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王安中回应友人唱和之作。诗中表达了诗人对自身境遇的感慨,阐述了对人生出处进退的看法,主张在困境中坚守自我、顺应时势,同时赞美了友人的贤能与才华,流露出与友人一同归隐的期许。
长句送以道既辱和答而夏传圣诗亦用此韵以道复和一篇篇末颇及少逸与不肖因再赋此传圣姻家书问必数或可达以道
古心乏妩媚,亦莫齿优笑。
十年营负郭,毕愿了租调。
诗书祝儿辈,风味久必肖。
文穷觅退之,钱癖减和峤。
此计堕渺茫,浪出岂炫燿。
官供取无耻,几不类椎剽。
退食独委蛇,顾欲辈周召。
谁论玄尚白,端觉壮非少。
缅怀千载人,有道混屠钓。
风云随阔步,功业付长啸。
事成有辞爵,缘断或遗照。
飞潜无必同,出处信俱妙。
肯以牛衣泣,求因狗监召。
竟知貂尾短,何益鸢肩峭。
士初如大刀,天高看拔鞘。
提携龙雀环,胆破勒与曜。
断蛟剸犀兕,左右随所诏。
用舍要有时,遽欲帝阍叫。
沾襟岂终悔,失马勿前吊。
龟寜行曳泥,牺怯牵荐庙。
但逃明火灼,讵厌短刍噍。
固穷而山立,吾侪当勉劭。
无祸福莫长,安用绿章醮。
我今百念灰,内热息心烧。
来亲晁氏贤,不住头忽掉。
淋淫雨十日,坐恐行嚢漂。
新篇寄邺城,钟磬逼耳窍。
舂撞到彭夏,余子敢轻谯。
是公天机深,世故成错料。
良医百遇毒,彼已病俱疗。
渊明寓托远,捉扇赞荷𦰏。
吾将急捕逐,八表写长眺。
迟暮傥同归,升斗何足要。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癯儒缓趋走,不堪备游徼”:
- 字词:“癯儒”,清瘦的书生;“游徼”,古代乡官,负责巡查缉捕。
- 句意:我这清瘦的书生行动迟缓,不堪胜任巡查缉捕之类的事务。
- “古心乏妩媚,亦莫齿优笑”:
- 字词:“古心”,古道热肠之心;“妩媚”,这里指讨好、谄媚;“优笑”,以谈笑取乐的艺人,此处指被人当作取乐的对象。
- 句意:我有古道热肠,却缺乏谄媚之态,也不会被人当作取乐的对象。
- “十年营负郭,毕愿了租调”:
- 字词:“负郭”,靠近城郭的土地;“租调”,租税和户调。
- 句意:多年来经营着城郊的土地,只希望能完成租税的缴纳。
- “诗书祝儿辈,风味久必肖”:
- 字词:“祝”,期望;“风味”,这里指读书人的气质、情趣。
- 句意:期望儿辈能多读诗书,时间久了自然会有读书人的气质。
- “文穷觅退之,钱癖减和峤”:
- 字词:“退之”,韩愈的字;“和峤”,西晋大臣,以爱钱著称。
- 句意:文章写不下去时就像韩愈一样苦苦寻觅灵感,爱钱的毛病比和峤要轻。
- “此计堕渺茫,浪出岂炫燿”:
- 字词:“浪出”,轻率出仕;“炫燿”,炫耀。
- 句意:这些想法都已渺茫,轻率出仕并非为了炫耀。
- “官供取无耻,几不类椎剽”:
- 字词:“官供”,官府的供给;“椎剽”,用槌杀人抢劫。
- 句意:接受官府的供给却不知羞耻,几乎和抢劫没什么两样。
- “退食独委蛇,顾欲辈周召”:
- 字词:“退食”,退朝就食于家;“委蛇”,从容自得的样子;“周召”,周公旦和召公奭,西周初期的贤臣。
- 句意:退朝后从容自得,还妄想能和周公、召公相提并论。
- “谁论玄尚白,端觉壮非少”:
- 字词:“玄尚白”,扬雄作《太玄》,当时人认为深奥难懂,刘歆曾对扬雄说“空自苦!今学者有禄利,然尚不能明《易》,又如《玄》何?吾恐后人用覆酱瓿也”,后以“玄尚白”表示文章不受重视;“端”,确实。
- 句意:谁还会去讨论文章是否受重视,确实觉得自己已不再年轻。
- “缅怀千载人,有道混屠钓”:
- 字词:“混屠钓”,指姜子牙曾垂钓于渭水,百里奚曾为屠夫。
- 句意:缅怀千年之前的贤士,有道德的人曾混迹于屠夫、渔夫之中。
- “风云随阔步,功业付长啸”:
- 字词:“风云”,指机遇;“长啸”,大声呼喊,抒发豪情。
- 句意:遇到机遇就能大展宏图,将功业寄托于豪情壮志之中。
- “事成有辞爵,缘断或遗照”:
- 字词:“辞爵”,辞去爵位;“遗照”,这里可能指放弃尘世的牵挂。
- 句意:事业成功后有人会辞去爵位,缘分断绝时有人会放弃尘世的牵挂。
- “飞潜无必同,出处信俱妙”:
- 字词:“飞潜”,指高飞和潜游,比喻出仕和归隐;“出处”,指出仕和隐退。
- 句意:出仕和归隐不必相同,二者确实都有妙处。
- “肯以牛衣泣,求因狗监召”:
- 字词:“牛衣泣”,指王章贫贱时卧牛衣中与妻对泣事;“狗监召”,指司马相如因狗监杨得意的推荐而被汉武帝召见。
- 句意:怎肯像王章那样贫贱哭泣,去追求像司马相如那样因狗监推荐而被召见的机会。
- “竟知貂尾短,何益鸢肩峭”:
- 字词:“貂尾”,古代侍中、常侍等官的冠饰;“鸢肩峭”,形容人的肩膀像老鹰的肩膀一样高耸,这里指有显贵之相。
- 句意:终究知道官位再高也有限,有显贵之相又有什么用呢。
- “士初如大刀,天高看拔鞘”:
- 字词:“大刀”,比喻有才能的人。
- 句意:士人起初就像大刀,在广阔的天地中等待出鞘的机会。
- “提携龙雀环,胆破勒与曜”:
- 字词:“龙雀环”,刀环名;“勒”和“曜”,可能泛指敌人。
- 句意:手持带有龙雀环的大刀,能让敌人胆战心惊。
- “断蛟剸犀兕,左右随所诏”:
- 字词:“断蛟”,指周处斩蛟事;“剸犀兕”,形容刀的锋利;“诏”,命令。
- 句意:像周处斩蛟一样,能斩断犀牛和兕,听从君主的命令左右杀敌。
- “用舍要有时,遽欲帝阍叫”:
- 字词:“用舍”,被任用或不被任用;“帝阍”,指天帝的守门人,这里指朝廷。
- 句意:被任用或不被任用都要等待时机,怎能仓促地向朝廷申诉。
- “沾襟岂终悔,失马勿前吊”:
- 字词:“失马勿前吊”,化用塞翁失马的典故。
- 句意:即使流泪沾襟也不要一直后悔,就像塞翁失马一样,不要过早地去安慰或吊唁。
- “龟寜行曳泥,牺怯牵荐庙”:
- 字词:“龟行曳泥”,出自《庄子·秋水》,神龟宁愿在泥里拖着尾巴爬行;“牺”,祭祀用的牲畜。
- 句意:乌龟宁愿在泥里爬行,也不愿像祭祀用的牲畜一样被牵到庙里。
- “但逃明火灼,讵厌短刍噍”:
- 字词:“明火灼”,比喻危险;“短刍噍”,吃粗劣的草料。
- 句意:只要能逃脱危险,又怎会嫌弃吃粗劣的草料呢。
- “固穷而山立,吾侪当勉劭”:
- 字词:“固穷”,安于穷困;“勉劭”,勉励。
- 句意:安于穷困而像山一样挺立,我们应当相互勉励。
- “无祸福莫长,安用绿章醮”:
- 字词:“绿章醮”,道士写在青藤纸上的奏章,用于祈福消灾。
- 句意:祸福不会长久,何必用绿章向神灵祈祷呢。
- “我今百念灰,内热息心烧”:
- 字词:“百念灰”,形容心灰意冷;“内热”,内心烦躁。
- 句意:我如今心灰意冷,内心的烦躁也已平息。
- “来亲晁氏贤,不住头忽掉”:
- 字词:“晁氏贤”,可能指晁氏家族的贤人;“头忽掉”,可能形容自己被贤人所吸引。
- 句意:来亲近晁氏的贤人,不知不觉就被吸引。
- “淋淫雨十日,坐恐行嚢漂”:
- 字词:“淋淫雨”,连绵的雨。
- 句意:连绵的雨下了十天,坐着都担心行李被水漂走。
- “新篇寄邺城,钟磬逼耳窍”:
- 字词:“邺城”,古代地名;“钟磬”,指友人的诗篇如钟磬之声。
- 句意:你寄来邺城的新作,如钟磬之声传入我耳中。
- “舂撞到彭夏,余子敢轻谯”:
- 字词:“舂撞”,撞击;“彭夏”,可能泛指彭蠡湖和夏口一带;“轻谯”,轻视、嘲笑。
- 句意:你的诗作影响深远,传到彭夏一带,其他人怎敢轻视嘲笑。
- “是公天机深,世故成错料”:
- 字词:“天机深”,指心思深沉、洞察世事。
- 句意:你心思深沉,世事往往被你料错。
- “良医百遇毒,彼已病俱疗”:
- 字词:“百遇毒”,多次遇到疑难病症。
- 句意:你像良医一样,多次遇到疑难病症,能将自己和他人的病都治好。
- “渊明寓托远,捉扇赞荷𦰏”:
- 字词:“渊明”,陶渊明;“捉扇”“荷𦰏”,可能分别指代陶渊明的相关事迹或意象。
- 句意:你像陶渊明一样寄托深远,有高尚的志趣。
- “吾将急捕逐,八表写长眺”:
- 字词:“八表”,八方之外,指天下。
- 句意:我将急切地追随你,在天下间抒发远大的志向。
- “迟暮傥同归,升斗何足要”:
- 字词:“迟暮”,晚年;“升斗”,指微薄的俸禄。
- 句意:晚年若能一同归隐,微薄的俸禄又有什么值得追求的呢。
现代译文
我这清瘦书生行动迟缓,
难以胜任巡查缉捕之事。
我有古道热肠却无媚态,
也不会沦为他人的笑料。
多年经营城郊那片土地,
只盼完成租税了却心愿。
期望儿辈多读诗书文章,
久了自然有那文人气质。
文思枯竭时如韩愈苦寻,
爱钱之癖比和峤要轻些。
这些想法如今已很渺茫,
轻率出仕并非为了炫耀。
接受官供却不知廉无耻,
几乎和那抢劫没什么差。
退朝后从容自得的模样,
还妄想能与周公相媲美。
谁还管文章是否受重视,
确实觉得自己不再年轻。
缅怀千年之前贤德之人,
有道德者曾混迹于屠钓。
遇到机遇就能大展宏图,
将功业付与那豪情壮志。
事业成功有人辞去爵位,
缘分断绝有人放下牵挂。
出仕归隐不必强求相同,
二者确实都有独特妙处。
怎肯像王章般贫贱哭泣,
去求那司马相如的机遇。
终究明白官位再高有限,
显贵之相又有什么用处。
士人起初就如锋利大刀,
在广阔天地等待着出鞘。
手持龙雀环的锋利大刀,
能让敌人吓得胆战心惊。
如周处斩蛟般勇猛杀敌,
听从君主命令左右驰骋。
被用或不用要等待时机,
怎能仓促向朝廷去申诉。
流泪沾襟也别一直后悔,
像塞翁失马别过早吊唁。
乌龟宁愿在泥里去爬行,
也不愿像祭牲被牵庙中。
只要能逃脱那危险境地,
怎会嫌弃吃那粗劣草料。
安于穷困要像山般挺立,
我们应当相互勉励前行。
祸福不会长久何必祈祷,
我如今已心灰意冷平静。
来亲近晁氏的贤德之人,
不知不觉就被深深吸引。
连绵的雨已下了十天整,
坐着都怕行李被水漂走。
你寄来邺城的崭新诗篇,
如钟磬之声传入我耳中。
诗作影响远至彭夏一带,
其他人怎敢轻视与嘲笑。
你心思深沉世事常料错,
像良医能治好自己他病。
你像陶渊明般寄托深远,
有高尚的志趣令人赞赏。
我将急切追随你的脚步,
在天下间抒发远大志向。
晚年若能一同归隐田园,
微薄俸禄又有何值得求。
创作背景
王安中生活于北宋末年,当时政治局势复杂,党争激烈。这首诗是在他与友人唱和过程中创作的。从诗中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仕途和人生境遇有所感慨,表达了对进退出处的思考。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应是他在经历了官场的起伏后,借与友人的唱和来抒发内心的情感和对人生的感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运用了大量典故,如“玄尚白”“牛衣泣”“狗监召”“断蛟剸犀兕”“塞翁失马”“龟行曳泥”“渊明寓托”等,这些典故的运用使诗歌内涵更加丰富,表达更加委婉含蓄,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表现力。
- 对比鲜明:如将自己“癯儒缓趋走”的不堪与“顾欲辈周召”的妄想形成对比,将“飞潜”“出处”不同的人生选择进行对比,突出了诗人对人生的思考和对不同境遇的认识。
- 托物言志:以“大刀”比喻士人,形象地表达了士人渴望施展才能的心境;以“龟行曳泥”“牺怯牵荐庙”等物象,寄托了诗人对自由、安宁生活的向往和对官场危险的警惕。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如“癯儒”“古心”“妩媚”等词,具有浓厚的古典文学色彩;“风云随阔步,功业付长啸”“断蛟剸犀兕,左右随所诏”等语句,气势磅礴,富有感染力。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身境遇的描述和对人生哲理的阐述,营造出一种深沉、凝重的意境。诗中既有对现实的无奈和感慨,又有对理想境界的追求和向往,使读者能感受到诗人内心复杂的情感和深刻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