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以诗人在扬州池亭的所见所感为线索,先感慨名利之人的奔波劳顿,接着叙述自己的仕途经历,表达行道艰难、无法为民解忧的苦闷,最后写到在池亭的闲适之举,体现出以吏隐自我宽慰的心境,流露出对归隐的向往却又因俸禄羁绊的矛盾情绪。
扬州池亭即事
冥心阅群动,亦各趋所安。
胡为名利人,戚戚常鲜欢。
吾生四十四,结佩呼郎官。
掌言入纶阁,待诏直金銮。
匪谓得禄少,所嗟行道难。
前年谪滁上,忧畏双鬓残。
赖有琅邪溪,时濯尘缨冠。
朝佥徙淮海,任重力易殚。
君恩讵可报,感激涕汍澜。
民瘼不能治,恻隠情悲酸。
况复多病身,名宦心已阑。
归田未果决,怀禄尚盘桓。
公退何所适,池亭一凭栏。
旭日媚春卉,微风生鸣湍。
呵僮勿挟弹,留客不持竿。
用冀鱼鸟驯,熙熙肆游观。
神仙未可学,吏隠聊自宽。
孤吟刻幽石,此义非考槃。
胡为名利人,戚戚常鲜欢。
吾生四十四,结佩呼郎官。
掌言入纶阁,待诏直金銮。
匪谓得禄少,所嗟行道难。
前年谪滁上,忧畏双鬓残。
赖有琅邪溪,时濯尘缨冠。
朝佥徙淮海,任重力易殚。
君恩讵可报,感激涕汍澜。
民瘼不能治,恻隠情悲酸。
况复多病身,名宦心已阑。
归田未果决,怀禄尚盘桓。
公退何所适,池亭一凭栏。
旭日媚春卉,微风生鸣湍。
呵僮勿挟弹,留客不持竿。
用冀鱼鸟驯,熙熙肆游观。
神仙未可学,吏隠聊自宽。
孤吟刻幽石,此义非考槃。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冥心阅群动,亦各趋所安”:
- 字词:“冥心”,潜心、静心;“群动”,指万物;“趋所安”,趋向自己觉得安适的状态。
- 句意:静心观察万物的活动,它们各自都在追求自己安适的状态。
- “胡为名利人,戚戚常鲜欢”:
- 字词:“胡为”,为何;“戚戚”,忧愁的样子;“鲜欢”,很少有欢乐。
- 句意:为什么那些追逐名利的人,常常忧愁而很少有欢乐呢。
- “吾生四十四,结佩呼郎官”:
- 字词:“结佩”,指做官;“郎官”,唐代以来对尚书省六部诸司郎中、员外郎的通称。
- 句意:我活到四十四岁,做官当上了郎官。
- “掌言入纶阁,待诏直金銮”:
- 字词:“掌言”,掌管起草诏令;“纶阁”,指中书省,是负责起草诏令的机构;“待诏”,等待皇帝的诏命;“直金銮”,在金銮殿值班。
- 句意:我掌管起草诏令进入中书省,在金銮殿等待诏命值班。
- “匪谓得禄少,所嗟行道难”:
- 字词:“匪谓”,并非说;“得禄”,得到俸禄;“嗟”,感叹;“行道”,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
- 句意:并非说得到的俸禄少,所感叹的是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艰难。
- “前年谪滁上,忧畏双鬓残”:
- 字词:“谪”,被贬官;“滁上”,滁州;“忧畏”,忧愁恐惧;“双鬓残”,两鬓头发稀疏、变白。
- 句意:前年被贬到滁州,忧愁恐惧让我的两鬓头发都稀疏变白了。
- “赖有琅邪溪,时濯尘缨冠”:
- 字词:“赖”,依靠;“琅邪溪”,在滁州;“濯”,洗涤;“尘缨冠”,沾染尘世的帽子和帽带,这里象征尘世的羁绊。
- 句意:幸亏有琅邪溪,时常可以在那里洗涤沾染尘世的帽子和帽带。
- “朝佥徙淮海,任重力易殚”:
- 字词:“朝佥”,朝廷众人;“徙”,调任;“淮海”,指扬州;“任重”,任务繁重;“力易殚”,精力容易耗尽。
- 句意:朝廷众人商议把我调任到扬州,任务繁重让我的精力容易耗尽。
- “君恩讵可报,感激涕汍澜”:
- 字词:“君恩”,皇帝的恩情;“讵”,岂;“汍澜”,流泪的样子。
- 句意:皇帝的恩情哪里能够报答,感激之情让我泪水横流。
- “民瘼不能治,恻隠情悲酸”:
- 字词:“民瘼”,民众的疾苦;“恻隠”,怜悯、同情。
- 句意:民众的疾苦不能治理好,怜悯之情让我内心悲酸。
- “况复多病身,名宦心已阑”:
- 字词:“况复”,何况又;“名宦”,功名和官职;“阑”,尽、衰退。
- 句意:何况我又身患多种疾病,对功名和官职的心思已经衰退。
- “归田未果决,怀禄尚盘桓”:
- 字词:“归田”,归隐田园;“果决”,果断决定;“怀禄”,留恋俸禄;“盘桓”,犹豫不决。
- 句意:归隐田园没能果断决定,留恋俸禄还在犹豫不决。
- “公退何所适,池亭一凭栏”:
- 字词:“公退”,办公完毕;“何所适”,去哪里;“凭栏”,倚靠栏杆。
- 句意:办公完毕后去哪里呢,到池亭边倚靠栏杆。
- “旭日媚春卉,微风生鸣湍”:
- 字词:“旭日”,初升的太阳;“媚”,使……妩媚,这里形容阳光照耀下花卉的美好姿态;“鸣湍”,发出声响的水流。
- 句意:初升的太阳使春天的花卉更加妩媚,微风吹动让水流发出声响。
- “呵僮勿挟弹,留客不持竿”:
- 字词:“呵僮”,呵斥僮仆;“挟弹”,拿着弹弓;“持竿”,拿着鱼竿。
- 句意:呵斥僮仆不要拿着弹弓,挽留客人不要拿着鱼竿。
- “用冀鱼鸟驯,熙熙肆游观”:
- 字词:“用冀”,希望;“驯”,驯服、亲近;“熙熙”,和乐的样子;“肆游观”,尽情地游玩观赏。
- 句意:希望鱼和鸟能够亲近人,这样就可以和乐地尽情游玩观赏。
- “神仙未可学,吏隠聊自宽”:
- 字词:“神仙未可学”,学做神仙是不可能的;“吏隠”,以官吏身份隐居;“聊自宽”,姑且自我宽慰。
- 句意:学做神仙是不可能的,以官吏身份隐居姑且自我宽慰。
- “孤吟刻幽石,此义非考槃”:
- 字词:“孤吟”,独自吟诗;“刻幽石”,把诗刻在幽静的石头上;“考槃”,出自《诗经·卫风·考槃》,原指贤者隐居,这里指纯粹的隐居。
- 句意:我独自吟诗并刻在幽静的石头上,我这种做法并不是纯粹的隐居。
现代译文
静心观察万物的活动,
它们都在追求各自的安适。
为何那些追逐名利的人,
常常忧愁而少有欢乐呢?
我活到四十四岁,
做官当上了郎官。
掌管起草诏令进入中书省,
在金銮殿等待诏命值班。
并非说得到的俸禄少,
所感叹的是推行主张艰难。
前年被贬到滁州,
忧愁恐惧让我两鬓斑白。
幸亏有琅邪溪,
时常能洗涤尘世的羁绊。
朝廷商议把我调任扬州,
任务繁重让我精力耗尽。
皇帝的恩情难以报答,
感激之情让我泪水横流。
民众的疾苦不能治理好,
怜悯之情让我内心悲酸。
何况我又身患多种疾病,
对功名官职的心思已衰退。
归隐田园没能果断决定,
留恋俸禄还在犹豫不决。
办公完毕后去哪里呢?
到池亭边倚靠栏杆。
初升的太阳使花卉妩媚,
微风吹动让水流有声响。
呵斥僮仆别拿弹弓,
挽留客人别拿鱼竿。
希望鱼鸟能够亲近人,
和乐地尽情游玩观赏。
学做神仙是不可能的,
以官吏身份隐居姑且自宽。
我独自吟诗刻在幽石上,
这并非是纯粹的隐居啊。
创作背景
王禹偁是北宋初期文学家,他为人刚直,敢于直言讽谏,因此屡受贬谪。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准确定,但从诗中“前年谪滁上”“朝佥徙淮海”等内容可知,是他被贬滁州后又调任扬州时所作。当时他仕途不顺,虽心怀报国之志,却难以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在这种情况下,他借在扬州池亭的生活抒发内心的矛盾与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开篇将万物“各趋所安”的状态与“名利人”“戚戚常鲜欢”进行对比,突出追逐名利者的劳顿与痛苦,也为后文表达自己对仕途的态度做铺垫。
- 借景抒情:“旭日媚春卉,微风生鸣湍”描绘了池亭周围美好的春日景色,诗人借此景表达在繁杂仕途生活中暂时获得的宁静与闲适之感。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以平实的语句叙述自己的仕途经历和内心感受,如“吾生四十四,结佩呼郎官”“前年谪滁上,忧畏双鬓残”等,直白地交代人生重要节点,让读者能真切感受到诗人的经历与心境。
- 意境营造:通过对池亭环境和自身活动的描写,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略带忧伤的意境。诗中既有对池亭春日美景的描绘,又有诗人内心对仕途、归隐等问题的纠结,景与情相互交融,使读者能深刻体会到诗人复杂的情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