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紫盖山经玉泉山寺

· 张九龄

指涂跻楚望,策马傍荆岑。
稍稍松篁入,泠泠磵谷深。
观奇逐幽暎,历险忘岖嵚。
上界投佛影,中天扬梵音。
焚香忏在昔,礼足誓来今。
灵异若有对,神仙真可寻。
高僧闻逝者,远俗是初心。
藓驳经行处,猿啼燕坐林。
归真已寂灭,留迹岂[湮沈]。
法地自兹广,何云千万金。

简要说明

这首诗记录了张九龄前往紫盖山祭祀途中经过玉泉山寺的所见所感。诗中描绘了山寺周边清幽的自然景色和庄严的佛国氛围,表达了诗人对佛教修行的尊崇,以及对高僧的缅怀之情,同时也流露出对佛法的虔诚与对精神超脱的追求。

逐句注释

  • “指涂跻楚望,策马傍荆岑”:
    • 字词:“指涂”,即指途,指明道路;“跻”,攀登;“楚望”,楚国的名山,这里指紫盖山;“荆岑”,荆山。
    • 句意:指明道路攀登紫盖山,骑马沿着荆山前行。
  • “稍稍松篁入,泠泠磵谷深”:
    • 字词:“稍稍”,逐渐;“松篁”,松树和竹子;“泠泠”,形容水流声清脆;“磵谷”,山谷。
    • 句意:逐渐进入松竹丛生之地,能听到山谷中清脆的流水声,感觉山谷十分幽深。
  • “观奇逐幽暎,历险忘岖嵚”:
    • 字词:“幽暎”,幽静的光影;“岖嵚”,形容山路崎岖不平。
    • 句意:观赏奇异的景色,追逐幽静的光影,经历危险也忘记了山路的崎岖。
  • “上界投佛影,中天扬梵音”:
    • 字词:“上界”,指佛国、天界;“梵音”,指佛的声音,这里指寺庙中诵经的声音。
    • 句意:仿佛从佛国投射下佛像的影子,天空中回荡着寺庙的诵经声。
  • “焚香忏在昔,礼足誓来今”:
    • 字词:“忏”,忏悔;“礼足”,佛教中一种恭敬的礼拜方式。
    • 句意:焚香忏悔过去的过错,礼拜佛足并立下从今往后的誓言。
  • “灵异若有对,神仙真可寻”:
    • 字词:“灵异”,神奇怪异的现象;“对”,面对。
    • 句意:仿佛能面对神奇的景象,感觉神仙真的可以追寻到。
  • “高僧闻逝者,远俗是初心”:
    • 字词:“高僧”,指德行高尚的僧人;“逝者”,指已经去世的人。
    • 句意:听闻那些德行高尚的僧人已经去世,远离世俗是他们最初的心愿。
  • “藓驳经行处,猿啼燕坐林”:
    • 字词:“藓驳”,苔藓斑驳;“经行”,佛教徒为了修行在一定范围内来回行走;“燕坐”,安坐。
    • 句意:高僧曾经经行之处苔藓斑驳,猿猴在他们安坐的树林中啼叫。
  • “归真已寂灭,留迹岂[湮沈]”:
    • 字词:“归真”,佛教指回归本性、涅槃;“寂灭”,指超脱生死的境界;“湮沈”,埋没。
    • 句意:高僧已经回归本性进入涅槃境界,他们留下的踪迹怎么会被埋没呢。
  • “法地自兹广,何云千万金”:
    • 字词:“法地”,指佛教修行的地方;“兹”,这里。
    • 句意:佛法修行之地自此更加广大,哪里能用千万两黄金来衡量呢。

现代译文

指明道路去攀登紫盖山,骑马沿着荆山向前。
渐渐走进松竹茂密处,聆听山谷间流水清响。
观赏奇景追逐幽光影,历经艰险忘却路崎岖。
仿佛佛影从天界投下,天空回荡着寺庙梵音。
焚香忏悔往昔的过错,礼拜佛足立下新誓言。
仿佛面对神奇的景象,感觉神仙真的可追寻。
听闻高僧已然去世了,远离世俗是他们初心。
他们经行处苔藓斑驳,猿猴在坐禅林里啼叫。
高僧已入涅槃之境界,留下踪迹怎会被埋没。
佛法修行之地更广大,哪能用千万金来衡量。

创作背景

张九龄生活在唐朝开元盛世时期,当时佛教在社会上有广泛的影响。这首诗可能创作于他在荆州任职期间,他前往紫盖山祭祀,途中经过玉泉山寺。在这个过程中,他被山寺的环境和佛教氛围所感染,从而写下此诗,以表达自己对佛教的感悟和对高僧的敬意。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诗中既有对山寺周边自然景色如“稍稍松篁入,泠泠磵谷深”的描写,又有对佛教氛围“上界投佛影,中天扬梵音”的刻画,将诗人的情感融入到所描绘的景色和场景之中,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对佛法的虔诚和对高僧的缅怀。
    • 虚实结合:“上界投佛影,中天扬梵音”“灵异若有对,神仙真可寻”等句,既有现实中寺庙的诵经声等景象,又有诗人想象中佛国、灵异的虚幻之景,虚实相生,增添了诗歌的神秘色彩。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生动,如“泠泠”“藓驳”等词,形象地描绘出了水流的声音和苔藓的状态,使诗歌富有画面感和韵律美。
  • 意境营造:通过对山寺景色、佛国氛围以及高僧事迹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清幽、庄严、神秘的意境,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远离尘世的佛教修行之地,感受到佛法的庄严和高僧的超凡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