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高适寄给平原太守颜真卿的。诗中首先赞美颜真卿出守平原后的政绩,接着回顾自己与颜真卿的交往,表达对其知遇之恩的感激,又提及自己从军的经历和心境,最后抒发对友人的思念之情,展现了两人之间真挚的友情。
奉寄平原颜太守(幷序)
皇皇平原守,驷马出关东。
银印垂腰下,天书在箧中。
自承到官后,高枕扬清风。
豪富已低首,逋逃还力农。
始余梁宋间,甘予(与)[一]麋鹿同。
散发对浮云,浩歌追钓翁,如何顾疵贱,遂肯偕穷通。
耿介出宪司,慨然见群公,赋诗感知己,独立争愚蒙。
金石谁不仰,波澜殊未穷;微躯枉多价,朽木惭良工。
上将拓边西,薄才忝从戎,岂论济代心,愿效匹夫雄。
骅骝满长皂,弱翮依雕笼,行军动若飞,旋斾信严终[二]。
屡陪投醪醉,窃贺铭山功;虽无汗马劳,且熟沙塞空。
去去勿复道,所思积深衷。
一为天崖(涯)[三]客,三见南飞鸿,应念萧关外,飘飖随转蓬。
([一]依俞校。
[二]刘云:“严助终军也。
二人乃汉武帝时文士有武略者。
苏东坡诗:一时冠盖尽严终。
”[三]依刘校。
)。
银印垂腰下,天书在箧中。
自承到官后,高枕扬清风。
豪富已低首,逋逃还力农。
始余梁宋间,甘予(与)[一]麋鹿同。
散发对浮云,浩歌追钓翁,如何顾疵贱,遂肯偕穷通。
耿介出宪司,慨然见群公,赋诗感知己,独立争愚蒙。
金石谁不仰,波澜殊未穷;微躯枉多价,朽木惭良工。
上将拓边西,薄才忝从戎,岂论济代心,愿效匹夫雄。
骅骝满长皂,弱翮依雕笼,行军动若飞,旋斾信严终[二]。
屡陪投醪醉,窃贺铭山功;虽无汗马劳,且熟沙塞空。
去去勿复道,所思积深衷。
一为天崖(涯)[三]客,三见南飞鸿,应念萧关外,飘飖随转蓬。
([一]依俞校。
[二]刘云:“严助终军也。
二人乃汉武帝时文士有武略者。
苏东坡诗:一时冠盖尽严终。
”[三]依刘校。
)。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皇皇平原守,驷马出关东”:
- 字词:“皇皇”,形容显赫;“平原守”,指平原太守颜真卿;“驷马”,四匹马拉的车,古代官员出行的一种仪仗;“关东”,函谷关以东。
- 句意:显赫的平原太守,乘坐着四匹马拉的车出了函谷关向东而去。
- “银印垂腰下,天书在箧中”:
- 字词:“银印”,官员的印信;“天书”,指皇帝的诏书;“箧”,箱子。
- 句意:银印垂挂在腰下,皇帝的诏书放在箱子中。
- “自承到官后,高枕扬清风”:
- 字词:“承”,担当;“高枕”,比喻安闲无忧;“清风”,指清正的作风。
- 句意:自从到任之后,安闲地推行清正的作风。
- “豪富已低首,逋逃还力农”:
- 字词:“豪富”,有钱有势的人;“低首”,低头,表示屈服;“逋逃”,逃亡的人;“力农”,努力从事农业生产。
- 句意:豪富之人已经屈服,逃亡的人也回来努力务农。
- “始余梁宋间,甘予(与)[一]麋鹿同”:
- 字词:“梁宋”,今河南商丘一带;“麋鹿”,一种野生动物,这里比喻自由自在的生活。
- 句意:当初我在梁宋之间,甘愿和麋鹿一样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 “散发对浮云,浩歌追钓翁”:
- 字词:“散发”,披散头发,形容自由洒脱;“浩歌”,放声高歌;“钓翁”,钓鱼的老人。
- 句意:披散着头发对着浮云,放声高歌追逐着钓鱼的老人。
- “如何顾疵贱,遂肯偕穷通”:
- 字词:“顾”,眷顾;“疵贱”,指自己卑微的身份;“偕穷通”,同甘共苦。
- 句意:为什么您眷顾我这个卑微之人,愿意和我同甘共苦呢。
- “耿介出宪司,慨然见群公”:
- 字词:“耿介”,正直;“宪司”,御史台等监察机构;“慨然”,感慨的样子。
- 句意:您正直地从御史台出来,感慨地与各位公卿相见。
- “赋诗感知己,独立争愚蒙”:
- 字词:“感知己”,感激知己;“独立”,独立不屈;“争愚蒙”,为愚蒙之人争辩。
- 句意:您写诗表达对知己的感激,独立不屈地为愚蒙之人争辩。
- “金石谁不仰,波澜殊未穷”:
- 字词:“金石”,比喻坚定的意志和高尚的品格;“波澜”,比喻世事的起伏变化。
- 句意:您如金石般的品格谁不敬仰,世事的起伏变化还远未结束。
- “微躯枉多价,朽木惭良工”:
- 字词:“微躯”,指自己;“枉多价”,过分看重;“朽木”,比喻自己才能平庸;“良工”,指颜真卿。
- 句意:您过分看重我这微小的身躯,我这像朽木一样的人惭愧于您这位良工的看重。
- “上将拓边西,薄才忝从戎”:
- 字词:“上将”,指将领;“拓边西”,向西部开拓边疆;“薄才”,才能浅薄;“忝”,谦辞,表示有愧于。
- 句意:将领向西部开拓边疆,我才能浅薄却有愧地从军。
- “岂论济代心,愿效匹夫雄”:
- 字词:“济代心”,救世之心;“匹夫雄”,普通人的英勇。
- 句意:哪里谈得上有救世之心,只愿效普通人的英勇。
- “骅骝满长皂,弱翮依雕笼”:
- 字词:“骅骝”,骏马;“长皂”,马槽;“弱翮”,瘦弱的翅膀,比喻自己能力有限;“雕笼”,华丽的笼子。
- 句意:骏马挤满了马槽,我像有瘦弱翅膀的鸟依靠在华丽的笼子里。
- “行军动若飞,旋斾信严终[二]”:
- 字词:“旋斾”,回师;“信严终”,确实纪律严明,有始有终。
- 句意:行军行动迅速如飞,回师时确实纪律严明,有始有终。
- “屡陪投醪醉,窃贺铭山功”:
- 字词:“投醪”,指犒赏士兵;“铭山功”,在山上刻石记功。
- 句意:多次陪您犒赏士兵喝醉,私下祝贺您能建立在山上刻石记功的功勋。
- “虽无汗马劳,且熟沙塞空”:
- 字词:“汗马劳”,战功;“沙塞空”,沙漠边塞的情况。
- 句意:虽然没有立下战功,但也熟悉了沙漠边塞的情况。
- “去去勿复道,所思积深衷”:
- 字词:“去去”,表示离去;“深衷”,内心深处。
- 句意:离去就不要再提了,对您的思念积聚在内心深处。
- “一为天崖(涯)[三]客,三见南飞鸿”:
- 字词:“天涯客”,漂泊远方的人;“南飞鸿”,向南飞的大雁。
- 句意:一旦成为漂泊远方的人,已经三次见到向南飞的大雁了。
- “应念萧关外,飘飖随转蓬”:
- 字词:“萧关”,古代关名;“转蓬”,随风飘转的蓬草,比喻漂泊不定。
- 句意:您应该挂念我在萧关之外,像随风飘转的蓬草一样漂泊不定。
现代译文
显赫的平原太守,
乘坐驷马出了函谷关向东。
银印垂在腰下,
皇帝诏书放在箱中。
自从到任之后,
安闲地推行清正之风。
豪富之人已经低头,
逃亡者回来努力务农。
当初我在梁宋之间,
甘愿和麋鹿一起自在从容。
披散头发对着浮云,
放声高歌追逐钓鱼老翁。
为何您眷顾我这卑微之人,
愿与我同甘苦共穷通。
您正直地从御史台出来,
感慨地与公卿们相逢。
写诗感激知己,
独立为愚蒙者抗争。
您如金石的品格谁不敬仰,
世事起伏变化远未告终。
您过分看重我微小之躯,
我如朽木愧对您这良工。
将领向西部开拓边疆,
我才薄却有愧地去从戎。
哪谈得上救世之心,
只愿效普通人的英勇。
骏马挤满马槽,
我像弱鸟依在华丽笼中。
行军行动迅速如飞,
回师纪律严明有始有终。
多次陪您犒赏士兵喝醉,
私下祝贺您能刻石记功。
虽无战功汗马之劳,
也熟悉了沙漠边塞情形。
离去之事不必再提,
思念之情积在心中。
一旦成了漂泊天涯的客,
已三次见到南飞的雁鸿。
您应挂念萧关之外的我,
像蓬草般漂泊难以安定。
创作背景
高适与颜真卿相识并结下深厚友谊。此诗具体创作时间虽难精准确定,但大致是高适从军期间。当时颜真卿出任平原太守,在任上展现出卓越的治理才能,高适在边塞从军,对友人十分思念,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颜真卿,既表达对友人政绩的赞美,也抒发了自己的从军感受和对友人的思念。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衬托:诗中将颜真卿的显赫地位和卓越才能与自己的“疵贱”“薄才”形成对比,突出了颜真卿的优秀以及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同时,用“骅骝满长皂”的骏马与“弱翮依雕笼”的自己对比,衬托出自己在军中的相对弱势。
- 叙事抒情结合:诗中既有对颜真卿到任平原后的政绩、自己与颜真卿交往过程以及自己从军经历的叙述,又在叙述中融入了对颜真卿的赞美、感激、思念等情感,使诗歌内容丰富,情感真挚。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不事雕琢,却能准确地表达出诗人的情感和意图。如“皇皇平原守,驷马出关东”,简洁地描绘出颜真卿出守平原时的显赫形象。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己漂泊边塞、“飘飖随转蓬”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孤独、漂泊的意境,同时也流露出对友人的思念和渴望相聚的心情。而对颜真卿政绩和品格的描写,则营造出一种正气凛然、积极向上的意境。