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兴

· 孔平仲

我眠何由安,击鼓中夜起。
出门若秉烛,月色照千里。
屋瓦微有光,纷纷雪正委。
清寒薄驼裘,六合气如水。
既归整灯火,危坐阅书史。
羸僮拭眼睫,侍我色不喜。
问之强应对,固以噤口齿。
金壶涩冰澌,城上更屡死。
戍兵饱且昏,汗漫睡方美。
援桴虽贱事,其实关众耳。
奈何司晨夕,倒错一至此。
惟有赤帻鸡,嘐嘐鸣不已。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诗人半夜被鼓声惊醒展开,描绘了夜晚出门所见的雪景与清冷氛围,接着回到屋内读书,通过僮仆的反应、城上更鼓的情况以及戍兵的状态等细节,表达了对击鼓司晨者颠倒时间行为的不满,展现了诗人对职责履行的重视。

逐句注释

  • “我眠何由安,击鼓中夜起”:
    • 字词:“何由”,怎么;“中夜”,半夜。
    • 句意:我怎么能睡得安稳,半夜被鼓声惊醒起身。
  • “出门若秉烛,月色照千里”:
    • 字词:“秉烛”,拿着蜡烛。
    • 句意:出门好像拿着蜡烛一样亮堂,月色照亮了千里大地。
  • “屋瓦微有光,纷纷雪正委”:
    • 字词:“委”,堆积。
    • 句意:屋瓦微微泛着光,纷纷扬扬的雪正在堆积。
  • “清寒薄驼裘,六合气如水”:
    • 字词:“薄”,使……单薄,这里指感觉寒冷穿透;“六合”,指天地四方。
    • 句意:清冷的寒气穿透驼裘,天地间的空气像水一样寒冷。
  • “既归整灯火,危坐阅书史”:
    • 字词:“危坐”,端正地坐着。
    • 句意:回到屋内整理好灯火,端正地坐着阅读史书。
  • “羸僮拭眼睫,侍我色不喜”:
    • 字词:“羸僮”,瘦弱的僮仆;“睫”,睫毛。
    • 句意:瘦弱的僮仆擦拭着眼睛,侍奉我时满脸不高兴。
  • “问之强应对,固以噤口齿”:
    • 字词:“强”,勉强;“噤”,紧闭。
    • 句意:问他话他勉强回答,嘴唇紧闭着。
  • “金壶涩冰澌,城上更屡死”:
    • 字词:“金壶”,古代计时的器具;“冰澌”,冰块;“更屡死”,更鼓多次停响。
    • 句意:金壶里的水结冰,流动不畅,城上的更鼓多次停响。
  • “戍兵饱且昏,汗漫睡方美”:
    • 字词:“戍兵”,守边的士兵;“汗漫”,毫无拘束的样子。
    • 句意:戍边的士兵吃得饱饱的,昏昏沉沉,正睡得香甜。
  • “援桴虽贱事,其实关众耳”:
    • 字词:“援桴”,拿起鼓槌击鼓;“贱事”,低贱的事情。
    • 句意:击鼓虽然是低贱的事情,但实际上关系到众人的作息。
  • “奈何司晨夕,倒错一至此”:
    • 字词:“司”,掌管;“倒错”,颠倒错误。
    • 句意:为什么掌管早晚时间的人,颠倒错乱到这种地步。
  • “惟有赤帻鸡,嘐嘐鸣不已”:
    • 字词:“赤帻鸡”,戴着红色头巾的鸡;“嘐嘐”,鸡叫声。
    • 句意:只有那戴着红头巾的鸡,还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现代译文

我怎么能睡得安稳,半夜被鼓声惊醒起身。
出门好像拿着蜡烛一样亮堂,月色照亮千里大地。
屋瓦微微泛着光,纷纷扬扬的雪正在堆积。
清冷的寒气穿透驼裘,天地间的空气像水一样寒冷。
回到屋内整理好灯火,端正地坐着阅读史书。
瘦弱的僮仆擦拭着眼睛,侍奉我时满脸不高兴。
问他话他勉强回答,嘴唇紧闭着。
金壶里的水结冰,流动不畅,城上的更鼓多次停响。
戍边的士兵吃得饱饱的,昏昏沉沉,正睡得香甜。
击鼓虽然是低贱的事情,但实际上关系到众人的作息。
为什么掌管早晚时间的人,颠倒错乱到这种地步。
只有那戴着红头巾的鸡,还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创作背景

孔平仲生活在北宋时期,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从诗的内容推测,可能是诗人在某一夜晚,被错误的鼓声惊醒,从而有感而发。当时社会或许存在一些管理上的混乱现象,击鼓司晨的错误行为也反映出部分职责履行的失职,诗人通过此诗表达对这种现象的不满。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诗的前半部分通过描写半夜出门所见的月色、雪景、寒冷的空气等景象,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氛围,同时也烘托出诗人被鼓声惊醒后的烦闷心情。后半部分结合僮仆、戍兵等人物的状态以及更鼓的情况,表达对击鼓司晨者失职的批判。
    • 对比:将击鼓者颠倒时间的错误行为与“赤帻鸡”按时鸣叫形成对比,突出击鼓者的失职,强化了诗人的批判之意。
  • 语言特色:语言平实自然,以朴素的文字描述生活场景和自身感受,如“我眠何由安”“羸僮拭眼睫”等语句,通俗易懂,却生动地展现出当时的情景。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清冷、寂寥且略带不满的意境。从半夜被鼓声惊醒出门,到屋内读书,再到对击鼓司晨现象的思考,诗人将自己的所见所感融入其中,使读者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烦闷与对职责履行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