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高适从武威前往临洮拜谒大夫未遇后所作,叙述了他的行程,描绘了军队征战归来的壮观场景和边地的苦寒景象,表达了自己因受推荐而万里从征的经历与感受,既有对建功立业的期待,也有若不能实现微效便辞官的想法,情感复杂且真挚。
自武威赴临洮谒大夫不及因书即事寄河西陇右幕下诸公(伯二五五二下同)(“巅”,蒋、刘、项皆云当作“颠”。)
浩荡去乡县,飘飖瞻节旄。
扬鞭发武威,落日至临洮。
主人未相识,客子心忉忉。
顾见征战归,始知士马豪。
戈鋋耀崖谷,声气如风涛。
隐轸戎旅间,功业竞相褒。
献状陈首级,飨军烹太牢。
俘囚驱面缚,长幼随巅毛。
(“巅”,蒋、刘、项皆云当作“颠”。
)毡裘何蒙茸,血食本膻臊。
汉将乃儿戏,秦人空自劳。
立马眺洪河,惊风吹但白蒿。
云屯寒色苦,雪合群山高。
远戍际天末,边烽连贼壕。
我本江海游,逝将心利逃[一]。
一朝感推荐,万里从英旄(髦)[二]。
飞鸣盖殊伦,俯仰忝诸曹。
燕鸽(颔)[三]知有待,龙泉惟所操。
相士惭入幕,怀贤愿同袍。
清抡挥尘尾,乘酣持蟹螯。
此行岂易酬,深意方郁陶。
微效傥不遂,终然辞佩刀。
([一]俞云:“‘心利逃’不可解,疑当作‘名利逃’。
”[二]依刘校。
[三]依俞校。
)。
扬鞭发武威,落日至临洮。
主人未相识,客子心忉忉。
顾见征战归,始知士马豪。
戈鋋耀崖谷,声气如风涛。
隐轸戎旅间,功业竞相褒。
献状陈首级,飨军烹太牢。
俘囚驱面缚,长幼随巅毛。
(“巅”,蒋、刘、项皆云当作“颠”。
)毡裘何蒙茸,血食本膻臊。
汉将乃儿戏,秦人空自劳。
立马眺洪河,惊风吹但白蒿。
云屯寒色苦,雪合群山高。
远戍际天末,边烽连贼壕。
我本江海游,逝将心利逃[一]。
一朝感推荐,万里从英旄(髦)[二]。
飞鸣盖殊伦,俯仰忝诸曹。
燕鸽(颔)[三]知有待,龙泉惟所操。
相士惭入幕,怀贤愿同袍。
清抡挥尘尾,乘酣持蟹螯。
此行岂易酬,深意方郁陶。
微效傥不遂,终然辞佩刀。
([一]俞云:“‘心利逃’不可解,疑当作‘名利逃’。
”[二]依刘校。
[三]依俞校。
)。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浩荡去乡县,飘飖瞻节旄”:
- 字词:“浩荡”,形容离别时心情起伏,也有路途遥远之意;“飘飖”,同“飘摇”,形容旅途的不定;“节旄”,古代使者所持的符节上的旄牛尾饰物,这里指代军队或将领。
- 句意:心情起伏地离开家乡,一路上飘摇不定地朝着军队的方向前行。
- “扬鞭发武威,落日至临洮”:
- 字词:“武威”“临洮”,均为地名;“发”,出发。
- 句意:扬鞭策马从武威出发,到落日时分到达了临洮。
- “主人未相识,客子心忉忉”:
- 字词:“主人”,指要谒见的大夫;“客子”,诗人自指;“忉忉”,忧愁的样子。
- 句意:还没有和要拜见的主人相识,我这个客居之人心中满是忧愁。
- “顾见征战归,始知士马豪”:
- 字词:“顾见”,回头看见;“士马”,士兵和战马;“豪”,英勇、雄壮。
- 句意:回头看见征战归来的军队,才知道这里的士兵和战马是如此雄壮。
- “戈鋋耀崖谷,声气如风潮”:
- 字词:“戈鋋”,两种兵器,泛指武器;“耀”,闪耀;“声气”,声音和气势。
- 句意:兵器的光芒照亮了山崖和山谷,军队的声音和气势如同风潮一般。
- “隐轸戎旅间,功业竞相褒”:
- 字词:“隐轸”,众多的样子;“戎旅”,军队;“褒”,赞扬。
- 句意:众多的将士在军队中,他们的功业相互得到赞扬。
- “献状陈首级,飨军烹太牢”:
- 字词:“献状”,呈上战绩;“陈首级”,陈列敌人的首级;“飨军”,犒劳军队;“太牢”,古代祭祀时,牛、羊、猪三牲全备为太牢,这里指丰盛的食物。
- 句意:将士们呈上战绩并陈列敌人的首级,军队用丰盛的食物犒劳大家。
- “俘囚驱面缚,长幼随颠毛”:
- 字词:“俘囚”,俘虏;“驱”,同“驱”,驱赶;“面缚”,双手反绑于背而面向前;“颠毛”,头发,这里指不同年龄的俘虏。
- 句意:俘虏们被驱赶着,双手反绑,老老少少都在其中。
- “毡裘何蒙茸,血食本膻臊”:
- 字词:“毡裘”,用毡制成的衣服,代指少数民族;“蒙茸”,蓬松的样子;“血食”,指以肉类为食物。
- 句意:那些身着蓬松毡裘的少数民族,他们以肉为食,身上带着膻臊味。
- “汉将乃儿戏,秦人空自劳”:
- 字词:“汉将”,指唐朝将领;“秦人”,指唐朝士兵;“空自劳”,白白地劳累。
- 句意:觉得唐朝将领的作战好像儿戏一般,士兵们白白地付出劳累。
- “立马眺洪河,惊风但吹白蒿”:
- 字词:“立马”,停马站立;“洪河”,大河,可能指黄河;“惊风”,狂风。
- 句意:停马站立眺望大河,狂风只吹着白蒿。
- “云屯寒色苦,雪合群山高”:
- 字词:“云屯”,云层聚集;“雪合”,大雪覆盖。
- 句意:云层聚集,寒色让人感到凄苦,大雪覆盖,群山显得更加高峻。
- “远戍际天末,边烽连贼壕”:
- 字词:“远戍”,远方的戍守之地;“际天末”,与天边相接;“边烽”,边境的烽火;“贼壕”,敌人的战壕。
- 句意:远方的戍守之地与天边相连,边境的烽火和敌人的战壕相连。
- “我本江海游,逝将心利逃”:
- 字词:“江海游”,指在江湖间漫游;“逝将”,发誓要;“心利逃”,据俞樾校,当作“名利逃”,即逃避名利。
- 句意:我本来是在江湖间漫游的人,发誓要逃避名利。
- “一朝感推荐,万里从英旄(髦)”:
- 字词:“一朝”,有一天;“感推荐”,感激别人的推荐;“英旄(髦)”,杰出的将领。
- 句意:有一天感激别人的推荐,不远万里追随杰出的将领。
- “飞鸣盖殊伦,俯仰忝诸曹”:
- 字词:“飞鸣”,比喻声名远扬;“盖殊伦”,超过一般人;“俯仰”,表示周旋、应付;“忝”,有愧于;“诸曹”,各部门的官员。
- 句意:希望自己能声名远扬超过一般人,周旋于各部门官员中,却又觉得有愧。
- “燕鸽(颔)知有待,龙泉惟所操”:
- 字词:“燕鸽(颔)”,据俞樾校,当作“燕颔”,燕颔虎头是形容相貌威武,有封侯之相;“有待”,有所期待;“龙泉”,宝剑名,这里指代自己的才能。
- 句意:知道自己有封侯的相貌,有所期待,手中掌握着如同龙泉宝剑一样的才能。
- “相士惭入幕,怀贤愿同袍”:
- 字词:“相士”,以观察人的相貌等推断命运的人,这里指自己;“惭”,同“惭”,惭愧;“入幕”,指进入幕府任职;“怀贤”,怀念贤才;“同袍”,战友。
- 句意:自己惭愧能进入幕府任职,怀念贤才,希望能与他们成为战友。
- “清抡挥尘尾,乘酣持蟹螯”:
- 字词:“清抡”,高雅地谈论;“尘尾”,魏晋人清谈时常执的一种拂子;“乘酣”,趁着酒兴正浓;“持蟹螯”,晋代毕卓有“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的话,这里表示一种潇洒的生活态度。
- 句意:高雅地谈论,挥动着尘尾,趁着酒兴正浓手持蟹螯。
- “此行岂易酬,深意方郁陶”:
- 字词:“酬”,实现、回报;“郁陶”,忧思积聚的样子。
- 句意:这次远行哪里是容易有回报的,心中的深意正忧思积聚。
- “微效傥不遂,终然辞佩刀”:
- 字词:“微效”,微小的功效;“傥”,同“倘”,倘若;“不遂”,不能实现;“辞佩刀”,辞官。
- 句意:倘若微小的功效都不能实现,最终会辞官离去。
现代译文
心情起伏地离开家乡,一路上飘摇着朝着军队前行。
扬鞭策马从武威出发,到落日时到达了临洮。
还没和要拜见的主人相识,我这个客居之人满心忧愁。
回头看见征战归来的军队,才知道士兵和战马如此雄壮。
兵器的光芒照亮山崖山谷,军队的声音气势如风潮一般。
众多将士在军队中,他们的功业相互得到赞扬。
呈上战绩陈列敌人首级,用丰盛食物犒劳军队。
俘虏被驱赶着双手反绑,老老少少都在其中。
那些身着蓬松毡裘的人,以肉为食带着膻臊味。
觉得唐朝将领作战像儿戏,士兵们白白付出劳累。
停马站立眺望大河,狂风只吹着白蒿。
云层聚集寒色凄苦,大雪覆盖群山高峻。
远方戍守之地与天边相连,边境烽火和敌人战壕相接。
我本来是在江湖间漫游的人,发誓要逃避名利。
有一天感激别人推荐,不远万里追随杰出将领。
希望能声名远扬超过常人,周旋于官员中却自觉有愧。
知道自己有封侯之相有所期待,手中掌握着才能。
惭愧能进入幕府任职,怀念贤才愿与他们成战友。
高雅地谈论挥动尘尾,趁着酒兴手持蟹螯。
这次远行哪能轻易有回报,心中深意忧思积聚。
倘若微小功效都不能实现,最终会辞官离去。
创作背景
高适一生渴望建功立业,此诗具体创作时间虽难以精确确定,但应是他在边塞时期所作。当时高适受到推荐,前往河西陇右幕府效力,从武威前往临洮拜谒大夫,却未能见到。在这个过程中,他看到了军队征战归来的场景和边地的艰苦环境,于是写下此诗,表达自己的经历、感受以及对未来的期待与担忧。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与抒情结合:诗中既有对自己行程的叙述,如“扬鞭发武威,落日至临洮”,也有对军队征战场景的描写,同时融入了自己的情感,如“主人未相识,客子心忉忉”表达了未见到主人的忧愁,“此行岂易酬,深意方郁陶”抒发了对此次远行难以有回报的忧虑。
- 对比手法:“汉将乃儿戏,秦人空自劳”将唐朝将领的作战与士兵的付出进行对比,体现出诗人对军事现状的看法。
- 借景抒情:“立马眺洪河,惊风吹但白蒿。云屯寒色苦,雪合群山高”通过描绘边地的苦寒之景,抒发了诗人内心的凄凉与感慨。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刚健,如对军队征战场景和边地环境的描写,用词简洁却生动地展现出画面。同时,运用了一些典故,如“持蟹螯”,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又带有凄凉之感的意境。军队征战归来的壮观场景与边地的苦寒之景相互交织,诗人的情感也在其中起伏,既有对建功立业的渴望,又有对现状的不满和担忧,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复杂的心境和边塞生活的独特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