屡丰。
林迥岩屋尤可遍,溪间小桥横木通。
手扪松萝攀紫葛,清凉半夏如秋冬。
黄精久饵助冰雪,与君同作白头翁。
盛年折桂心未歉,磨刀水际思平戎。
西羌活擒偶失手,天南星堕郴山中。
未甘遂葬江鱼腹,当归入觐明光宫。
何尝仆射干荐举,芸台乌府选择公。
蛟龙齿角老愈硬,楩楠材格寒更浓。
耻为葳蕤要节目,预知子不见从容。
川峡揭节建大戟,服紫腰金薄赏功。
暮年车辖徙荆楚,江离摇碧水蓼红。
橘洲桥口皆莽草,贾傅井中苔已空。
我已衰白敛一郡,附子馀光聊养蒙。
尝言早休乃良策,倚空亲想莲花峰。
请君先去采芝术,我续随子栖蒿蓬。
水甘松香真胜境,云滑石险多行踪。
半天河汉倾瀑布,自然铜吼闻霜钟。
董仙种杏人竞取,渊明石床苍藓封。
怡神曲糵有妙理,禾收石斛岁屡丰。
林迥岩屋尤可遍,溪间小桥横木通。
手扪松萝攀紫葛,清凉半夏如秋冬。
黄精久饵助冰雪,与君同作白头翁。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垂天雄翮抟海风,穷高极远志不同”:
- 字词:“垂天雄翮”,像垂在天边的巨大鸟翅,比喻非凡的才能;“抟”,凭借、借助。
- 句意:你有着如垂天巨翅般的才能,能借助海风高飞,志向高远与常人不同。
- “盛年折桂心未歉,磨刀水际思平戎”:
- 字词:“折桂”,科举中第;“平戎”,平定边疆战事。
- 句意:你在壮年就科举及第,心中并不满足于此,还在水边磨刀想着平定边疆战事。
- “西羌活擒偶失手,天南星堕郴山中”:
- 字词:“西羌”,西部少数民族;“天南星”,这里暗指芸叟遭遇挫折;“郴山”,在今湖南郴州。
- 句意:在擒获西羌人时偶尔失手,导致你被贬到了郴州山中。
- “未甘遂葬江鱼腹,当归入觐明光宫”:
- 字词:“当归”,一语双关,既指中药,也有应当归来之意;“入觐”,入朝拜见皇帝;“明光宫”,汉代宫殿名,这里代指皇宫。
- 句意:你不甘心就葬身江鱼腹中,应当归来入朝拜见皇帝。
- “何尝仆射干荐举,芸台乌府选择公”:
- 字词:“仆射”,官职名;“芸台”,指秘书省;“乌府”,指御史台。
- 句意:你何尝是依靠别人的举荐,而是凭借自身才能被秘书省和御史台选拔任用。
- “蛟龙齿角老愈硬,楩楠材格寒更浓”:
- 字词:“楩楠”,两种珍贵树木;“材格”,材质品格。
- 句意:你如同蛟龙,年岁越大,骨气越硬;又像楩楠,在寒冷中品格更加凸显。
- “耻为葳蕤要节目,预知子不见从容”:
- 字词:“葳蕤”,草木茂盛,这里指柔弱、迎合;“要节目”,指求取功名利禄;“从容”,指妥协、屈服。
- 句意:你以迎合他人求取功名利禄为耻,我早知道你不会屈服妥协。
- “川峡揭节建大戟,服紫腰金薄赏功”:
- 字词:“揭节”,持节;“大戟”,仪仗;“服紫腰金”,指穿着紫色官服,腰佩金鱼袋,是高官的服饰。
- 句意:你在川峡持节任职,建立功勋,却只得到微薄的赏赐。
- “暮年车辖徙荆楚,江离摇碧水蓼红”:
- 字词:“车辖”,指车辆,这里代指人;“江离”“水蓼”,都是水生植物。
- 句意:你暮年被贬到荆楚之地,只见江离在水中摇曳,水蓼一片嫣红。
- “橘洲桥口皆莽草,贾傅井中苔已空”:
- 字词:“橘洲”,在湖南长沙;“贾傅井”,指贾谊被贬长沙时居住处的井。
- 句意:橘洲桥口长满了莽草,贾谊井中青苔已空,暗示此地荒凉。
- “我已衰白敛一郡,附子馀光聊养蒙”:
- 字词:“敛一郡”,指治理一个郡;“附子”,中药名,这里可能暗指自己的职权;“养蒙”,培养蒙昧之人。
- 句意:我已衰老发白,治理着一个郡,凭借自己微薄的职权培养一些人才。
- “尝言早休乃良策,倚空亲想莲花峰”:
- 字词:“莲花峰”,可能是一座山峰名,代表归隐之地。
- 句意:我曾说早日退休是良策,常常对着天空想象着莲花峰的样子。
- “请君先去采芝术,我续随子栖蒿蓬”:
- 字词:“芝术”,灵芝和白术,都是中药材,象征隐居生活;“蒿蓬”,指简陋的居所。
- 句意:请你先去采芝术隐居,我随后跟着你一起栖息在简陋的地方。
- “水甘松香真胜境,云滑石险多行踪”:
- 字词:“松香”,松树的香味。
- 句意:那里水甘美,松香四溢,真是胜境,云雾缭绕,石头险峻,留下你许多行迹。
- “半天河汉倾瀑布,自然铜吼闻霜钟”:
- 字词:“自然铜”,中药名,这里可能指瀑布冲击石头发出的声音像铜吼;“霜钟”,寒秋的钟声。
- 句意:瀑布如银河从半天倾泻而下,能听到瀑布冲击石头如铜吼般的声音和寒秋的钟声。
- “董仙种杏人竞取,渊明石床苍藓封”:
- 字词:“董仙种杏”,指董奉种杏济世的典故;“渊明石床”,陶渊明的石床。
- 句意:像董奉种的杏被人竞相摘取,陶渊明的石床已被苍藓封住,描绘出隐居之地的古朴。
- “怡神曲糵有妙理,禾收石斛岁屡丰”:
- 字词:“曲糵”,酒曲;“石斛”,中药材。
- 句意:饮酒怡神有妙处,庄稼和石斛年年丰收。
- “林迥岩屋尤可遍,溪间小桥横木通”:
- 字词:“迥”,深远。
- 句意:山林深远,岩屋都可以走遍,溪上用横木搭成小桥相通。
- “手扪松萝攀紫葛,清凉半夏如秋冬”:
- 字词:“松萝”“紫葛”,都是植物;“半夏”,中药名,这里可能指季节或一种清凉的感觉。
- 句意:手摸着松萝,攀着紫葛,在这清凉的时节如同秋冬一般。
- “黄精久饵助冰雪,与君同作白头翁”:
- 字词:“黄精”,中药材;“饵”,吃;“冰雪”,比喻高洁的品质。
- 句意:长久服食黄精有助于保持高洁品质,我愿和你一起做白头老翁。
现代译文
你有着如垂天巨翅般的才能,能凭借海风高飞,志向高远与众不同。
壮年科举中第你并不满足,还在水边磨刀想着平定边疆战事。
擒获西羌人时偶尔失手,你被贬到了郴州山中。
你不甘心葬身江鱼腹中,应当归来入朝拜见皇帝。
你不是靠他人举荐,而是凭才能被选拔任用。
你如蛟龙年岁越大骨气越硬,像楩楠在寒冷中品格更凸显。
你以迎合求利为耻,不会屈服妥协。
你在川峡建功,却只得到微薄赏赐。
暮年你被贬荆楚,只见江离摇曳、水蓼嫣红。
橘洲桥口长满莽草,贾谊井中青苔已空。
我已衰老治理一郡,凭职权培养些人才。
我曾说早退休是良策,常想象莲花峰的样子。
请你先去采芝术隐居,我随后跟你栖息简陋处。
那里水甘松香是胜境,云雾石险留下你行迹。
瀑布如银河倾泻,能听到瀑布声和寒秋钟声。
像董奉的杏被人摘取,陶渊明石床被苍藓封住。
饮酒怡神有妙处,庄稼石斛年年丰收。
山林深远岩屋可走遍,溪上横木搭成小桥。
手摸松萝攀紫葛,清凉时节如秋冬。
长久吃黄精保持高洁,我愿和你一起做白头翁。
创作背景
孔平仲生活在北宋时期,政治斗争较为激烈。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内容可推测,芸叟可能在政治斗争中遭遇挫折,被贬官至荆楚等地。孔平仲在诗中表达了对芸叟的安慰、赞赏,同时也流露出自己对官场的倦怠和归隐的想法,反映了当时士大夫在政治环境下的复杂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兴手法:诗中多处运用比兴,如用“垂天雄翮抟海风”将芸叟比作展翅高飞的大鸟,形象地表现其才能与志向;用“蛟龙齿角老愈硬,楩楠材格寒更浓”以蛟龙和楩楠比喻芸叟的品格,生动且富有感染力。
- 用典丰富:使用了“折桂”“董仙种杏”“渊明石床”等多个典故,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和历史厚重感,使情感表达更加含蓄深沉。
- 情景交融:在描述芸叟被贬荆楚之地时,描绘“江离摇碧水蓼红”“橘洲桥口皆莽草”等景,既写出当地的荒凉,又烘托出芸叟被贬后的凄凉处境,景中含情。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巧妙地嵌入了多种中药名,如“西羌”“天南星”“当归”等,使诗歌别具一格,同时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和趣味性。
- 意境营造:通过对归隐之地山水景色、生活场景的描绘,如“水甘松香真胜境,云滑石险多行踪”“半天河汉倾瀑布,自然铜吼闻霜钟”等,营造出一种清幽、宁静、超凡脱俗的意境,表达了诗人对归隐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