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陈宓为友人真右史赴任泉州太守而作。诗中先回顾往昔太守的事迹,指出清正廉洁才能使百姓富足安康,接着描述泉州百姓因赋役繁重而冒险出海,却遭遇诸多不幸,生活困苦不堪,还受到官府和吏员的剥削。随后借坡仙之言强调不能以人命换财物来供奉权贵。最后赞扬真右史的真节,期望他能像永嘉詹事王一样清正廉洁,使泉州百姓恢复生机。
送真右史守泉
昔人为太守,南物不入囊。
亦有市文集,悔恨不能忘。
所以致平理,闾阎富而康。
泉民困赋役,脱身事舟航。
绝域在何许,羁留动经霜。
南风不堪托,十发五飘扬。
过期不见归,妻子泣相望。
所得知几何,旧债未及偿。
公家既重征,忍痛如刳肠。
况复吏不仁,低价尽取将。
民财本膏血,舶货尤可伤。
吾闻坡仙言,犂牛博沉香。
燔牛以祈福,鬼神尚弗享。
安可以人命,缄封寿侯王。
上天不可欺,厥咎必有当。
近年有贤守,永嘉詹事王。
不买一钱物,至今垂耿光。
后来岂无继,落落难为常。
祇今逢右史,真节动八方。
江东百万户,水旱俱不荒。
明时岂惮黩,实欲重淮阳。
舶使出名门,家传饶清芳。
玉雪两相映,酷热变寒凉。
预听桐城谣,合浦珠还乡。
亦有市文集,悔恨不能忘。
所以致平理,闾阎富而康。
泉民困赋役,脱身事舟航。
绝域在何许,羁留动经霜。
南风不堪托,十发五飘扬。
过期不见归,妻子泣相望。
所得知几何,旧债未及偿。
公家既重征,忍痛如刳肠。
况复吏不仁,低价尽取将。
民财本膏血,舶货尤可伤。
吾闻坡仙言,犂牛博沉香。
燔牛以祈福,鬼神尚弗享。
安可以人命,缄封寿侯王。
上天不可欺,厥咎必有当。
近年有贤守,永嘉詹事王。
不买一钱物,至今垂耿光。
后来岂无继,落落难为常。
祇今逢右史,真节动八方。
江东百万户,水旱俱不荒。
明时岂惮黩,实欲重淮阳。
舶使出名门,家传饶清芳。
玉雪两相映,酷热变寒凉。
预听桐城谣,合浦珠还乡。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昔人爲太守,南物不入囊”:
- 字词:“南物”,南方的物产;“囊”,口袋,这里指私囊。
- 句意:过去有人做太守,南方的物产不放进自己的私囊。
- “亦有市文集,悔恨不能忘”:
- 字词:“市文集”,购买文集,具体所指可能是有太守因贪图某些财物(以文集为代表)而犯错。
- 句意:也有太守因购买物品等事,悔恨不已。
- “所以致平理,閭閻富而康”:
- 字词:“致平理”,使社会达到太平治理的状态;“閭閻”,泛指平民百姓。
- 句意:所以能使社会太平治理,百姓富足安康。
- “泉民困賦役,脫身事舟航”:
- 字词:“泉民”,泉州的百姓;“事舟航”,从事航海贸易。
- 句意:泉州百姓被赋役所困,脱身去从事航海贸易。
- “絕域在何許,羈留動經霜”:
- 字词:“絕域”,极远的地方;“動經霜”,动不动就经历一年(霜代指一年)。
- 句意:那极远的地方在哪里呢,百姓们在那里常常一停留就是一年。
- “南風不堪託,十發五飄揚”:
- 字词:“不堪託”,不可依靠;“飄揚”,指船只在海上漂泊、遭遇危险。
- 句意:南风不可依靠,十次出海有五次会遭遇危险漂泊不定。
- “過期不見歸,妻子泣相望”:
- 字词:“妻子”,妻子和儿女。
- 句意:超过归期还不见回来,妻子儿女哭泣着盼望。
- “所得知幾何,舊債未及償”:
- 字词:“所得”,出海贸易所获得的财物。
- 句意:能获得多少财物呢,旧债还来不及偿还。
- “公家既重征,忍痛如刳腸”:
- 字词:“公家”,官府;“刳腸”,剖腹断肠,形容痛苦至极。
- 句意:官府已经重重征税,百姓忍痛如同剖腹断肠。
- “况復吏不仁,低價盡取將”:
- 字词:“取將”,拿走。
- 句意:何况还有不仁的官吏,用低价把货物全部拿走。
- “民財本膏血,舶貨尤可傷”:
- 字词:“舶貨”,海上贸易的货物。
- 句意:百姓的钱财本就是他们的膏血,海上贸易的货物更让人痛心。
- “吾聞坡仙言,犂牛博沉香”:
- 字词:“坡仙”,指苏轼;“犂牛”,耕牛;“博”,换取。
- 句意:我听苏轼说过,用耕牛去换取沉香。
- “燔牛以祈福,鬼神尚弗享”:
- 字词:“燔牛”,焚烧耕牛。
- 句意:焚烧耕牛来祈福,鬼神尚且不会享用。
- “安可以人命,緘封壽侯王”:
- 字词:“緘封”,封缄进贡;“壽侯王”,献给王侯将相。
- 句意:怎么可以用百姓的性命,去换取财物封缄起来献给王侯将相呢。
- “上天不可欺,厥咎必有當”:
- 字词:“厥咎”,那种罪过;“有當”,会有相应的报应。
- 句意:上天不可欺骗,那种罪过一定会有相应的报应。
- “近年有賢守,永嘉詹事王”:
- 字词:“永嘉詹事王”,可能是指曾任永嘉詹事的某位姓王的贤明太守。
- 句意:近年来有贤明的太守,就是永嘉詹事王。
- “不買一錢物,至今垂耿光”:
- 字词:“耿光”,光辉。
- 句意:他不买一文钱的物品,至今声誉光辉。
- “後來豈無繼,落落難爲常”:
- 字词:“落落”,稀少的样子。
- 句意:后来难道没有能继承他的人吗,只是太少难以成为常态。
- “祇今逢右史,真節動八方”:
- 字词:“右史”,指真右史;“真節”,真正的节操。
- 句意:如今遇到真右史,您的真节震动八方。
- “江東百萬戶,水旱俱不荒”:
- 字词:“江東”,长江以东地区,这里可能是说真右史之前任职的地方。
- 句意:江东百万户人家,遇到水旱灾害也不会闹饥荒。
- “明時豈憚黷,實欲重淮陽”:
- 字词:“明時”,政治清明的时代;“黷”,轻率;“重淮陽”,重视治理之地(淮阳可能是借指泉州等地)。
- 句意:在政治清明的时代怎么会怕轻率行事呢,实际上是想好好治理这一方土地。
- “舶使出名門,家傳饒清芳”:
- 字词:“舶使”,可能指管理海外贸易的官员,这里指真右史;“清芳”,清正的名声。
- 句意:您出身名门,家族传承着清正的名声。
- “玉雪兩相映,酷熱變寒凉”:
- 字词:“玉雪”,比喻人的高洁品格。
- 句意:您的高洁品格相互映衬,能让酷热的局面变得清凉。
- “預聽桐城謠,合浦珠還鄉”:
- 字词:“桐城謠”,可能是指当地百姓的歌谣;“合浦珠還鄉”,典出合浦太守孟尝革除前弊,使珍珠重新回到合浦,这里期望真右史能使泉州恢复生机。
- 句意:预先就能听到桐城百姓的歌谣,期待您能让泉州像合浦一样恢复生机。
现代译文
过去有人做太守,南方的物产不装进自己私囊。
也有人因贪图财物而悔恨不已,一直难以遗忘。
所以能够让社会太平治理,百姓富足又安康。
泉州百姓被赋役困扰,只好脱身去海上闯荡。
那极远的地方在哪里,他们常常一去就是一年时光。
南风不可依靠啊,十次出海五次遭遇风浪。
过了归期还不见回来,妻子儿女哭泣着盼望。
能得到多少财物啊,旧债还来不及清偿。
官府重重征税,百姓痛苦如同剖腹断肠。
何况还有不仁的官吏,低价把货物全部抢光。
百姓的钱财本是他们的膏血,海上贸易的货物更让人悲伤。
我听苏轼说过,用耕牛去换沉香。
焚烧耕牛来祈福,鬼神都不会来分享。
怎么能用百姓的性命,去换财物献给侯王。
上天不可欺骗,那种罪过必有报偿。
近年来有贤明的太守,就是永嘉詹事王。
他不买一文钱的东西,至今声誉光芒万丈。
后来难道没有继承者,只是太少难以成风尚。
如今遇到真右史,您的真节震动四方。
江东百万户人家,水旱灾害也不闹饥荒。
在清明时代怎会怕轻率,是想好好治理这地方。
您出身名门家风正,清正名声世代传扬。
您的高洁品格相互映衬,能让酷热变得清凉。
预先就能听到百姓歌谣,期待您让泉州恢复兴旺。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从诗的内容来看,当时泉州百姓受到赋役的沉重压迫,为了谋生不得不冒险出海从事贸易,但又面临诸多风险和官府、吏员的剥削,生活困苦。真右史即将赴任泉州太守,陈宓作此诗为其送行,一方面描述当地百姓的艰难处境,另一方面期望真右史能像前代贤明太守一样清正廉洁,治理好泉州。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通过昔人清廉太守使百姓富足安康与当下泉州百姓因赋役、官吏剥削而困苦的对比,突出了当时社会问题的严重性,也强调了清正廉洁治理的重要性。同时,将贤明的永嘉詹事王与其他太守进行对比,赞扬了王太守的清廉。
- 用典:“犂牛博沉香”“燔牛以祈福”以及“合浦珠還鄉”等典故的运用,使诗歌更具文化内涵,增强了表达效果。“犂牛博沉香”和“燔牛以祈福”强调了不能以人命换财物的观点,“合浦珠還鄉”则表达了对真右史能使泉州恢复生机的期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通俗易懂,以直白的方式描述百姓的生活困境和社会现象,使读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作者的情感和意图。同时,在叙述中融入作者的观点和期望,如“上天不可欺,厥咎必有當”等语句,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和说服力。
- 主题表达:整首诗主题明确,围绕泉州百姓的生活状况和对真右史的期望展开。先描述百姓困境,揭示社会问题,再通过典故和对比表达对贤明治理的向往,最后直接表达对真右史的赞美和期待,使诗歌的主题得以层层深入,情感真挚而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