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主要记述了柳宗元与崔策一同登上西山的所见所感。诗人先描绘了西山的壮丽景色,展现出开阔的视野和雄浑的气势,随后抒发了自己被贬谪的苦闷和孤独,以及对山水的暂时逃避和借景消愁的心情,最后表达了希望友人能多停留陪伴自己的愿望。
与崔策登西山
鹤鸣楚山静,露白秋江晓。
连袂度危桥,萦回出林杪。
西岑极远目,毫末皆可了。
重叠九疑高,微茫洞庭小。
迥穷两仪际,高出万象表。
驰景泛颓波,遥风递寒筿。
谪居安所习,稍厌从纷扰。
生同胥靡遗,寿比彭铿夭。
蹇连困颠踣,愚蒙怯幽眇。
非令亲爱疏,谁使心神悄。
偶兹遁山水,得以观鱼鸟。
吾子幸淹留,缓我愁肠绕。
连袂度危桥,萦回出林杪。
西岑极远目,毫末皆可了。
重叠九疑高,微茫洞庭小。
迥穷两仪际,高出万象表。
驰景泛颓波,遥风递寒筿。
谪居安所习,稍厌从纷扰。
生同胥靡遗,寿比彭铿夭。
蹇连困颠踣,愚蒙怯幽眇。
非令亲爱疏,谁使心神悄。
偶兹遁山水,得以观鱼鸟。
吾子幸淹留,缓我愁肠绕。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鹤鸣楚山静,露白秋江晓”:
- 字词:“楚山”,泛指楚地之山;“露白”,白露。
- 句意:鹤的鸣叫声在楚地的山中回荡,更显山林的寂静,秋晨的江边白露晶莹,天色已亮。
- “连袂度危桥,萦回出林杪”:
- 字词:“连袂”,携手;“危桥”,险桥;“萦回”,曲折前行;“林杪”,林梢。
- 句意:两人携手走过危险的桥梁,沿着曲折的小路走出林梢。
- “西岑极远目,毫末皆可了”:
- 字词:“西岑”,西山;“极远目”,极目远眺;“毫末”,细微之物。
- 句意:站在西山上极目远眺,细微的东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 “重叠九疑高,微茫洞庭小”:
- 字词:“九疑”,即九嶷山,在湖南宁远县南;“微茫”,隐约模糊。
- 句意:重重叠叠的九嶷山显得十分高峻,浩渺的洞庭湖看上去也很渺小。
- “迥穷两仪际,高出万象表”:
- 字词:“迥穷”,极远;“两仪”,指天地;“万象”,万物。
- 句意:视野一直延伸到天地的边际,仿佛站在了万物之上。
- “驰景泛颓波,遥风递寒筿”:
- 字词:“驰景”,飞驰的日光;“颓波”,落日的余辉;“遥风”,远风;“寒筿”,寒冷的竹子。
- 句意:飞驰的日光洒在落日的余辉中,远方的寒风吹来,传来竹子的声响。
- “谪居安所习,稍厌从纷扰”:
- 字词:“谪居”,被贬居住;“安所习”,习惯了什么;“纷扰”,尘世的纷扰。
- 句意:被贬谪居住在这里习惯了什么呢,渐渐开始厌烦尘世的纷扰。
- “生同胥靡遗,寿比彭铿夭”:
- 字词:“胥靡”,古代服劳役的奴隶,这里指自己被贬的处境;“彭铿”,即彭祖,传说中长寿的人。
- 句意:自己的一生如同被遗弃的服劳役者,即使与长寿的彭祖相比,也觉得自己的寿命短暂。
- “蹇连困颠踣,愚蒙怯幽眇”:
- 字词:“蹇连”,艰难困苦;“颠踣”,跌倒,比喻处境艰难;“愚蒙”,愚昧;“幽眇”,幽深渺茫。
- 句意:自己一生艰难困苦,常常跌倒,愚昧无知,害怕这幽深渺茫的世界。
- “非令亲爱疏,谁使心神悄”:
- 字词:“亲爱”,亲人朋友;“悄”,忧愁。
- 句意:不是让亲人和朋友疏远了我,是谁让我的心神如此忧愁呢。
- “偶兹遁山水,得以观鱼鸟”:
- 字词:“遁”,逃避;“观鱼鸟”,欣赏自然景色。
- 句意:偶然间到这山水间逃避尘世,得以欣赏鱼鸟等自然景色。
- “吾子幸淹留,缓我愁肠绕”:
- 字词:“吾子”,对友人的尊称;“淹留”,停留;“缓”,缓解。
- 句意:希望您能多停留一段时间,缓解我缠绕的愁肠。
现代译文
鹤的鸣叫声让楚地的山峦格外寂静,秋晨江边白露闪烁天色已明。
我们携手走过危险的桥梁,沿着曲折的小路走出林梢。
站在西山上极目远眺,细微之物都能看得清晰明了。
重重叠叠的九嶷山显得那么高峻,浩渺的洞庭湖看上去如此渺小。
视野一直延伸到天地的边际,仿佛站在了万物之上。
飞驰的日光洒在落日的余辉中,远方的寒风吹来竹子的声响。
被贬居住在这里习惯了什么呢,渐渐厌烦尘世的纷扰。
一生如同被遗弃的服劳役者,与彭祖相比寿命短暂得可怜。
一生艰难困苦常常跌倒,愚昧无知害怕这幽深渺茫的世界。
不是让亲人和朋友疏远了我,是谁让我如此忧愁呢。
偶然来到这山水间逃避尘世,得以欣赏鱼鸟等自然景色。
希望您能多停留一段时间,缓解我缠绕的愁肠。
创作背景
柳宗元于永贞元年(公元805年)因参与王叔文集团的政治革新运动失败,被贬为永州司马。这首诗便是他在永州时期所作。在永州的谪居生活中,他内心充满了苦闷和孤独,常借山水来排遣自己的忧愁。此次与崔策一同登上西山,他将自己的所见所感融入诗中,抒发了被贬后的复杂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写景与抒情相结合:诗的前半部分着重描绘西山的壮丽景色,如“重叠九疑高,微茫洞庭小”等句,展现出开阔的视野和雄浑的气势,为后文抒情做铺垫。后半部分则直接抒发自己被贬谪的苦闷、孤独和对尘世纷扰的厌烦,借景抒情,情景交融。
- 对比衬托:“生同胥靡遗,寿比彭铿夭”将自己的悲惨处境与传说中长寿的彭祖进行对比,突出了自己命运的坎坷和不幸。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苍劲,用词精准,如“鹤鸣楚山静,露白秋江晓”中,“鹤鸣”“露白”等词生动地描绘出秋晨的宁静和清新。
- 意境营造:通过对西山景色的描写,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又略带孤寂的意境。诗人站在西山上极目远眺,天地的广阔与自身的渺小形成鲜明对比,更凸显出他被贬后的孤独和苦闷。同时,诗中对山水的描绘也透露出他对自然的热爱和借山水逃避现实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