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之质衣不售作诗某次韵达之有田在蒲阴日以侵削旧居尝质人家既还而井亡于是箪瓢益艰故有争畔改井之嘲

· 王安中

颜癯虽叵堪,幸列圣科四。
瓢箪顾自给,所乐真细事。
君穷欲谁依,月旦无高议。
邻贪故争畔,囷收复易匮。
吏懵辄改井,罂汲亦难致。
空有能诗声,度越侯叔起。
时裁乞米帖,韵缀古风里。
娇怜啼门儿,愠奈曳泥婢。
喧喧闻发廪,共诟管城子。
君云姑安之,吾肯屑呼尔。
箧中敝袍在,质当今可以。
櫺窗豕腹生,列肆跨两市。
掉头相闭拒,竟日却携至。
似云儒酸悭,所得毫髪利。
寒暑递回换,钱出几还此。
由来刺绣工,不如市门倚。
以彼居货心,必求速化理。
近闻高赀郎,禁与士夫齿。
盖防驵侩态,岁久薰莸似。
众富乃良规,力古贫莫耻。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友人达之的穷困处境展开。先描述达之虽有科举功名,但生活依然艰难,遭遇邻里争畔、吏人改井等困境。接着讲述达之质衣不售的遭遇及原因,最后表达对贫富现象的看法,安慰达之不必以贫为耻。

逐句注释

  • “颜癯虽叵堪,幸列圣科四”:
    • 字词:“颜癯”,面容清瘦;“叵堪”,不堪;“圣科”,指科举。
    • 句意:虽然面容清瘦难以忍受,但幸运地位列科举之中。
  • “瓢箪顾自给,所乐真细事”:
    • 字词:“瓢箪”,代指简陋的饮食;“顾”,却。
    • 句意:饮食虽简陋却能自给自足,所乐之事也不过是些小事。
  • “君穷欲谁依,月旦无高议”:
    • 字词:“月旦”,品评人物;“高议”,高明的议论。
    • 句意:你穷困潦倒能依靠谁呢,也没有人对你有高明的评价。
  • “邻贪故争畔,囷收复易匮”:
    • 字词:“争畔”,争夺田界;“囷收”,仓库的收成;“匮”,匮乏。
    • 句意:邻居贪婪所以争夺田界,仓库的收成又容易匮乏。
  • “吏懵辄改井,罂汲亦难致”:
    • 字词:“懵”,糊涂;“改井”,更改水井;“罂汲”,用罂打水。
    • 句意:官吏糊涂就更改水井,打水也难以实现。
  • “空有能诗声,度越侯叔起”:
    • 字词:“度越”,超越;“侯叔起”,人名,这里用来指代有才华的人。
    • 句意:你空有擅长作诗的名声,才华超越了侯叔起。
  • “时裁乞米帖,韵缀古风里”:
    • 字词:“裁”,写;“乞米帖”,向人求米的书信。
    • 句意:时常写求米的书信,将其融入古风韵律之中。
  • “娇怜啼门儿,愠奈曳泥婢”:
    • 字词:“娇怜”,疼爱;“愠”,恼怒;“曳泥”,拖着泥。
    • 句意:疼爱在门口啼哭的孩子,恼怒那拖着泥的婢女。
  • “喧喧闻发廪,共诟管城子”:
    • 字词:“发廪”,打开粮仓;“管城子”,指笔。
    • 句意:喧闹中听说打开粮仓,大家都责骂笔(意指读书无用)。
  • “君云姑安之,吾肯屑呼尔”:
    • 字词:“姑”,暂且;“屑”,在意。
    • 句意:你说暂且安心吧,我怎会在意这些呢。
  • “箧中敝袍在,质当今可以”:
    • 字词:“箧”,箱子;“质当”,典当。
    • 句意:箱子里有破旧的袍子,如今可以拿去典当。
  • “櫺窗豕腹生,列肆跨两市”:
    • 字词:“櫺窗”,窗户;“豕腹”,形容当铺的窗户像猪肚子一样;“列肆”,店铺。
    • 句意:当铺的窗户像猪肚子一样,店铺横跨两个集市。
  • “掉头相闭拒,竟日却携至”:
    • 字词:“掉头”,转头;“闭拒”,拒绝。
    • 句意:当铺老板转头拒绝,一整天后还是把袍子拿回来了。
  • “似云儒酸悭,所得毫髪利”:
    • 字词:“酸悭”,寒酸吝啬。
    • 句意:好像说读书人寒酸吝啬,典当只能得到极少的利益。
  • “寒暑递回换,钱出几还此”:
    • 字词:“递”,交替。
    • 句意:寒暑交替,当出去的钱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 “由来刺绣工,不如市门倚”:
    • 字词:“刺绣工”,指有技艺的人;“市门倚”,指在市场上倚靠的人(可能指商人)。
    • 句意:向来有技艺的人,不如在市场上的商人。
  • “以彼居货心,必求速化理”:
    • 字词:“居货心”,囤积货物的心思;“速化理”,快速获利的道理。
    • 句意:以他们囤积货物的心思,必然追求快速获利。
  • “近闻高赀郎,禁与士夫齿”:
    • 字词:“高赀郎”,富有的人;“齿”,并列。
    • 句意:最近听说富有的人,被禁止与士大夫并列。
  • “盖防驵侩态,岁久薰莸似”:
    • 字词:“驵侩”,买卖的中间人;“薰莸”,香草和臭草,比喻善恶。
    • 句意:大概是防止有中间人那样的不良姿态,时间久了善恶就相似了。
  • “众富乃良规,力古贫莫耻”:
    • 字词:“良规”,好的准则。
    • 句意:让众人富有才是好的准则,努力坚守古道贫穷也不可耻。

现代译文

你面容清瘦难以忍受,
幸好科举榜上有名。
饮食虽简却能自给,
所乐之事皆是小事。
你穷困潦倒无依无靠,
也无人对你有高评价。
邻居贪婪争夺田界,
仓库收成容易匮乏。
官吏糊涂更改水井,
打水之事也难实现。
你空有作诗的美名,
才华超越侯叔起等。
时常写求米的书信,
融入古风韵律之中。
疼爱门口啼哭孩子,
恼怒拖着泥的婢女。
喧闹中听说开粮仓,
大家都责骂那支笔。
你说暂且安心度日,
怎会在意这些闲言。
箱中有破旧的袍子,
如今可以拿去典当。
当铺窗户像猪肚子,
店铺横跨两个集市。
老板转头拒绝典当,
一整天后又把袍归。
好像说你寒酸吝啬,
典当只能得点小利。
寒暑交替时光流转,
当出的钱何时能回。
向来有技艺的人啊,
不如市场的商人好。
他们有囤货的心思,
追求快速获利之道。
最近听说富有的人,
禁止与士大夫并列。
大概怕沾染坏风气,
时间久了善恶不分。
让众人富才是准则,
坚守古道贫不可耻。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王安中所处的北宋时期。友人达之在蒲阴有田,但田产被邻里侵削,旧居曾典当出去,赎回后水井又没了,生活愈发艰难,甚至到了质衣不售的地步。王安中作此诗次韵达之,表达对友人困境的关注与安慰。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议论结合:诗中先详细叙述了达之的穷困遭遇,包括邻里争畔、吏人改井、质衣不售等事件,然后在结尾处发表议论,如“众富乃良规,力古贫莫耻”,表达对贫富现象的看法和对达之的劝慰,使诗歌既有具体的情节又有深刻的思想内涵。
    • 对比:将达之的穷困潦倒与商人的逐利形成对比,如“由来刺绣工,不如市门倚”,突出了达之在生活中的艰难处境,同时也反映出社会上不同阶层的差异。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质朴平实,以通俗易懂的文字描述达之的生活困境和遭遇,如“娇怜啼门儿,愠奈曳泥婢”,生动地展现了达之家中的生活场景。同时,运用了一些典故,如“侯叔起”“管城子”等,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底蕴。
  • 意境营造:通过对达之生活琐事的描写,营造出一种穷困、窘迫的氛围,让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达之生活的艰难。而结尾处对贫富的议论,则营造出一种豁达、乐观的意境,给人以精神上的慰藉和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