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不成寐

· 徐瑞

夜中不成寐,披衣步前庭。
荣荣无尘杂,四面敞且平。
俯听众窍静,仰视疏星明。
眇然寓其间,一粟浮大瀛。
滔滔汇众浊,涓流若为清。
矧今六八年,华髪日夜生。
平生信古学,及此将何成。
妄动多险阻,深居来讥评。
和同岂不愿,矫揉非其情。
世眼自丑好,千载有重轻。
所志不可移,坐待邻鸡鸣。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诗人夜不能寐展开,描绘了夜晚庭院的寂静开阔之景,抒发了诗人对自身境遇的感慨。既表达了在浊世中坚守清流的志向,又流露出年华老去却一事无成的苦闷,最终表明坚守志向、不为外界所动的决心。

逐句注释

  • “夜中不成寐,披衣步前庭”:
    • 字词:“寐”,睡觉;“前庭”,前面的庭院。
    • 句意:夜里睡不着觉,披上衣服走到前面的庭院。
  • “榮榮無塵雜,四面敞且平”:
    • 字词:“榮榮”,形容庭院明亮的样子;“塵雜”,灰尘和杂物,这里指尘世的纷扰。
    • 句意:庭院明亮没有尘世的纷扰,四周开阔又平坦。
  • “俯聽衆竅靜,仰視疏星明”:
    • 字词:“衆竅”,各种孔穴,这里指自然界的声音来源;“疏星”,稀疏的星星。
    • 句意:俯身倾听自然界万籁俱寂,仰头看见稀疏的星星明亮闪烁。
  • “眇然寓其間,一粟浮大瀛”:
    • 字词:“眇然”,渺小的样子;“寓”,寄身;“一粟”,一颗谷粒,比喻渺小;“大瀛”,大海。
    • 句意:渺小的自己置身其中,就像一颗谷粒漂浮在大海上。
  • “滔滔匯衆濁,涓流若爲清”:
    • 字词:“滔滔”,水流滚滚的样子,比喻世俗的污浊;“涓流”,细小的水流,比喻自己的清白。
    • 句意:滔滔浊流汇聚在一起,细小的清流又怎能保持清澈。
  • “矧今六八年,華髪日夜生”:
    • 字词:“矧”,况且;“六八年”,指六十八岁;“華髪”,花白的头发。
    • 句意:况且如今我已经六十八岁了,花白的头发一天比一天多。
  • “平生信古學,及此將何成”:
    • 字词:“信古學”,信奉古代的学问;“及此”,到了这个时候。
    • 句意:一生都信奉古代的学问,到现在又能有什么成就呢。
  • “妄動多險阻,深居來譏評”:
    • 字词:“妄動”,轻率地行动;“深居”,隐居。
    • 句意:轻率行动会遭遇很多险阻,隐居又会招来别人的讥讽和批评。
  • “和同豈不願,矯揉非其情”:
    • 字词:“和同”,与世俗同流合污;“矯揉”,做作,违背自己的本性。
    • 句意:与世俗同流合污难道是我不愿意的吗?只是违背自己的本性我做不到。
  • “世眼自醜好,千載有重輕”:
    • 字词:“世眼”,世人的眼光;“醜好”,美丑;“千載”,千年,指时间久远。
    • 句意:世人的眼光自有美丑的评判,时间久了就会有公正的评价。
  • “所志不可移,坐待鄰雞鳴”:
    • 字词:“所志”,自己的志向;“移”,改变。
    • 句意:自己的志向不可改变,坐着等待邻家的鸡叫。

现代译文

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披上衣服来到前院徘徊。
庭院明亮没有尘世纷扰,
四周开阔平坦让人自在。
俯身倾听万籁俱寂无声,
抬头仰望疏星闪烁光彩。
渺小的我置身这天地间,
好似谷粒漂浮在大海。
滔滔浊流汇聚成一片,
细小清流怎能独善其外。
况且如今我已六十八岁,
花白头发日夜不断长出来。
一生信奉古代圣贤学问,
到如今却没什么好交代。
轻率行动会有诸多险阻,
隐居又会招来讥讽责怪。
与世俗同流并非我不愿,
只是违背本性实在难捱。
世人眼光自有美丑评判,
时间会给出公正的记载。
我的志向坚定不可改变,
静静坐着等待邻家鸡叫起来。

创作背景

徐瑞生活在宋末元初,这是一个朝代更迭、社会动荡的时期。诗人一生隐居不仕,这首诗创作于其六十八岁时。当时社会环境污浊,诗人坚守自己信奉的古代学问和操守,却面临着理想难以实现、不被理解的困境,在这样的心境下写下此诗,抒发内心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诗的前六句描绘了夜晚庭院的寂静开阔之景,为后面的抒情奠定了基调。通过“俯聽衆竅靜,仰視疏星明”等写景之句,营造出一种孤独、静谧的氛围,与诗人内心的苦闷和思索相呼应。
    • 对比衬托:“滔滔匯衆濁,涓流若爲清”将世俗的污浊与自己的清白进行对比,突出了诗人在浊世中坚守自我的艰难。“妄動多險阻,深居來譏評”则将轻率行动和隐居的不同遭遇进行对比,进一步展现了诗人的无奈。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以平实的语言表达深刻的情感。如“平生信古學,及此將何成”等句,直白地抒发了诗人对自己一生的反思和感慨。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深沉、凝重的意境。从夜晚庭院的寂静,到诗人对自身境遇的思考,再到最后坚守志向的决心,层层递进,使读者感受到诗人内心的波澜和坚定的信念。诗中既有对自然环境的描绘,又有对社会现实和自身命运的思索,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艺术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