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歌三首三

唐 · 泰钦

古镜精明皎皎，皎皎遍照河沙。
到处安名题字，除侬更有谁家？
过去未来现在，诸佛镜上纤瑕。
纤瑕垢尽无物，此真火里莲华。
莲花千朵万朵，朵朵端然释迦。
谁云俱尸入灭？谁云穿膝芦牙？不信镜中看取，羊车鹿车牛车。
时人不识古镜，尽道本地清净。
祇看清净是假，照得形容不正。
或圆或短或长，若有纤豪俱病。
劝君不如打破，镜去瑕消可莹。
亦见杜口毘[耶]，亦知圆通少剩。
（见景宋本《景德传灯录》卷三十。
“耶”字原缺，据《大正藏》本补）。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古镜”展开，以古镜为喻阐述佛法哲理。诗中强调古镜的圆明皎洁能遍照万物，借古镜表达了过去、现在、未来诸佛皆无瑕疵，一切事物本质纯净的观点。同时批判时人对古镜（佛法）的误解，劝人打破对“清净”的执着，以达到心灵的莹澈和对佛法的真正领悟。

逐句注释

“古镜精明皎皎，皎皎遍照河沙”：
- 字词：“精明”，明亮、清晰；“皎皎”，洁白明亮的样子；“河沙”，佛教常用“恒河沙数”来形容数量极多，这里表示古镜能遍照世间无数事物。
- 句意：古镜明亮皎洁，它的光辉能遍照世间无数事物。
“到处安名题字，除侬更有谁家”：
- 字词：“侬”，我。
- 句意：在各处给事物命名题字（认知事物），除了我还有谁能做到呢，强调只有领悟佛法之人才能真正认识事物。
“过去未来现在，诸佛镜上纤瑕”：
- 字词：“纤瑕”，微小的瑕疵。
- 句意：过去、现在、未来的诸佛，在这古镜的映照下都没有丝毫瑕疵，寓意佛法的圆满无缺。
“纤瑕垢尽无物，此真火里莲华”：
- 字词：“火里莲华”，佛教中一种象征纯净、超凡的意象，火代表烦恼、尘世，莲华代表清净、觉悟，即在烦恼的尘世中能保持清净觉悟。
- 句意：当微小的瑕疵和污垢都消除，达到空无的境界，这就是火里莲华般的超凡境界。
“莲花千朵万朵，朵朵端然释迦”：
- 字词：“端然”，端庄、庄严的样子；“释迦”，指释迦牟尼佛。
- 句意：千万朵莲花，每一朵都如同庄严的释迦牟尼佛，寓意每一个觉悟的心灵都如同佛一样圆满。
“谁云俱尸入灭？谁云穿膝芦牙”：
- 字词：“俱尸入灭”“穿膝芦牙”可能是佛教中一些特定的典故或修行方式，但具体含义需结合更深入的佛教文献解读，这里大致是指一些世俗对佛法的片面认知或误解。
- 句意：谁说（那些片面的修行方式）就是真正的佛法修行呢，表达对世俗误解佛法的否定。
“不信镜中看取，羊车鹿车牛车”：
- 字词：“羊车鹿车牛车”，出自佛教经典《法华经》的三车喻，分别象征声闻、缘觉、菩萨三乘教法。
- 句意：如果不相信，可以在这古镜（佛法）中去审视，看看真正的佛法修行并非那些片面的理解。
“时人不识古镜，尽道本地清净”：
- 字词：“本地清净”，指人们认为自身本来就具有清净的本性。
- 句意：现在的人不认识这古镜（佛法）的真正意义，都说自身本来就是清净的。
“祇看清净是假，照得形容不正”：
- 字词：“形容”，这里指事物的本质。
- 句意：只看到表面的清净是虚假的，这样的认知无法照见事物的真正本质。
“或圆或短或长，若有纤豪俱病”：
- 字词：“纤豪”，同“纤毫”，极细微的东西；“病”，指偏差、错误。
- 句意：对事物的认知不管是圆的、短的还是长的（各种片面的看法），只要有极细微的偏差都是错误的。
“劝君不如打破，镜去瑕消可莹”：
- 字词：“莹”，光洁、纯净。
- 句意：劝你不如打破对这种虚假清净的执着，当“古镜”（对佛法的错误认知）去除，瑕疵消除，心灵就能变得光洁纯净。
“亦见杜口毘[耶]，亦知圆通少剩”：
- 字词：“杜口毘耶”，指《维摩诘经》中维摩诘居士在毗耶离城默然不语，以无言来表达甚深佛法；“圆通”，佛教中指达到圆满通达的境界；“少剩”，即没有多余的执着和障碍。
- 句意：也能像维摩诘居士那样以无言领悟佛法，也能明白达到圆满通达的境界就没有多余的执着了。

现代译文

古镜明亮皎洁，
它的光辉遍照世间无数事物。
在各处给事物命名认知，
除了我还有谁能做到呢。
过去、现在、未来的诸佛，
在这古镜映照下都无丝毫瑕疵。
当瑕疵污垢消除达到空无，
这就是火里莲华般的超凡境界。
千万朵莲花，
每一朵都如同庄严的释迦牟尼佛。
谁说那些片面的修行方式就是佛法？
如果不信可在这古镜中审视。
现在的人不认识这古镜的真意，
都说自身本来就是清净的。
只看到表面清净是虚假的，
这样无法照见事物的本质。
对事物的认知有任何偏差，
都是错误的。
劝你不如打破这种执着，
去除错误认知，心灵就能纯净。
也能像维摩诘居士一样无言悟法，
明白圆满通达就没有多余执着。

创作背景

泰钦生活于五代十国时期，当时佛教禅宗发展兴盛，禅师们常通过各种方式来传达佛法教义。这首诗以“古镜”为象征物，可能是泰钦在向弟子或信众讲解佛法时所作，旨在纠正时人对佛法的误解，引导人们正确领悟佛法的真谛，达到心灵的觉悟和对佛法的真正理解。

艺术赏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