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王禹偁送别戚维、戚纶兄弟去阆州、亳州任职时所作。诗中先阐述道德比禄位更重要的观点,赞扬戚先生的高尚品德及对子女的良好教育,肯定兄弟二人的才学与能力,表达对他们任职的期许,同时抒发自己的志向与感慨,最后安慰二人并希望他们常通信。
送戚维戚纶之阆州亳州
古人贵道德,岂以禄位拘。
有道不在位,颜回舜之徒。
无德殃且至,商受为独夫。
以此固名节,富贵安足图。
睢阳戚先生,今世古之儒。
终身不求仕,没齿唯诵书。
孝爱睦姻族,淳谨化里闾。
文翁变蜀土,尚以德位俱。
仲淹居汾水,专用素教敷。
青青子衿辈,栉比曳朝裾。
盛德苟无报,吾道将焉如。
鲤庭生二子,骊颔委双珠。
朴厚有父风,学业张皇谟。
各登进士科,齐乘使者车。
阆中佐郡政,亳社司榷酤。
佐郡古半刺,可使惸嫠苏。
榷酤今权道,亦助军国须。
牵车骥虽屈,补履刃有余。
谁谓佐著作,在上积薪刍。
谁谓光禄勋,其中混琼琚。
我亦何为者,先上青云衢。
伐木空求友,拔茅未连茹。
终待奋直笔,会当伏青蒲。
请慎名与器,愿分贤与愚。
汇征补皇极,戮力张道枢。
巨鱼方喣沫,相忘在江湖。
冥鸿当顺风,接翼摩太虚。
此志尚壹郁,此别良悲吁。
苦县且密迩,剑关多崎岖。
于役勿为叹,加饭聊自娱。
尺素惠好音,无惜双鲤鱼。
有道不在位,颜回舜之徒。
无德殃且至,商受为独夫。
以此固名节,富贵安足图。
睢阳戚先生,今世古之儒。
终身不求仕,没齿唯诵书。
孝爱睦姻族,淳谨化里闾。
文翁变蜀土,尚以德位俱。
仲淹居汾水,专用素教敷。
青青子衿辈,栉比曳朝裾。
盛德苟无报,吾道将焉如。
鲤庭生二子,骊颔委双珠。
朴厚有父风,学业张皇谟。
各登进士科,齐乘使者车。
阆中佐郡政,亳社司榷酤。
佐郡古半刺,可使惸嫠苏。
榷酤今权道,亦助军国须。
牵车骥虽屈,补履刃有余。
谁谓佐著作,在上积薪刍。
谁谓光禄勋,其中混琼琚。
我亦何为者,先上青云衢。
伐木空求友,拔茅未连茹。
终待奋直笔,会当伏青蒲。
请慎名与器,愿分贤与愚。
汇征补皇极,戮力张道枢。
巨鱼方喣沫,相忘在江湖。
冥鸿当顺风,接翼摩太虚。
此志尚壹郁,此别良悲吁。
苦县且密迩,剑关多崎岖。
于役勿为叹,加饭聊自娱。
尺素惠好音,无惜双鲤鱼。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古人贵道德,岂以禄位拘”:
- 字词:“拘”,束缚。
- 句意:古人看重道德,怎么会被禄位所束缚。
- “有道不在位,颜回舜之徒”:
- 字词:“道”,道德、学说;“颜回事舜之徒”,颜回是孔子弟子,以德行着称,这里将其视为有道德之人的代表。
- 句意:有道德的人即便不在官位,像颜回就是和舜一类有高尚品德的人。
- “无德殃且至,商受为独夫”:
- 字词:“商受”,即商纣王,名受;“独夫”,残暴无道、众叛亲离的统治者。
- 句意:没有道德的人灾祸就会降临,商纣王就是这样的独夫。
- “以此固名节,富贵安足图”:
- 字词:“固”,坚守;“图”,贪图。
- 句意:凭借道德坚守名节,富贵又哪里值得贪图呢。
- “睢阳戚先生,今世古之儒”:
- 字词:“睢阳”,地名;“古之儒”,具有古代儒者风范的人。
- 句意:睢阳的戚先生,是当今世上有古代儒者风范的人。
- “终身不求仕,没齿唯诵书”:
- 字词:“没齿”,终身。
- 句意:他终身不求做官,一辈子只知道读书。
- “孝爱睦姻族,淳谨化里闾”:
- 字词:“睦”,和睦;“化”,教化;“里闾”,乡里。
- 句意:他孝顺友爱,使家族和睦,淳朴谨慎地教化乡里之人。
- “文翁变蜀土,尚以德位俱”:
- 字词:“文翁”,西汉蜀郡太守,在蜀地兴教育、举贤能,使蜀地风气改变;“德位俱”,道德和官位都具备。
- 句意:文翁能改变蜀地的风气,尚且是道德和官位都具备才行。
- “仲淹居汾水,专用素教敷”:
- 字词:“仲淹”,指文中未明确的一位姓仲淹的人;“素教”,朴素的教化;“敷”,施行。
- 句意:仲淹在汾水,专门用朴素的教化来施行。
- “青青子衿辈,栉比曳朝裾”:
- 字词:“青青子衿”,出自《诗经》,指学子;“栉比”,像梳齿一样排列紧密;“曳朝裾”,拖着朝服的衣襟,指入朝为官。
- 句意:那些学子们,紧密地排列着入朝为官。
- “盛德苟无报,吾道将焉如”:
- 字词:“苟”,如果;“焉如”,怎么办。
- 句意:如果高尚的品德没有回报,我们的道又该怎么办呢。
- “鲤庭生二子,骊颔委双珠”:
- 字词:“鲤庭”,指父亲的教诲,出自《论语》中孔子在庭中教导儿子孔鲤的典故;“骊颔委双珠”,骊龙颔下的宝珠,比喻杰出的人才。
- 句意:戚先生教诲有方生出两个儿子,如同骊龙颔下产出两颗宝珠一样优秀。
- “朴厚有父风,学业张皇谟”:
- 字词:“朴厚”,朴实厚道;“皇谟”,宏大的谋略。
- 句意:二人朴实厚道有父亲的风范,学业上能施展宏大的谋略。
- “各登进士科,齐乘使者车”:
- 字词:“登进士科”,考中进士;“使者车”,指官员出行的车。
- 句意:二人都考中进士,一同乘坐官员的车。
- “阆中佐郡政,亳社司榷酤”:
- 字词:“阆中”,地名;“佐郡政”,辅佐郡里的政务;“亳社”,地名;“榷酤”,官府专卖酒。
- 句意:戚维到阆中辅佐郡里的政务,戚纶在亳州负责官府卖酒的事务。
- “佐郡古半刺,可使惸嫠苏”:
- 字词:“半刺”,指州郡的副官;“惸嫠”,孤独无依的寡妇。
- 句意:辅佐郡政如同古代的州郡副官,能够让孤独无依的人得到救助。
- “榷酤今权道,亦助军国须”:
- 字词:“权道”,权宜之计;“须”,需求。
- 句意:官府卖酒现在是权宜之计,也能帮助满足军国的需求。
- “牵车骥虽屈,补履刃有余”:
- 字词:“牵车骥”,让千里马去拉车,比喻大材小用;“补履刃有余”,用宰牛的刀去补鞋,比喻能力绰绰有余。
- 句意:让你们去做这些事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但以你们的能力做起来绰绰有余。
- “谁谓佐著作,在上积薪刍”:
- 字词:“佐著作”,官职名;“薪刍”,柴草。
- 句意:谁说担任佐著作这样的官职,上面却像堆积柴草一样埋没人才。
- “谁谓光禄勋,其中混琼琚”:
- 字词:“光禄勋”,官职名;“琼琚”,美玉,比喻贤才。
- 句意:谁说在光禄勋这样的官职里,会有贤才被埋没。
- “我亦何为者,先上青云衢”:
- 字词:“青云衢”,比喻高位。
- 句意:我又算什么呢,却先登上了高位。
- “伐木空求友,拔茅未连茹”:
- 字词:“伐木求友”,出自《诗经》,表示寻求朋友;“拔茅连茹”,比喻相互引荐。
- 句意:我像伐木一样寻求朋友却没有结果,想相互引荐却没有做到。
- “终待奋直笔,会当伏青蒲”:
- 字词:“奋直笔”,拿起笔直书;“伏青蒲”,指臣子向皇帝谏言。
- 句意:我终究会拿起笔直书,会向皇帝直言进谏。
- “请慎名与器,愿分贤与愚”:
- 字词:“名与器”,指名号与车服仪制等;“分贤与愚”,区分贤才和愚人。
- 句意:请慎重对待名号与车服仪制,希望能区分贤才和愚人。
- “汇征补皇极,戮力张道枢”:
- 字词:“汇征”,众多贤才聚集;“皇极”,帝王统治的准则;“道枢”,道的关键。
- 句意:众多贤才聚集来弥补帝王统治的准则,齐心协力弘扬道的关键。
- “巨鱼方喣沫,相忘在江湖”:
- 字词:“喣沫”,指鱼用唾沫相互湿润,出自《庄子》;“相忘在江湖”,比喻在自由的环境中忘却彼此。
- 句意:就像大鱼在江湖中自由生活,相互忘却。
- “冥鸿当顺风,接翼摩太虚”:
- 字词:“冥鸿”,高飞的鸿雁,比喻志向高远的人;“摩太虚”,接近天空。
- 句意:志向高远的人应该顺风高飞,翅膀相连接近天空。
- “此志尚壹郁,此别良悲吁”:
- 字词:“壹郁”,忧郁;“良悲吁”,实在让人悲伤叹息。
- 句意:我的志向还很忧郁不得实现,这次分别实在让人悲伤叹息。
- “苦县且密迩,剑关多崎岖”:
- 字词:“苦县”,这里指亳州;“密迩”,距离近;“剑关”,指阆中的剑门关。
- 句意:亳州距离较近,而阆中的剑门关道路崎岖。
- “于役勿为叹,加饭聊自娱”:
- 字词:“于役”,出行服役;“加饭”,多吃饭。
- 句意:你们出行任职不要叹息,多吃饭自己娱乐。
- “尺素惠好音,无惜双鲤鱼”:
- 字词:“尺素”,书信;“双鲤鱼”,指书信。
- 句意:希望你们用书信给我带来好消息,不要吝惜写信。
现代译文
古人看重道德,怎会被禄位束缚。
有道德的人即便不在官位,颜回就是像舜一样的人。
没有道德灾祸就会降临,商纣王就是独夫。
凭借道德坚守名节,富贵哪里值得贪图。
睢阳的戚先生,是当今有古代儒者风范的人。
他终身不求做官,一辈子只知道读书。
他孝顺友爱使家族和睦,淳朴谨慎地教化乡里。
文翁能改变蜀地风气,尚且要道德和官位都具备。
仲淹在汾水,专门用朴素的教化施行。
那些学子们紧密排列入朝为官。
如果高尚品德没有回报,我们的道该怎么办。
戚先生教诲有方生出两个优秀儿子。
他们朴实厚道有父亲风范,学业上能施展宏大谋略。
二人都考中进士,一同乘坐官员的车。
戚维到阆中辅佐郡政,戚纶在亳州负责卖酒。
辅佐郡政如同州郡副官,能救助孤独无依的人。
官府卖酒是权宜之计,能帮助满足军国需求。
让你们做事虽大材小用,但你们能力绰绰有余。
谁说有的官职埋没人才,谁说有的官职贤才被混同。
我又算什么,却先登上高位。
我寻求朋友无果,想相互引荐也没做到。
我终究会拿起笔直书,向皇帝直言进谏。
请慎重对待名号与车服,希望区分贤才和愚人。
众多贤才聚集弥补帝王准则,齐心协力弘扬道的关键。
就像大鱼在江湖自由生活,相互忘却。
志向高远的人应顺风高飞,翅膀相连接近天空。
我的志向忧郁不得实现,这次分别实在悲伤。
亳州距离近,阆中的剑门关道路崎岖。
你们任职不要叹息,多吃饭自己娱乐。
希望你们用书信带来好消息,不要吝惜写信。
创作背景
王禹偁生活在北宋初期,这一时期国家处于相对稳定的发展阶段,但也面临着一些政治、社会问题。戚维、戚纶兄弟考中进士后分别前往阆州、亳州任职,王禹偁写此诗为他们送别。诗中既体现了他对道德、人才的重视,也抒发了自己的政治抱负和对友人的关切。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诗中运用了众多典故,如“颜回事舜之徒”“文翁变蜀土”“鲤庭”等,使诗歌内容更加丰富,增加了文化内涵和表现力,也委婉地表达了诗人的观点和情感。
- 对比鲜明:将古人重视道德与现实中可能存在的对禄位的追逐进行对比,如“古人贵道德,岂以禄位拘”;又将有道德的颜回与无德的商纣王进行对比,突出道德的重要性。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恰当,如“朴厚”“皇谟”等词准确地描绘出人物的特点和才能。诗句对仗较为工整,如“伐木空求友,拔茅未连茹”,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和韵律美。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出一种深沉、感慨的意境,既有对道德和人才的赞美与期许,又有对自己志向未酬的忧郁和对友人分别的悲伤。通过对历史典故和现实情况的结合描写,使读者能感受到诗人复杂的情感和对社会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