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王禹偁为友人朱九龄送行之作。诗中高度赞扬了朱九龄才德兼备、孝顺母亲、为官清廉等美好品质,详细叙述了他的为官经历,并对他即将前往鄱阳任职表达期许与劝慰,鼓励他继续践行道义,相信他未来会有出色成就。
送朱九龄
吏隠不求贵,亲老不择禄。
之子有俊才,弱冠中正鹄。
弗坠先人业,何惭有道谷。
一命佐砀山,枳棘聊容足。
再命宰嘉兴,丝桐几易俗。
率身甘菜茹,养母求粱肉。
承颜苟不亏,折腰未为辱。
解印无余赀,舟中只琴筑。
十口寄淮泗,一身来辇毂。
又说东南行,秋风江水渌。
鄱阳古名郡,赤金流山谷。
每岁鼓钱刀,从来设官局。
还得便高堂,无辞縻逸躅。
飏帆江湖思,木脱天地肃。
枫叶紫斓斒,蓼花红{罒/录}𦌊。
津吏晓来迎,溪僧夜留宿。
至止事方简,优游从所欲。
江城丰稻粱,水市多鱼蔌。
三载奉甘饴,百钱饱家族。
自有彩衣华,勿叹蓝袍绿。
行年未三十,气壮颜如玉。
行义日以闻,焉能长碌碌。
终列侍臣班,耀我同年录。
且赋白华诗,唱作离筵曲。
之子有俊才,弱冠中正鹄。
弗坠先人业,何惭有道谷。
一命佐砀山,枳棘聊容足。
再命宰嘉兴,丝桐几易俗。
率身甘菜茹,养母求粱肉。
承颜苟不亏,折腰未为辱。
解印无余赀,舟中只琴筑。
十口寄淮泗,一身来辇毂。
又说东南行,秋风江水渌。
鄱阳古名郡,赤金流山谷。
每岁鼓钱刀,从来设官局。
还得便高堂,无辞縻逸躅。
飏帆江湖思,木脱天地肃。
枫叶紫斓斒,蓼花红{罒/录}𦌊。
津吏晓来迎,溪僧夜留宿。
至止事方简,优游从所欲。
江城丰稻粱,水市多鱼蔌。
三载奉甘饴,百钱饱家族。
自有彩衣华,勿叹蓝袍绿。
行年未三十,气壮颜如玉。
行义日以闻,焉能长碌碌。
终列侍臣班,耀我同年录。
且赋白华诗,唱作离筵曲。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吏隠不求贵,亲老不择禄”:
- 字词:“吏隐”,指为官而又能享受隐居的乐趣;“择禄”,挑选俸禄优厚的官职。
- 句意:做官却不追求显贵,因为父母年迈,不挑拣俸禄的多少。
- “之子有俊才,弱冠中正鹄”:
- 字词:“之子”,这个人,指朱九龄;“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已经成人,但体还未壮,故称“弱冠”;“正鹄”,箭靶的中心,这里比喻目标、志向。
- 句意:朱九龄有卓越的才能,二十岁就有明确的志向。
- “弗坠先人业,何惭有道谷”:
- 字词:“坠”,荒废;“有道谷”,指遵循道义而获得的俸禄。
- 句意:不荒废先人的事业,遵循道义获得俸禄有什么可惭愧的。
- “一命佐砀山,枳棘聊容足”:
- 字词:“一命”,指低微的官职;“佐”,辅佐;“枳棘”,枳木与棘木,多刺,比喻艰难险恶的环境;“聊”,姑且。
- 句意:初次任职辅佐砀山,在艰难的环境中姑且安身。
- “再命宰嘉兴,丝桐几易俗”:
- 字词:“再命”,再次任命官职;“宰”,治理;“丝桐”,琴,这里指礼乐教化。
- 句意:再次任命治理嘉兴,用礼乐教化几乎改变了当地风俗。
- “率身甘菜茹,养母求粱肉”:
- 字词:“率身”,自身带头;“菜茹”,蔬菜;“粱肉”,指精美的食物。
- 句意:自己带头甘愿吃蔬菜,却为母亲寻求精美的食物。
- “承颜苟不亏,折腰未为辱”:
- 字词:“承颜”,顺承父母的脸色,指孝顺父母;“折腰”,弯腰行礼,这里指为官。
- 句意:如果能不亏于孝顺父母,为官也不算耻辱。
- “解印无余赀,舟中只琴筑”:
- 字词:“解印”,卸任;“余赀”,多余的钱财;“琴筑”,两种乐器。
- 句意:卸任时没有多余的钱财,船中只有琴和筑。
- “十口寄淮泗,一身来辇毂”:
- 字词:“淮泗”,淮河与泗水流域;“辇毂”,指京城。
- 句意:一家十口人寄住在淮泗地区,自己一人来到京城。
- “又说东南行,秋风江水渌”:
- 字词:“渌”,同“绿”。
- 句意:又说起要往东南方向去,秋风中江水碧绿。
- “鄱阳古名郡,赤金流山谷”:
- 字词:“赤金”,铜。
- 句意:鄱阳是古老的名郡,山谷中流淌着铜。
- “每岁鼓钱刀,从来设官局”:
- 字词:“鼓钱刀”,铸造钱币;“官局”,官方的铸钱机构。
- 句意:每年都铸造钱币,从来就设有官方的铸钱机构。
- “还得便高堂,无辞縻逸躅”:
- 字词:“高堂”,指父母;“縻”,束缚;“逸躅”,指自由的脚步。
- 句意:还能方便照顾父母,不要推辞这个束缚自己脚步的官职。
- “飏帆江湖思,木脱天地肃”:
- 字词:“飏帆”,扬起船帆;“木脱”,树叶脱落。
- 句意:扬起船帆,心怀江湖之思,树叶脱落,天地间一片肃杀。
- “枫叶紫斓斒,蓼花红{罒/录}𦌊”:
- 字词:“斓斒”“{罒/录}𦌊”,都是形容色彩斑斓的样子。
- 句意:枫叶色彩斑斓,蓼花鲜艳夺目。
- “津吏晓来迎,溪僧夜留宿”:
- 字词:“津吏”,管理渡口的官吏。
- 句意:渡口的官吏清晨来迎接,溪边的僧人夜晚留他住宿。
- “至止事方简,优游从所欲”:
- 字词:“至止”,到达;“优游”,悠闲自得。
- 句意:到达之后事情简单,能够悠闲地随心所欲。
- “江城丰稻粱,水市多鱼蔌”:
- 字词:“鱼蔌”,指鱼类菜肴。
- 句意:江城盛产稻谷,水市有很多鱼类菜肴。
- “三载奉甘饴,百钱饱家族”:
- 字词:“甘饴”,甜美的食物。
- 句意:三年可以奉养父母吃甜美的食物,百钱就可以让家族吃饱。
- “自有彩衣华,勿叹蓝袍绿”:
- 字词:“彩衣”,指孝养父母;“蓝袍”,低级官员的服饰。
- 句意:自有孝顺父母的美名,不要感叹自己官职低微。
- “行年未三十,气壮颜如玉”:
- 字词:“行年”,经历的年岁。
- 句意:年纪还不到三十,气宇轩昂,容颜如玉。
- “行义日以闻,焉能长碌碌”:
- 字词:“行义”,践行道义;“碌碌”,平庸。
- 句意:践行道义的名声日益远扬,怎么能长久平庸下去呢。
- “终列侍臣班,耀我同年录”:
- 字词:“侍臣班”,指在皇帝身边侍奉的大臣行列;“同年录”,科举时代同榜录取者的名册。
- 句意:最终会位列侍臣行列,为我们同年登科者增光。
- “且赋白华诗,唱作离筵曲”:
- 字词:“白华诗”,《诗经·小雅》中的一篇,有孝子养亲之意。
- 句意:姑且吟诵《白华诗》,当作离别的筵席上的歌曲。
现代译文
为官隐居不追求显贵,因父母年迈不挑俸禄。
你有卓越才能,二十岁就志向明确。
不荒废先人的事业,遵循道义获禄无愧。
初次任职辅佐砀山,在艰难处暂且安身。
再次任职治理嘉兴,用礼乐教化改变风俗。
自己甘愿吃蔬菜,却为母亲寻美食。
若能孝顺父母,为官也不算耻辱。
卸任没有余财,船中只有琴筑相伴。
一家十口寄住淮泗,你只身来到京城。
又说要往东南去,秋风中江水碧绿。
鄱阳是古老名郡,山谷中铜流不息。
每年都铸造钱币,官方设有铸钱机构。
还能方便照顾父母,别推辞这任职。
扬起船帆心怀江湖,树叶落天地肃杀。
枫叶斑斓蓼花鲜艳,渡口官吏清晨迎,溪边僧人夜留宿。
到达后事情简单,可悠闲随心所欲。
江城稻谷丰富,水市鱼菜繁多。
三年可奉养亲人,百钱能让家族温饱。
自有孝名传扬,别叹官职低微。
你不到三十岁,气壮容颜如玉。
践行道义声名远扬,怎会长久平庸。
最终会位列侍臣,为同年者增光。
且吟诵《白华诗》,作为离别的歌曲。
创作背景
王禹偁与朱九龄为同年登科之人。此诗创作时间虽难以精确考证,但根据诗中内容可知,朱九龄曾在砀山、嘉兴等地任职,后即将前往鄱阳,王禹偁在其赴任前为他送行并写下此诗,既表达对友人的赞美与惜别之情,也寄予了对友人的期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抒情结合:诗中先详细叙述朱九龄的为官经历、孝顺母亲及清廉的事迹,如“一命佐砀山,枳棘聊容足”“率身甘菜茹,养母求粱肉”等,然后在叙述基础上抒发对友人的赞美、期许与劝慰之情,如“行义日以闻,焉能长碌碌。终列侍臣班,耀我同年录”。
- 描写与议论结合:对朱九龄前往鄱阳途中及任职地的景象进行描写,如“飏帆江湖思,木脱天地肃。枫叶紫斓斒,蓼花红{罒/录}𦌊”,展现出秋天的美景;同时对朱九龄的品德和未来进行议论,肯定他的才能与品德,坚信他会有好的前途。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通俗易懂,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修饰,但却真挚感人。如“十口寄淮泗,一身来辇毂”“三载奉甘饴,百钱饱家族”等语句,用简洁的语言勾勒出朱九龄的生活状况和家庭责任。
- 意境营造:通过对朱九龄行程中秋天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开阔、宁静而又略带肃杀的意境,既衬托出友人远行的孤独,又暗示着未来充满希望。诗中描绘的鄱阳美景和富足生活,也为友人的新任职增添了美好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