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杜甫寄给张彪的长诗,诗中回忆了与张彪的交往,高度赞扬了张彪的草书与诗才,表达了对友人的牵挂与思念。同时,诗中也反映了当时战乱频仍、社会动荡的现实,抒发了诗人自身漂泊流离、怀才不遇的悲辛,以及对和平、仁义的渴望。
寄张十二山人彪三十韵
独卧蒿阳客,三违颍水春。
艰难随老母,惨淡向时人。
谢氏寻山屐,陶公漉酒巾。
群凶弥宇宙,此物在风尘。
历下辞姜被,关西得孟邻。
早通交契密,晚接道流新。
静者心多妙,先生艺绝伦。
草书何太苦,诗兴不无神。
曹植休前辈,张芝更后身。
数篇吟可老,一字买堪贫。
将恐曾防寇,深潜托所亲。
宁闻倚门夕,尽力洁飧晨。
疏懒为名误,驱驰丧我真。
索居犹寂寞,相遇益悲辛。
流转依边徼,逢迎念席珍。
时来故旧少,乱后别离频。
世祖修高庙,文公赏从臣。
商山犹入楚,源水不离秦。
存想青龙秘,骑行白鹿驯。
耕岩非谷口,结草即河滨。
肘后符应验,囊中药未陈。
旅怀殊不惬,良觌渺无因。
自古皆悲恨,浮生有屈伸。
此邦今尚武,何处且依仁。
鼓角凌天籁,关山信月轮。
官场罗镇碛,贼火近洮岷。
萧索论兵地,苍茫鬬将辰。
大军多处所,余孽尚纷纶。
高兴知笼鸟,斯文起获麟。
穷秋正摇落,回首望松筠。
艰难随老母,惨淡向时人。
谢氏寻山屐,陶公漉酒巾。
群凶弥宇宙,此物在风尘。
历下辞姜被,关西得孟邻。
早通交契密,晚接道流新。
静者心多妙,先生艺绝伦。
草书何太苦,诗兴不无神。
曹植休前辈,张芝更后身。
数篇吟可老,一字买堪贫。
将恐曾防寇,深潜托所亲。
宁闻倚门夕,尽力洁飧晨。
疏懒为名误,驱驰丧我真。
索居犹寂寞,相遇益悲辛。
流转依边徼,逢迎念席珍。
时来故旧少,乱后别离频。
世祖修高庙,文公赏从臣。
商山犹入楚,源水不离秦。
存想青龙秘,骑行白鹿驯。
耕岩非谷口,结草即河滨。
肘后符应验,囊中药未陈。
旅怀殊不惬,良觌渺无因。
自古皆悲恨,浮生有屈伸。
此邦今尚武,何处且依仁。
鼓角凌天籁,关山信月轮。
官场罗镇碛,贼火近洮岷。
萧索论兵地,苍茫鬬将辰。
大军多处所,余孽尚纷纶。
高兴知笼鸟,斯文起获麟。
穷秋正摇落,回首望松筠。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独卧蒿阳客,三违颍水春”:
- 字词:“蒿阳”,嵩山之南;“颍水”,颍河,源出河南登封,这里泛指颍水流域。
- 句意:你独自客居在嵩阳,已经三年没见到颍水之畔的春天了。
- “艰难随老母,惨淡向时人”:
- 字词:“惨淡”,困苦、艰难。
- 句意:你生活艰难,还要侍奉老母,面对世人的冷眼,处境困苦。
- “谢氏寻山屐,陶公漉酒巾”:
- 字词:“谢氏寻山屐”,南朝宋诗人谢灵运喜欢游山,特制一种便于登山的木屐;“陶公漉酒巾”,东晋陶渊明曾用头巾过滤酒。
- 句意:你如同谢灵运和陶渊明一样,有着高雅的情趣和潇洒的风度。
- “群凶弥宇宙,此物在风尘”:
- 字词:“群凶”,指安史之乱中的叛军;“此物”,指张彪高洁的品格。
- 句意:叛军在天下肆虐,而你的品格却在这乱世风尘中闪耀。
- “历下辞姜被,关西得孟邻”:
- 字词:“历下”,今山东济南;“姜被”,东汉姜肱与兄弟友爱,同被而眠;“关西”,函谷关以西;“孟邻”,孟母三迁择邻而居。
- 句意:你在历下与友人分别,在关西得到了好邻居。
- “早通交契密,晚接道流新”:
- 字词:“交契”,交情;“道流”,指道家、隐士之流。
- 句意:我们早年就交往密切,后来你又结识了一些新的道家友人。
- “静者心多妙,先生艺绝伦”:
- 字词:“静者”,指心性淡泊、宁静的人。
- 句意:你心性淡泊,心思巧妙,技艺更是无人能及。
- “草书何太苦,诗兴不无神”:
- 字词:“苦”,这里指下功夫。
- 句意:你写草书如此下功夫,诗兴也很有灵感。
- “曹植休前辈,张芝更后身”:
- 字词:“曹植”,三国时期曹魏文学家;“张芝”,东汉书法家,被誉为“草圣”。
- 句意:曹植也不能称前辈了,你就像是张芝再世。
- “数篇吟可老,一字买堪贫”:
- 字词:
- 句意:读你的几篇诗可以让人忘却岁月,你的诗一字千金,让人倾家荡产去买都值得。
- “将恐曾防寇,深潜托所亲”:
- 字词:
- 句意:恐怕你曾为防贼寇,隐居到亲友处。
- “宁闻倚门夕,尽力洁飧晨”:
- 字词:“倚门”,战国时王孙贾之母盼子归来,常倚门而望;“洁飧”,准备洁净的饭食。
- 句意:怎能听到你傍晚盼母归,早晨尽力奉养母亲呢。
- “疏懒为名误,驱驰丧我真”:
- 字词:“疏懒”,懒散;“驱驰”,奔波。
- 句意:我因懒散误了名声,奔波又失去了本真。
- “索居犹寂寞,相遇益悲辛”:
- 字词:“索居”,独居。
- 句意:我独居时已感寂寞,与你相遇更增添了悲辛。
- “流转依边徼,逢迎念席珍”:
- 字词:“边徼”,边境;“席珍”,比喻怀才待用。
- 句意:我辗转流离到边境,想起你怀才不遇。
- “时来故旧少,乱后别离频”:
- 字词:
- 句意:时运来了故旧却少了,战乱后离别频繁。
- “世祖修高庙,文公赏从臣”:
- 字词:“世祖”,东汉光武帝刘秀;“高庙”,汉高祖刘邦的庙;“文公”,晋文公重耳。
- 句意:刘秀修复高庙,晋文公赏赐从臣,暗示朝廷应该任用贤才。
- “商山犹入楚,源水不离秦”:
- 字词:“商山”,在陕西商县东南,汉初“商山四皓”曾隐居于此;“源水”,指水源。
- 句意:商山虽然接近楚地,但水源仍在秦地,比喻人虽身处困境,但不忘根本。
- “存想青龙秘,骑行白鹿驯”:
- 字词:“青龙秘”,道家的神秘法术;“白鹿驯”,传说仙人多骑白鹿。
- 句意:你潜心研究道家的神秘法术,骑着驯服的白鹿。
- “耕岩非谷口,结草即河滨”:
- 字词:“谷口”,在今陕西礼泉东北,汉初隐士郑子真曾隐居谷口躬耕;“结草”,编草为庐。
- 句意:你耕种在山间而非谷口,结草庐在河边。
- “肘后符应验,囊中药未陈”:
- 字词:“肘后符”,东晋葛洪有《肘后备急方》,这里指治病的符咒;“陈”,陈旧。
- 句意:你肘后的符咒很灵验,囊中药物也未陈旧。
- “旅怀殊不惬,良觌渺无因”:
- 字词:“旅怀”,旅途的情怀;“惬”,畅快;“良觌”,美好的相见。
- 句意:我旅途心情很不畅快,与你相见也遥遥无期。
- “自古皆悲恨,浮生有屈伸”:
- 字词:“浮生”,人生。
- 句意:自古以来人们都有悲恨,人生有屈有伸。
- “此邦今尚武,何处且依仁”:
- 字词:“此邦”,指当时所处之地;“依仁”,依靠仁义。
- 句意:这个地方如今崇尚武力,哪里可以依靠仁义呢。
- “鼓角凌天籁,关山信月轮”:
- 字词:“鼓角”,军中的鼓和号角;“天籁”,自然界的声音;“信”,任凭。
- 句意:鼓角声冲破了自然的声音,关山任凭月亮轮转。
- “官场罗镇碛,贼火近洮岷”:
- 字词:“官场”,官府的辖地;“镇碛”,镇守的沙漠地区;“洮岷”,今甘肃临潭、岷县一带。
- 句意:官府的辖地布满了镇守的沙漠地区,贼寇的战火已接近洮岷。
- “萧索论兵地,苍茫鬬将辰”:
- 字词:
- 句意:这里是萧条的论兵之地,是苍茫的斗将之时。
- “大军多处所,余孽尚纷纶”:
- 字词:“余孽”,指安史之乱的残余势力;“纷纶”,杂乱。
- 句意:大军驻扎在多处,残余的叛军仍然很猖獗。
- “高兴知笼鸟,斯文起获麟”:
- 字词:“高兴”,高雅的兴致;“笼鸟”,比喻被困之人;“斯文”,指文化、文章;“获麟”,春秋时鲁哀公十四年猎获麒麟,孔子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停止了《春秋》的写作。
- 句意:你高雅的兴致如同笼中之鸟,文章因时事而兴起。
- “穷秋正摇落,回首望松筠”:
- 字词:“穷秋”,深秋;“摇落”,凋零;“松筠”,松树和竹子,比喻坚贞的品格。
- 句意:深秋时节万物凋零,我回首遥望你如松竹般的品格。
现代译文
你独自客居在嵩阳,
已经三年没见到颍水畔的春光。
生活艰难还得侍奉老母,
面对世人困苦又迷茫。
你如谢灵运、陶渊明般潇洒,
在这乱世品格依旧闪亮。
历下与友人分别,
关西有了好邻邦。
我们早年交情就深厚,
后来你又结识道家新友。
你心性淡泊心思妙,
技艺高超无人能比。
草书你下足了功夫,
诗兴也满是灵感。
曹植也难称前辈,
你如张芝再世。
读你诗能让人忘却岁月,
一字千金让人倾家也想购。
恐怕你曾防贼寇,
隐居亲友处。
怎能听到你盼母归,
早晨尽力奉养母亲。
我因懒散误了名声,
奔波失去了本真。
独居时我已寂寞,
相遇更添悲辛。
我辗转到边境,
想起你怀才不遇。
时运到了故旧却少,
战乱后离别太频繁。
刘秀修高庙,文公赏从臣,
朝廷该用贤才。
商山虽近楚,水源仍在秦,
人不忘根本。
你研究道家法术,
骑着驯服白鹿。
耕种山间非谷口,
结草庐在河旁。
符咒灵验药未陈,
旅途心情不畅快,
与你相见难指望。
自古人们都有悲恨,
人生有屈也有伸。
这地方崇尚武力,
哪里能依靠仁义。
鼓角声冲破自然音,
关山任凭月轮转。
官府辖地多沙碛,
贼火已近洮岷。
这里是萧条论兵处,
苍茫斗将的时光。
大军多处驻扎,
叛军残余仍嚣张。
你高雅兴致如笼鸟,
文章因时事而发。
深秋万物凋零,
我回首望你如松竹般的品格。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安史之乱时期。当时社会动荡不安,人民生活困苦,杜甫也在战乱中辗转流离。张彪是杜甫的友人,两人交情深厚。杜甫在漂泊途中写下这首诗,一方面表达对张彪的思念与牵挂,另一方面借诗反映社会的动荡和自己的遭遇。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谢氏寻山屐,陶公漉酒巾”“曹植休前辈,张芝更后身”等,通过这些典故,生动形象地展现了张彪的高雅情趣、卓越才华,同时也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和艺术感染力。
- 对比衬托:如“群凶弥宇宙,此物在风尘”,将叛军的肆虐与张彪高洁的品格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张彪品格的难能可贵。
- 情景交融:“穷秋正摇落,回首望松筠”,在深秋万物凋零的凄凉景色中,诗人回首遥望友人如松竹般的品格,景中含情,情因景生,表达了诗人对友人的赞美与思念之情。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厚重,用词精准,如“惨淡”“萧索”“苍茫”等词,生动地描绘出了战乱时期社会的动荡和人民生活的困苦,也表达了诗人内心的悲辛。
- 结构特点:全诗篇幅较长,但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先写友人的生活境遇,接着赞扬友人的才华,然后叙述自己的漂泊经历和社会的战乱现实,最后表达对友人的思念和对其品格的赞美,情感真挚,条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