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无敌

奉留赠集贤院崔于二学士

唐 · 杜甫

昭代将垂白,途穷乃叫阍。
气冲星象表,词感帝王尊。
天老书题目,春宫验讨论。
倚风遗鶂路,随水到龙门。
竟与蛟螭杂,空闻燕雀喧。
青冥犹契阔,陵厉不飞翻。
儒术诚难起,家声庶已存。
故山多药物,胜概忆桃源。
欲整还乡斾,长怀禁掖垣。
谬称三赋在,难述二公恩。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杜甫赠给集贤院崔、于两位学士的。诗中回顾了自己向皇帝献赋求仕的经历,感慨自己虽有才华却遭遇坎坷,与小人同列而难以施展抱负,同时表达了对儒术难以振兴的无奈,最后提及有归乡之意,但又对宫廷充满眷恋,对两位学士的恩情也难以言表。

逐句注释

  • “昭代将垂白,途穷乃叫阍”:
    • 字词:“昭代”,政治清明的时代;“垂白”,头发将白,指年老;“叫阍”,呼喊宫门,指向皇帝进言。
    • 句意:在这政治清明的时代我已快年老,仕途无路才向皇帝进言。
  • “气冲星象表,词感帝王尊”:
    • 字词:“星象表”,星辰之上,极言气势之盛;“帝王尊”,指皇帝。
    • 句意:进言的气势直冲星辰之上,言辞感动了尊贵的皇帝。
  • “天老书题目,春宫验讨论”:
    • 字词:“天老”,传说中黄帝的辅臣,这里借指皇帝身边的大臣;“春宫”,太子居住的东宫。
    • 句意:皇帝身边的大臣拟定题目,在东宫检验我的讨论能力。
  • “倚风遗鶂路,随水到龙门”:
    • 字词:“遗鶂路”,比喻摆脱平庸;“龙门”,传说鲤鱼跃龙门化为龙,这里指科举中第或得到重用的机会。
    • 句意:凭借风力摆脱平庸之路,随着水流来到龙门寻求机遇。
  • “竟与蛟螭杂,空闻燕雀喧”:
    • 字词:“蛟螭”,比喻坏人;“燕雀”,比喻小人。
    • 句意:竟然与坏人同列,白白地听着小人的喧闹。
  • “青冥犹契阔,陵厉不飞翻”:
    • 字词:“青冥”,天空,比喻高远的志向;“契阔”,疏远、阻隔;“陵厉”,奋飞的样子;“飞翻”,飞翔。
    • 句意:高远的志向依然难以实现,虽有奋飞的决心却无法展翅高飞。
  • “儒术诚难起,家声庶已存”:
    • 字词:“儒术”,儒家学说;“家声”,家族的声誉。
    • 句意:儒家学说确实难以振兴,但愿家族的声誉还能保存。
  • “故山多药物,胜概忆桃源”:
    • 字词:“故山”,故乡的山;“胜概”,美景。
    • 句意:故乡的山上有很多药材,那美景让我想起了桃花源。
  • “欲整还乡斾,长怀禁掖垣”:
    • 字词:“还乡斾”,回乡的旗帜,指回乡;“禁掖垣”,宫廷。
    • 句意:想要整理行装回乡,但心中长久地怀念着宫廷。
  • “谬称三赋在,难述二公恩”:
    • 字词:“三赋”,杜甫曾向玄宗献《三大礼赋》;“二公”,指崔、于两位学士。
    • 句意:我空有这三篇赋,却难以表达对二位学士的恩情。

现代译文

在这清明时代我已头发渐白,
仕途穷尽才向皇帝倾诉衷肠。
气势冲天感动了尊贵的帝王,
言辞恳切让皇帝为之动容。
大臣拟定题目对我进行考察,
在东宫检验我的学识与见解。
凭借风力我摆脱了平庸之路,
随着水流来到龙门寻求机遇。
没想到却与坏人同列在一起,
只听见小人在一旁喧闹不停。
高远的志向依旧难以去实现,
虽有雄心却无法展翅去高飞。
儒家学说确实难以复兴起来,
但愿家族声誉还能得以留存。
故乡山上有很多珍贵的药材,
那美景让我想起了桃花源啊。
我想要整理行装回到故乡去,
可心中却一直怀念着那宫廷。
我空有三篇赋却难表二公恩。

创作背景

杜甫生活在唐朝由盛转衰的时期,他一生渴望通过仕途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此诗创作于杜甫向唐玄宗献《三大礼赋》之后。当时杜甫得到玄宗赏识,命他在集贤院待制,由宰相考试他的文章。但之后他并未得到实际的官职,反而陷入复杂的官场环境,与一些小人同列,理想受挫。这首诗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他赠给集贤院崔、于两位学士,表达自己的感慨与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运用了多处对比,如“气冲星象表,词感帝王尊”展现出自己献赋时的意气风发与“竟与蛟螭杂,空闻燕雀喧”的现实困境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诗人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
    • 用典:“随水到龙门”运用鲤鱼跃龙门的典故,表达诗人渴望得到重用的心情;“胜概忆桃源”化用桃花源的典故,暗示诗人对宁静、美好的向往以及对现实的不满。
  • 语言特色:语言沉郁顿挫,情感表达深沉而真挚。如“儒术诚难起,家声庶已存”等句,简洁有力地表达出诗人对儒家学说难以振兴的无奈和对家族声誉的维护之情。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己经历和心境的描述,营造出一种壮志未酬、苦闷无奈的意境。诗中既有对过去荣耀的回忆,又有对现实困境的感慨,还有对未来的迷茫,多种情感交织,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复杂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