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亭观浪

· 郭祥正

洞庭秋高北风起,怒浪排空日光眯。
坐见雪山飞从物外来,地轴天关恐将圮。
移沙裂石失浦溆,群龙呀牙鲸掉尾。
舟人但如鹳鸣垤,咫尺存亡隔千里。
嗟哉至柔物,澒洞安可当。
大禹没已久,巨浸谁为防。
须臾风收浪亦静,嫦娥洗月添寒光。
湘妃妙曲鼓未彻,汨罗之魄云徜徉。
而今君臣正相乐,法弊一一新更张。
监司精明郡县肃,国无忠愤惟循良。
洞庭怪变自出没,回首天边归雁行。

简要说明

此诗描绘了洞庭湖秋日风起浪涌的壮观景象,先极言风浪之凶猛可怕,后写风停浪静后的清幽之景,最后由眼前之景联想到当下国家的治理状况,表达了诗人对国家法度更新、吏治清明的欣慰。

逐句注释

  • “洞庭秋高北风起,怒浪排空日光眯”:
    • 字词:“秋高”,秋天天空高远;“排空”,冲向天空;“眯”,使眼睛难睁。
    • 句意:洞庭湖在秋高气爽之时北风刮起,愤怒的波浪冲向天空,使日光都难以睁开。
  • “坐见雪山飞从物外来,地轴天关恐将圮”:
    • 字词:“雪山”,形容浪涛像雪山一样;“物外”,世外;“地轴”,古人想象中大地的轴心;“天关”,天门;“圮”,毁坏。
    • 句意:坐在亭中看见像雪山一样的浪涛从世外飞来,感觉地轴和天关恐怕都要毁坏了。
  • “移沙裂石失浦溆,群龙呀牙鲸掉尾”:
    • 字词:“移沙裂石”,移动沙子、裂开石头;“浦溆”,水边;“呀牙”,张开牙齿;“掉尾”,摆动尾巴。
    • 句意:风浪移动沙子、裂开石头,使水边的景象都改变了,仿佛群龙张牙、鲸鱼摆尾一般。
  • “舟人但如鹳鸣垤,咫尺存亡隔千里”:
    • 字词:“舟人”,船夫;“鹳”,鹳鸟;“垤”,小土堆;“咫尺”,形容距离近。
    • 句意:船夫在风浪中就像鹳鸟在小土堆上鸣叫,虽然距离很近,但生死却好像相隔千里。
  • “嗟哉至柔物,澒洞安可当”:
    • 字词:“至柔物”,指水;“澒洞”,弥漫无际、汹涌澎湃的样子;“当”,抵挡。
    • 句意:唉,水是最柔弱的东西,可它汹涌起来怎么能抵挡呢。
  • “大禹没已久,巨浸谁为防”:
    • 字词:“大禹”,传说中治水的英雄;“没”,去世;“巨浸”,大水。
    • 句意:大禹去世已经很久了,如今这大水谁来防范呢。
  • “须臾风收浪亦静,嫦娥洗月添寒光”:
    • 字词:“须臾”,一会儿;“嫦娥”,神话中月亮里的仙女;“洗月”,形容月光被清洗得更加明亮。
    • 句意:一会儿风停了,浪也平静了,嫦娥好像清洗了月亮,增添了寒冷的光芒。
  • “湘妃妙曲鼓未彻,汨罗之魄云徜徉”:
    • 字词:“湘妃”,传说中舜的妃子娥皇、女英;“鼓”,弹奏;“彻”,停止;“汨罗之魄”,指屈原的魂魄;“徜徉”,自由自在地行走。
    • 句意:湘妃弹奏的美妙乐曲还未停止,屈原的魂魄在云中自由自在地行走。
  • “而今君臣正相乐,法弊一一新更张”:
    • 字词:“君臣正相乐”,指君臣关系融洽;“法弊”,法律的弊端;“更张”,更新、变革。
    • 句意:如今君臣关系融洽,法律的弊端都一一进行了更新变革。
  • “监司精明郡县肃,国无忠愤惟循良”:
    • 字词:“监司”,监察州县的官员;“精明”,精明能干;“郡县肃”,州县治理得井井有条;“忠愤”,忠诚而悲愤的人;“循良”,奉公守法、有治绩的官吏。
    • 句意:监察官员精明能干,州县治理得井井有条,国家没有忠诚而悲愤的人,只有奉公守法的官吏。
  • “洞庭怪变自出没,回首天边归雁行”:
    • 字词:“怪变”,奇异的变化;“回首”,回头看;“归雁行”,归雁排成的行列。
    • 句意:洞庭湖的奇异变化自然地出现和消失,回头看天边归雁排成的行列。

现代译文

洞庭湖秋高气爽时北风刮起,
愤怒的波浪冲向天空,让日光都难睁开。
坐在亭中只见像雪山的浪涛从世外飞来,
感觉地轴和天关恐怕都要毁坏。
风浪移沙裂石,让水边景象全改变,
好似群龙张牙、鲸鱼摆尾一般。
船夫在风浪里如鹳鸟在土堆鸣叫,
近在咫尺,生死却像相隔千里。
唉,水本是最柔弱之物,
汹涌起来却难以抵挡。
大禹去世已久,如今大水谁来防范?
一会儿风停浪静,嫦娥仿佛清洗月亮,增添寒光。
湘妃美妙乐曲还未停止,
屈原魂魄在云中自在游荡。
如今君臣融洽欢乐,
法律弊端都一一更新。
监察官员精明,州县治理有序,
国家没有悲愤之人,只有良吏奉公。
洞庭湖奇异变化自然出没,
回头看天边归雁排成行。

创作背景

郭祥正生活在北宋时期。此诗创作的具体时间难以精准确定,但结合诗中“而今君臣正相乐,法弊一一新更张。监司精明郡县肃,国无忠愤惟循良”等内容,可能是当时朝廷进行了一些改革措施,在诗人看来君臣关系良好,法律得到更新,吏治有所改善。诗人在采石亭观看洞庭湖的风浪,由此景联想到国家的治理状况而创作此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夸张:诗中多处运用夸张手法,如“坐见雪山飞从物外来,地轴天关恐将圮”,将浪涛比作雪山,且说地轴天关都可能毁坏,突出了风浪的凶猛和力量之大。
    • 动静结合:前半部分极力描写风浪的动态,展现出汹涌澎湃的景象;后半部分描写风停浪静后的静态,如“须叟风收浪亦静,嫦娥洗月添寒光”,动静相衬,使诗歌富有节奏感。
    • 联想:诗人由洞庭湖的风浪变化联想到国家的治理,从自然景象过渡到社会现实,拓宽了诗歌的意境和内涵。
  • 语言特色:语言豪迈奔放,用词生动形象,如“怒浪”“雪山”“呀牙”等词语,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和感染力,生动地描绘出了风浪的壮观和变化。
  • 意境营造:先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惊心动魄的风浪意境,后转为清幽宁静的月夜意境,最后将自然意境与国家治理的社会意境相结合,使整首诗的意境丰富而有层次,表达了诗人复杂的情感和对国家的美好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