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袁甫江东巡部的纪行之作,详细记录了他巡行途中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思。诗中描绘了沿途的壮丽山川景色,如九华山、敬亭山、黄山等;缅怀了李白、岳飞等历史人物;表达了对百姓疾苦的忧虑;还记述了与友人的交往以及对当地学术氛围的赞赏。整首诗展现了巡行的丰富经历和诗人复杂的情感。
江东巡部纪行
平坂抹池阳,迤逦山路埆。
风颠吹人面,雪滑皲人足。
忽然铜钲挂,九华醒两目。
自经千万劫,寒翠光堪摘。
半霄非人间,大江横其侧。
行行逼宣州,麻姑正面矗。
且上敬亭山,感慨怀李白。
听说三洞天,渴见恨无翮。
岩幽鬼神哭,罅开星月烛。
金沙烂吾前,祖师灯未没。
赓酬二三子,不觉诗笔秃。
歙州我旧游,迎笑儿童簇。
本无棠荫芾,漫云恩波沐。
黄山怅无缘,不得搜仙窟。
祁门山何如,险与石埭埒。
山花溪边明,时有新凫浴。
古木龙吟啸,巨石虎蹲伏。
伟哉岳鄂王,提兵旧盘礴。
像设俨遗祠,光芒射斗宿。
凌晨拜祠下,忧思心恻恻。
无心惜落花,惟愁民捐瘠。
浮梁与乐安,五十笑步百。
幸瞻慈湖祠,风声尚堪忆。
钟君我所敬,能续慈湖脉。
乍合又倏离,人事渺无极。
别友情无奈,看山意无足。
山围如城郭,渐逼鸣山麓。
父老阑道叫,一路藉神福。
问尔所欲何,作庙新奕奕。
我来为尔民,尔欲我筹度。
越宿至芗谿,三山森在列。
顾我一瓣香,端为象翁设。
象翁百世师,此道揭日月。
书堂卜筑成,屋与人俱杰。
深夜济济容,学子纷四集。
前廊问伊谁,同门旧知识。
新知有二郑,操行端矩矱。
此学其兴乎,欲去令人惜。
大字书磨崖,字径二三尺。
匆匆过安仁,交友相追逐。
汤董最可人,吉德侔金玉。
干越今称贤,闾阎声籍籍。
此声买无价,民彝知未灭。
我行三千里,六十零四日。
明当抵番江,秉烛写胸臆。
若夫咨诹事,多赖诸贤力。
云何略不书,此是使者职。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春过三之一,轻车走阡陌”:
- 字词:“三之一”,春季过去三分之一;“阡陌”,田间小路。
- 句意:春天过去了三分之一,我坐着轻便的车在田间小路上行驶。
- “平坂抹池阳,迤逦山路埆”:
- 字词:“平坂”,平坦的山坡;“抹”,掠过;“池阳”,地名;“迤逦”,曲折连绵;“埆”,土地贫瘠。
- 句意:车子掠过池阳平坦的山坡,接着在曲折连绵且贫瘠的山路上行驶。
- “风颠吹人面,雪滑皲人足”:
- 字词:“风颠”,狂风;“皲”,皮肤因寒冷而开裂。
- 句意:狂风扑面而来,雪路湿滑冻裂了行人的脚。
- “忽然铜钲挂,九华醒两目”:
- 字词:“铜钲”,铜锣,这里形容九华山如铜锣般挂在眼前;“醒两目”,让人眼前一亮。
- 句意:忽然间,如铜锣般的九华山映入眼帘,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 “自经千万劫,寒翠光堪摘”:
- 字词:“千万劫”,经历无数的时间;“寒翠”,指九华山的苍翠之色。
- 句意:九华山历经千万年的沧桑,那苍翠的颜色仿佛伸手可摘。
- “半霄非人间,大江横其侧”:
- 字词:“半霄”,半山腰;“大江”,长江。
- 句意:九华山半山腰仿佛不是人间,长江横卧在它的一侧。
- “行行逼宣州,麻姑正面矗”:
- 字词:“逼”,接近;“麻姑”,麻姑山。
- 句意:一路前行接近宣州,麻姑山正对着我矗立着。
- “且上敬亭山,感慨怀李白”:
- 字词:“敬亭山”,在宣州;“怀李白”,缅怀李白,李白曾多次游历敬亭山并留下诗篇。
- 句意:我登上敬亭山,感慨万千,缅怀起李白。
- “听说三洞天,渴见恨无翮”:
- 字词:“三洞天”,传说中的洞天福地;“翮”,翅膀。
- 句意:听说有三洞天的美景,我渴望一见却遗憾自己没有翅膀飞过去。
- “岩幽鬼神哭,罅开星月烛”:
- 字词:“岩幽”,幽深的岩石;“罅”,裂缝;“星月烛”,星月照亮。
- 句意:幽深的岩石仿佛有鬼哭之声,岩石的裂缝中透进星月的光亮。
- “金沙烂吾前,祖师灯未没”:
- 字词:“金沙”,金色的沙砾;“祖师灯”,祖师留下的灯火。
- 句意:金色的沙砾在我眼前闪耀,祖师的灯火未曾熄灭。
- “赓酬二三子,不觉诗笔秃”:
- 字词:“赓酬”,以诗相酬答;“二三子”,指同行的人。
- 句意:我和同行的人以诗相酬答,不知不觉诗笔都写秃了。
- “歙州我旧游,迎笑儿童簇”:
- 字词:“歙州”,地名;“旧游”,曾经游览过;“簇”,簇拥。
- 句意:歙州是我曾经游览过的地方,孩子们笑着簇拥过来迎接我。
- “本无棠荫芾,漫云恩波沐”:
- 字词:“棠荫芾”,典出《诗经·召南·甘棠》,比喻惠政;“恩波沐”,受到恩泽。
- 句意:我本来没有什么惠政,却空说百姓受到我的恩泽。
- “黄山怅无缘,不得搜仙窟”:
- 字词:“黄山”,名山;“搜仙窟”,探寻仙洞。
- 句意:我遗憾与黄山无缘,没能去探寻那里的仙洞。
- “祁门山何如,险与石埭埒”:
- 字词:“祁门山”,在祁门县;“石埭”,地名;“埒”,相等。
- 句意:祁门山怎么样呢?它的险峻程度和石埭的山相当。
- “山花溪边明,时有新凫浴”:
- 字词:“山花”,山间的花;“新凫”,新生的野鸭。
- 句意:山间的花在溪边显得格外明艳,不时有新生的野鸭在水中嬉戏。
- “古木龙吟啸,巨石虎蹲伏”:
- 字词:“古木”,古老的树木;“龙吟啸”,形容古木在风中发出的声音如龙吟;“虎蹲伏”,巨石像老虎蹲伏的样子。
- 句意:古老的树木在风中发出如龙吟般的声音,巨石像老虎一样蹲伏着。
- “伟哉岳鄂王,提兵旧盘礴”:
- 字词:“岳鄂王”,岳飞,封鄂王;“提兵”,率领军队;“盘礴”,驻扎。
- 句意:伟大的岳鄂王,曾经率领军队在这里驻扎。
- “像设俨遗祠,光芒射斗宿”:
- 字词:“像设”,祠中岳飞的塑像;“遗祠”,岳飞的祠庙;“斗宿”,星宿名。
- 句意:岳飞祠中的塑像庄严,祠庙的光芒仿佛能射向星宿。
- “凌晨拜祠下,忧思心恻恻”:
- 字词:“凌晨”,清晨;“恻恻”,悲痛的样子。
- 句意:清晨我在祠庙下拜祭,心中满是忧愁和悲痛。
- “无心惜落花,惟愁民捐瘠”:
- 字词:“捐瘠”,因饥饿而死。
- 句意:我无心怜惜落花,只忧愁百姓会因饥饿而死。
- “浮梁与乐安,五十笑步百”:
- 字词:“浮梁”“乐安”,地名;“五十笑步百”,比喻程度虽有不同,但本质一样。
- 句意:浮梁和乐安的情况差不多,就像五十步笑百步一样。
- “幸瞻慈湖祠,风声尚堪忆”:
- 字词:“慈湖祠”,祭祀杨简(号慈湖)的祠庙;“风声”,指杨简的风范。
- 句意:有幸瞻仰慈湖祠,杨简的风范还让人记忆犹新。
- “钟君我所敬,能续慈湖脉”:
- 字词:“钟君”,姓钟的人;“续慈湖脉”,继承杨简的学术传统。
- 句意:钟君是我所敬重的人,他能够继承杨简的学术传统。
- “乍合又倏离,人事渺无极”:
- 字词:“乍合”,刚刚相聚;“倏离”,很快分离;“无极”,没有尽头。
- 句意:刚刚相聚又很快分离,人事变化无穷无尽。
- “别友情无奈,看山意无足”:
- 字词:“无奈”,无可奈何;“无足”,不满足。
- 句意:和朋友分别无可奈何,看山的兴致却总也不满足。
- “山围如城郭,渐逼鸣山麓”:
- 字词:“城郭”,城墙;“逼”,接近。
- 句意:群山环绕像城墙一样,渐渐接近鸣山的山脚。
- “父老阑道叫,一路藉神福”:
- 字词:“阑道”,拦路;“藉神福”,借助神的福佑。
- 句意:父老乡亲们拦路呼喊,说一路都借助了神的福佑。
- “问尔所欲何,作庙新奕奕”:
- 字词:“奕奕”,精神焕发的样子,这里形容庙宇崭新。
- 句意:我问他们有什么愿望,他们说希望建造一座崭新的庙宇。
- “我来为尔民,尔欲我筹度”:
- 字词:“筹度”,筹划。
- 句意:我来做你们的父母官,你们的愿望我会筹划办理。
- “越宿至芗谿,三山森在列”:
- 字词:“越宿”,过了一夜;“芗谿”,地名;“森在列”,整齐排列。
- 句意:过了一夜到达芗谿,三座山整齐地排列着。
- “顾我一瓣香,端为象翁设”:
- 字词:“一瓣香”,一炷香;“象翁”,可能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学者。
- 句意:我献上一炷香,专门为象翁而设。
- “象翁百世师,此道揭日月”:
- 字词:“百世师”,百代的师表;“揭日月”,像日月一样光辉。
- 句意:象翁是百代的师表,他的学说像日月一样光辉。
- “书堂卜筑成,屋与人俱杰”:
- 字词:“卜筑”,择地建筑;“杰”,杰出。
- 句意:书堂择地建成,房屋和人都很杰出。
- “深夜济济容,学子纷四集”:
- 字词:“济济容”,众多的样子;“四集”,从四面八方聚集。
- 句意:深夜里,众多的学子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书堂。
- “前廊问伊谁,同门旧知识”:
- 字词:“伊谁”,是谁;“旧知识”,老朋友。
- 句意:我在前廊问是谁,原来是同门的老朋友。
- “新知有二郑,操行端矩矱”:
- 字词:“二郑”,姓郑的两个人;“矩矱”,规矩,准则。
- 句意:新认识了两位姓郑的人,他们的品行端正有准则。
- “此学其兴乎,欲去令人惜”:
- 字词:“兴”,兴盛。
- 句意:这样的学术氛围或许要兴盛起来了,我想离开都觉得可惜。
- “大字书磨崖,字径二三尺”:
- 字词:“磨崖”,在山崖上刻字;“字径”,字的直径。
- 句意:在山崖上刻下大字,字的直径有二三尺。
- “匆匆过安仁,交友相追逐”:
- 字词:“安仁”,地名;“相追逐”,相互交往。
- 句意:匆匆经过安仁,和当地的朋友相互交往。
- “汤董最可人,吉德侔金玉”:
- 字词:“汤董”,姓汤和姓董的人;“可人”,令人满意;“吉德”,美好的品德;“侔金玉”,和金玉一样珍贵。
- 句意:汤某和董某最令人满意,他们美好的品德像金玉一样珍贵。
- “干越今称贤,闾阎声籍籍”:
- 字词:“干越”,地名;“闾阎”,民间;“声籍籍”,名声很大。
- 句意:干越如今出了贤才,在民间名声很大。
- “此声买无价,民彝知未灭”:
- 字词:“民彝”,人伦。
- 句意:这样的名声是无价的,说明人伦还没有泯灭。
- “我行三千里,六十零四日”:
- 字词:“行”,巡行。
- 句意:我巡行了三千里,用了六十零四天。
- “明当抵番江,秉烛写胸臆”:
- 字词:“抵”,到达;“秉烛”,拿着蜡烛;“写胸臆”,抒发心中的情感。
- 句意:明天就要到达番江,我要秉烛抒发心中的情感。
- “若夫咨诹事,多赖诸贤力”:
- 字词:“咨诹”,咨询;“诸贤”,各位贤才。
- 句意:至于咨询的事情,大多依靠各位贤才的力量。
- “云何略不书,此是使者职”:
- 字词:“略不书”,不详细记录;“使者职”,使者的职责。
- 句意:为什么不详细记录呢,这是使者的职责所在。
现代译文
春天已经过去三分之一,
我坐着轻车行驶在田间小路。
车子掠过池阳平坦的山坡,
接着在曲折贫瘠的山路上前行。
狂风扑面而来吹打着脸庞,
雪路湿滑冻裂了行人的双脚。
忽然间,九华山如铜锣般映入眼帘,
让我眼前为之一亮。
它历经千万年的沧桑,
那苍翠的颜色仿佛伸手可摘。
半山腰仿佛不是人间,
长江横卧在它的一侧。
一路前行接近宣州,
麻姑山正对着我矗立着。
我登上敬亭山,
感慨万千,缅怀起李白。
听说有三洞天的美景,
我渴望一见却遗憾没有翅膀。
幽深的岩石仿佛有鬼哭之声,
岩石的裂缝中透进星月的光亮。
金色的沙砾在我眼前闪耀,
祖师的灯火未曾熄灭。
我和同行的人以诗相酬答,
不知不觉诗笔都写秃了。
歙州是我曾经游览过的地方,
孩子们笑着簇拥过来迎接我。
我本来没有什么惠政,
却空说百姓受到我的恩泽。
我遗憾与黄山无缘,
没能去探寻那里的仙洞。
祁门山的险峻和石埭的山相当,
山间的花在溪边格外明艳,
不时有新生的野鸭在水中嬉戏。
古老的树木在风中如龙吟般呼啸,
巨石像老虎一样蹲伏着。
伟大的岳鄂王,
曾经率领军队在这里驻扎。
岳飞祠中的塑像庄严,
祠庙的光芒仿佛能射向星宿。
清晨我在祠庙下拜祭,
心中满是忧愁和悲痛。
我无心怜惜落花,
只忧愁百姓会因饥饿而死。
浮梁和乐安的情况差不多,
有幸瞻仰慈湖祠,
杨简的风范还让人记忆犹新。
钟君是我所敬重的人,
他能够继承杨简的学术传统。
刚刚相聚又很快分离,
人事变化无穷无尽。
和朋友分别无可奈何,
看山的兴致却总也不满足。
群山环绕像城墙一样,
渐渐接近鸣山的山脚。
父老乡亲们拦路呼喊,
说一路都借助了神的福佑。
我问他们有什么愿望,
他们说希望建造一座崭新的庙宇。
我来做你们的父母官,
你们的愿望我会筹划办理。
过了一夜到达芗谿,
三座山整齐地排列着。
我献上一炷香,
专门为象翁而设。
象翁是百代的师表,
他的学说像日月一样光辉。
书堂择地建成,
房屋和人都很杰出。
深夜里,众多的学子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书堂。
我在前廊问是谁,
原来是同门的老朋友。
新认识了两位姓郑的人,
他们的品行端正有准则。
这样的学术氛围或许要兴盛起来了,
我想离开都觉得可惜。
在山崖上刻下大字,
字的直径有二三尺。
匆匆经过安仁,
和当地的朋友相互交往。
汤某和董某最令人满意,
他们美好的品德像金玉一样珍贵。
干越如今出了贤才,
在民间名声很大。
这样的名声是无价的,
说明人伦还没有泯灭。
我巡行了三千里,
用了六十零四天。
明天就要到达番江,
我要秉烛抒发心中的情感。
至于咨询的事情,
大多依靠各位贤才的力量。
为什么不详细记录呢,
这是使者的职责所在。
创作背景
袁甫是南宋官员,这首诗是他在江东巡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