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谣

· 赵汝回

雍滩束水水箭急,逆水上滩滩壁立。
折篙断缆船不前,乘船人惧梢人泣。
柳风摇春花雨晴,飞帆忽过如飞星。
仙人坐机织锦鲸,邀我为赋银河清。
茫茫天路高无陛,予止坎兮曷为至。
闲将身事问仙人,仙人笑指滩船是。
长风引船水没滩,天地变化须臾间。
不生凌清溯紫骨,何用费火烧还丹。
五百童男东入海,水弱山遥无药采。
千层万级通天台,方士致神神不来。
君不见桃花满山不知处,刘阮径入天台去。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玉溪行舟的经历为线索,描绘了逆水行舟的艰难和顺风扬帆的畅快,通过与仙人的对话,引发了对人生境遇和求仙问道的思考,传达出世事变化无常、不应执着于虚幻追求的思想。

逐句注释

  • “雍滩束水水箭急,逆水上滩滩壁立”:
    • 字词:“雍滩”,地名;“束”,约束,这里指河道狭窄使水流受限;“壁立”,像墙壁一样直立,形容滩势陡峭。
    • 句意:雍滩处河道狭窄,水流像箭一样湍急,逆水行舟上滩,那滩就像墙壁一样直立。
  • “折篙断缆船不前,乘船人惧梢人泣”:
    • 字词:“篙”,撑船的竹竿;“缆”,系船用的粗大绳索;“梢人”,船夫。
    • 句意:船篙折断,缆绳断裂,船无法前行,乘船的人害怕,船夫哭泣。
  • “柳风摇春花雨晴,飞帆忽过如飞星”:
    • 字词:“柳风”,吹拂柳树的风;“飞花”,飘落的花朵。
    • 句意:微风轻拂柳树,春花在雨后的晴空中飘落,船帆如飞星般迅速驶过。
  • “仙人坐机织锦鲸,邀我为赋银河清”:
    • 字词:“机”,织布机;“锦鲸”,想象中的神奇之物;“银河清”,银河清澈,象征一种纯净美好的境界。
    • 句意:仙人坐在织布机前织着锦鲸般的神奇之物,邀请我为银河的清澈赋诗。
  • “茫茫天路高无陛,予止坎兮曷为至”:
    • 字词:“天路”,通往天界的路;“陛”,台阶;“止坎”,停滞在坑洼之处;“曷”,何。
    • 句意:茫茫的天路高远没有台阶,我停滞不前,怎么能到达呢。
  • “闲将身事问仙人,仙人笑指滩船是”:
    • 字词:“身事”,自身的事情、境遇。
    • 句意:我闲暇时将自身的境遇问仙人,仙人笑着指着滩上的船说就是如此。
  • “长风引船水没滩,天地变化须臾间”:
    • 字词:“引”,牵引;“须臾”,片刻。
    • 句意:长风牵引着船,水淹没了滩涂,天地间的变化就在片刻之间。
  • “不生凌清溯紫骨,何用费火烧还丹”:
    • 字词:“凌清溯紫”,可能指超凡脱俗、追求高远的气质;“还丹”,道教炼丹术中的一种丹药,据说服之可以成仙。
    • 句意:如果没有超凡脱俗的气质和追求,何必耗费火力去烧炼还丹呢。
  • “五百童男东入海,水弱山遥无药采”:
    • 字词:此句用秦始皇派徐福带五百童男童女东渡入海求仙药的典故。
    • 句意:秦始皇派五百童男东渡入海求仙药,水势浩渺,山路遥远,最终也没有采到仙药。
  • “千层万级通天台,方士致神神不来”:
    • 字词:“通天台”,古代帝王为求仙所建的高台;“方士”,古代自称能访仙炼丹以求长生不老的人。
    • 句意:修建了千层万级的通天高台,方士想招来神仙,神仙却不来。
  • “君不见桃花满山不知处,刘阮径入天台去”:
    • 字词:“刘阮”,指刘晨、阮肇,传说他们入天台山采药,遇到仙女的故事。
    • 句意:你没看见那桃花满山却不知其所在之处,刘晨、阮肇径直进入了天台山。

现代译文

雍滩狭窄约束着水流,水如箭般湍急,
逆水上滩,那滩像墙壁一样直立。
船篙折断缆绳断裂,船无法前行,
乘船的人害怕,船夫哭泣。
微风轻拂柳树,春花在雨后的晴空中飘落,
船帆如飞星般迅速驶过。
仙人坐在织布机前织着神奇的锦鲸,
邀请我为银河的清澈赋诗。
茫茫天路高远没有台阶,我停滞不前,
怎能到达那理想之地呢。
我闲暇时将自身境遇问仙人,
仙人笑着指着滩上的船作答。
长风牵引着船,水淹没了滩涂,
天地间的变化就在片刻之间。
如果没有超凡脱俗的气质,
何必耗费火力去烧炼还丹。
秦始皇派五百童男东渡求仙药,
水势浩渺山路遥远,最终无药可采。
修建了千层万级的通天高台,
方士招来神仙,神仙却不来。
你没看见那桃花满山却不知其所在,
刘晨、阮肇径直进入了天台山。

创作背景

赵汝回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社会动荡,人们的生活充满不确定性。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切知晓,但可能是作者在一次玉溪行舟的经历后有感而发。诗中既有对行舟过程中艰难与畅快的描写,也反映出当时人们在困境中对解脱和超越的向往,以及对求仙问道等虚幻追求的反思。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先描写逆水行舟的艰难,如“雍滩束水水箭急,逆水上滩滩壁立”“折篙断缆船不前”,后写顺风扬帆的畅快“飞帆忽过如飞星”,通过这种对比,突出了世事变化之快。
    • 用典:运用了秦始皇派徐福求仙药、刘晨阮肇入天台山等典故,丰富了诗歌的内涵,表达了对求仙等虚幻追求的否定和批判。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生动地描绘了行舟的场景和内心的感悟。如“折篙断缆船不前,乘船人惧梢人泣”,用简洁的语言刻画出行舟遇险时的紧张氛围。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奇幻而又带有哲理思考的意境。前半部分的行舟场景描绘让读者感受到现实的艰难与变化,后半部分引入仙人、天路等元素,增添了奇幻色彩,同时又通过典故引发人们对人生追求和虚妄之事的思考,使诗歌富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