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无敌

嵩南山九里旧鹊村作

隋唐五代 · 宋之问

弊庐接箕颍,北望嵩山隅。
兹岭雄且秀,彩翠横天衢。
家世事灵岳,嵒栖安敢渝。
从俗因迹化,归静知心愚。
上违先人训,下怜菲薄躯。
自问何功业,谬与贤俊俱。
执羁翊龙羽,秉笔游鸿都。
尸禄负诸己,日使田园芜。
常恐白云意,溘尽黄埃涂。
妙年负恩德,欲去何踟蹰?
明主本尚道,黄屋均蓬壶。
饮惠可冥分,归事烧金𬬻。
(此诗见《永乐大典》卷三五八○“九真”“村”字“旧鹊村”条。
〖五函五十册〗)。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宋之问在嵩南山九里旧鹊村所作,表达了诗人对嵩山的赞美,回顾自己在仕途上的经历,深感自己尸位素餐,荒废田园。诗中流露出对白云隐居生活的向往,同时又因受皇恩而在去留之间犹豫,最终表示想要归隐事道的意愿。

逐句注释

  • “弊庐接箕颍,北望嵩山隅”:
    • 字词:“弊庐”,破旧的房屋,谦称自己的住所;“箕颍”,箕山和颍水,相传为古代隐士许由隐居之地;“隅”,角落。
    • 句意:我的破旧房屋靠近箕颍之地,向北可以望见嵩山的一角。
  • “兹岭雄且秀,彩翠横天衢”:
    • 字词:“兹岭”,指嵩山;“天衢”,天空广阔的通道。
    • 句意:这座嵩山雄伟又秀丽,五彩翠绿的山色横亘在天空之下。
  • “家世事灵岳,嵒栖安敢渝”:
    • 字词:“事”,供奉、尊崇;“灵岳”,指嵩山;“嵒栖”,隐居山林;“渝”,改变。
    • 句意:家族世代尊崇嵩山,我又怎敢改变隐居山林的志向。
  • “从俗因迹化,归静知心愚”:
    • 字词:“从俗”,追随世俗;“归静”,回归宁静。
    • 句意:追随世俗让自己的行迹发生了变化,回归宁静后才知道自己的愚昧。
  • “上违先人训,下怜菲薄躯”:
    • 字词:“菲薄躯”,对自己身躯的谦称。
    • 句意:对上违背了先人的教诲,对下又怜惜自己这孱弱的身躯。
  • “自问何功业,谬与贤俊俱”:
    • 字词:“谬”,错误、不恰当;“贤俊”,贤能杰出的人。
    • 句意:自问自己有什么功业,却不恰当的与贤能杰出的人同列。
  • “执羁翊龙羽,秉笔游鸿都”:
    • 字词:“执羁”,驾驭马匹,这里指在朝廷任职;“翊”,辅佐;“龙羽”,比喻天子;“秉笔”,指从事文墨工作;“鸿都”,东汉宫门名,这里借指宫廷。
    • 句意:在朝廷任职辅佐天子,拿着笔在宫廷中做事。
  • “尸禄负诸己,日使田园芜”:
    • 字词:“尸禄”,指空食俸禄而不尽其职;“芜”,荒芜。
    • 句意:空食俸禄有负于自己,一天天让田园荒芜。
  • “常恐白云意,溘尽黄埃涂”:
    • 字词:“白云意”,指隐居山林的意愿;“溘”,突然;“黄埃涂”,指尘世。
    • 句意:常常害怕自己隐居山林的意愿,突然就被尘世所磨灭。
  • “妙年负恩德,欲去何踟蹰?”:
    • 字词:“妙年”,年少;“踟蹰”,犹豫。
    • 句意:年少时辜负了先人的恩德,想要离去为何还如此犹豫?
  • “明主本尚道,黄屋均蓬壶”:
    • 字词:“明主”,贤明的君主;“黄屋”,帝王所乘之车,这里代指帝王;“蓬壶”,蓬莱和方壶,传说中的仙山。
    • 句意:贤明的君主本来崇尚道家之道,把宫廷和仙山看得一样。
  • “饮惠可冥分,归事烧金𬬻”:
    • 字词:“饮惠”,承受恩惠;“冥分”,命运;“烧金炉”,指炼丹,这里代表隐居修道。
    • 句意:承受君主的恩惠是命运使然,不如归去从事炼丹修道之事。

现代译文

我的破旧房屋连接着箕颍之地,向北眺望能看到嵩山的一角。
这座嵩山雄伟又秀丽,五彩翠绿的山色横亘在天空之下。
家族世代尊崇这座神圣的嵩山,我怎敢改变隐居山林的初衷。
追随世俗让我改变了行迹,回归宁静才知道自己的愚笨。
对上违背了先人的教诲,对下又怜惜自己这孱弱的身躯。
自问没有什么功业,却不恰当的与贤能之人同列。
在朝廷任职辅佐天子,拿着笔在宫廷中做事。
空食俸禄有负于自己,一天天让田园荒芜。
常常害怕隐居山林的意愿,突然就被尘世磨灭。
年少时辜负了先人的恩德,想要离去为何还如此犹豫?
贤明的君主崇尚道家之道,把宫廷和仙山等同看待。
承受君主的恩惠是命运安排,不如归去从事炼丹修道之事。

创作背景

宋之问生活在初唐时期,他一生热衷功名,在仕途上有起有落。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内容可知,他在经历了仕途生涯后,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嵩山是他家族尊崇之地,旧鹊村靠近嵩山,他在这里写下此诗,表达自己对仕途的不满和对隐居生活的向往,同时又因受皇恩而在去留之间纠结。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诗中将自己在仕途的“执羁翊龙羽,秉笔游鸿都”的忙碌与“尸禄负诸己,日使田园芜”的无作为形成对比,突出了自己对仕途的失望;又将“白云意”的高洁与“黄埃涂”的尘世污浊形成对比,表达了对隐居生活的向往。
    • 直抒胸臆:诗人在诗中多次直接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想法,如“自问何功业,谬与贤俊俱”“妙年负恩德,欲去何踟蹰”等,使情感表达更加直接强烈。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没有过多的华丽辞藻修饰,但却能准确地表达出诗人内心复杂的情感。例如“弊庐接箕颍,北望嵩山隅”,用简洁的语言勾勒出居住环境和眺望之景。
  • 意境营造:诗中先描绘了嵩山雄伟秀丽的景色,营造出一种宏大而宁静的意境,为后文的抒情做铺垫。接着通过对自己仕途经历的叙述和内心矛盾的表达,使整首诗的意境从宁静转向纠结,最后又回归到对隐居修道的向往,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